《眼泪落下之前》仟泞

2、对不起 我爱你，但

　　门锁咔哒一声松开的时候，盛听的指尖还在发抖。

　　胡艳站在门边，脸色冷硬：“记住你答应我的话，跟他说清楚，断干净。”

　　“……”

　　盛听没有应声，低头走出家门。他不敢回头，怕自己反悔。方才在房间里下定的决心，在踏出家门的这一刻，他想过要不要和陆时衍远走高飞，离开这里。但他知道他不能，他不能这么自私他离开了他的家人怎么办？

　　风裹着夏末的热气吹过来，远远就看见路灯下停着那辆熟悉的车。陆时衍倚在车边，一眼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朝他挥挥手，后座露出淡绿色的蛋糕盒子，是他最喜欢的抹茶味。丝带松松系着，是陆时衍一贯的作风。

　　“怎么才下来？。”陆时衍笑着迎上来，伸手想碰他的手腕，“蛋糕刚拿到没多久，还是冰的，我们先找地方拆开，我还买了你爱吃的冰淇淋。”说完他把冰淇凌递过去

　　盛听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陆时衍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笑意僵在脸上，疑惑道：“怎么了？”

　　盛听垂着眼，避开他的目光，视线落在地面砖缝里，喉咙像被堵住，发紧。他在房间里反复演练了无数次的话，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陆时衍，我们分开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风掠过树梢，蝉鸣聒噪，却好像全部被隔开了。陆时衍满脸错愕，他皱起眉，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你说什么？盛听，别开玩笑，今天是……”

　　“我没有开玩笑，”盛听抬起头逼自己把声音放平，“我说，我们到此为止。”说完又低下头。

　　陆时衍往前走近一步，语气带着慌乱，他想去碰盛听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把话说清楚却被盛听偏头躲开。

　　“为什么？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我们不是说好，等高考结束，一起去看海吗？蛋糕我特意订的抹茶的，你不是盼了好久吗？你说这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

　　盛听的心脏抽了一下，鼻尖有点泛酸，眼眶已经发烫。他多想扑进陆时衍怀里，告诉他不是的，是妈妈看见了照片，是妈妈威胁要找到他家里、找到学校，他不能连累前途光明的陆时衍。

　　可是他不能说。
　　一旦说出口，所有的保护就都白费了。

　　他只能咬牙，用最苍白的借口，一字一句的说：“陆时衍…我不爱你了……你也知道我们这样…是有病，如果我们不顾一切在一起了，他们会说我们什么？”

　　“……”。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盛听，你明明上周还和我说，考完试我们一起租房子。这些都是假的？我不怕他们说我有病，我只想要你陪我。”

　　“……”盛听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勉强稳住他快要崩掉的情绪，是真的那些承诺都是真的，只有那句我不爱你了是假的。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说，但在此时此刻他面对着陆时衍他只能沉默。

　　陆时衍盯着他低垂的侧脸，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盛听始终不肯抬头看他。少年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慢慢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难过。他看向后座那个安安静静的抹茶蛋糕，甜香飘过来，此刻却刺得人胸口发闷。

　　“你想好了？”陆时衍的声音微微发颤，还抱着最后一点期待。

　　盛听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声音没有一点回旋余地：“嗯，想好了。”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怕再看一眼陆时衍泛红的眼睛，他就会全盘托出。盛听转身，快步朝着单元楼的方向走，脚步很快，几乎是逃。

　　身后没有传来脚步声。他大概已经恨透我了吧…也是…

　　一直走到楼道拐角，确认陆时衍看不见自己，盛听才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下去。压抑很久的眼泪终于砸在手背上。

　　另一边，陆时衍站在原地，望着盛听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他慢慢转身，伸手碰了碰那个抹茶蛋糕盒子，冰凉的，还带着甜品店的冷气。

　　他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想和盛听吹蜡烛，说往后岁岁年年都有他。
　　可现在，蛋糕还在，生日也在继续，但他们碎在了夏末的风里。

　　陆时衍慢慢攥紧蛋糕盒上的绿色丝带，指节泛白。盛听为什么说，他不知道，他只记住了那句“陆时衍…我不爱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