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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日常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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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雾没再变厚。还是灰白一片，但没往这边挤，迟野说“它在别处转”。他把客厅窗户的密封条揭开一角，让我通风半小时，他守在旁边。
我站在窗边，往外看。楼下那棵香樟的轮廓又出来了，枝上还挂着叶子。
“迟野，你过来看。”
他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香樟。”我指给他看，“底下那截树干偏黑，叶子揉碎了有香味，现在闻不到，等雾散了，我下楼揉一片上来。”
“嗯。”
“旁边那棵矮的，应该是桂花，但现在没开花，看不出来。”
“桂花什么样？”
“秋天开，黄色的小花，很香。能长挺高，但你楼下那棵可能种得晚，还矮。”
他点点头，看了好一会儿。
“你还认识什么树？”
“不多。”我说，“香樟、桂花、梧桐、银杏，就这几个。银杏秋天叶子变黄，很好看。”
他没接话，但站那儿没走，一直看着窗外。
那天下午我从包里翻出一小袋绿豆，放茶几上。迟野看见了，拿起来看了一眼。
“你真拿了。”
“说了要种。”
他从厨房翻了两个透明塑料杯出来，我撕了张纸巾垫在杯底，放了几颗绿豆进去，倒了点水，把杯子放在窗台上。
“能长吗？”他问。
“能。有水有光就行。过两天就发芽了。”
他站在窗台边看了一会儿那两个杯子，然后说：“就几颗豆子。”
“几颗也是种。你每天看着它长，比看雾强。”
他没说什么，把杯子摆正了一点，让它们离窗户更近。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问我：“你们学校什么样？”
“就那样。教室、食堂、操场。上课，下课，考试。”
“食堂好吃吗？”
“不好吃。但比外面便宜。”
“你们班多少人？”
“四十多个。”
他嚼了两口饭，想了一会儿：“四十多个人在一个屋里，吵吗？”
“吵。尤其是课间，跟菜市场似的。”
他没再问，但那个表情像是想象不出来四十多个人在一个屋里是什么感觉。
“你想去学校看看吗？”我问。
他抬头看我。
“不是现在，”我补了一句，“雾散了以后。你不想进去，就在外面看看也行。”
他想了想：“再说吧。”
“行。”
那天晚上他修东西的时候，我坐在旁边写作业。写了一会儿，抬头看他，他低着头，镊子夹着零件，动作很稳。屋里没开灯，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落在他手上。
“迟野。”
“嗯。”
“明天早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粥。”
“还有呢？”
“没了。”
“就粥？”
“粥就行。你做的那粥挺好喝的。”
他停了一下，抬头看了我一眼：“你要求还挺低。”
“我要求一直不高。你哪天做顿难吃的，我可能还会夸你。”
他没接话，低头继续修东西。过了一会儿，他说：“明天粥里加个蛋。”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