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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烛光里的蓝气球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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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吃瓜
时雨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晃醒的。
她微微睁开眼,浑身的酸软感清晰地提醒着她昨晚在浴缸里,以及后半夜回到床上到底有多疯狂。
她一转头,林韵还在她臂弯里熟睡。平日里总是化着精致妆容、一丝不苟的行长,此刻素颜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睡颜安稳,脖子上还留着昨晚她没控制住力道留下的红痕。
时雨忍不住凑过去,轻柔地在那道红痕上亲了一下。
“别闹……”林韵没睁眼,只是慵懒地往她怀里缩了缩,声音哑得厉害。
等两人真正洗漱完,已经是星期天中午了。
时雨去厨房简单煮了两碗面。刚端上桌,林韵的手机就响了。
林韵看了一眼屏幕,微微皱眉接起。电话是分行风控部的老总打来的,有一个重要的对公客户,周一早上必须拿到放款,所以分行破例在今天下午紧急加了一场信审会,经办行领导必须在场。
挂了电话,林韵叹了口气:“下午得去一趟分行开信审会。有个客户周一一大早急着要钱,临时加的会。”
“我送你。”时雨自然地接话。
吃完午饭,时雨开车把林韵送到了分行大楼。林韵下车前,时雨帮她理了理领口:“你去忙吧。刚好这附近有家很大的独立书店,我去逛逛,顺便喝杯咖啡。等你忙完了,随时打电话,我来接你。”
林韵看着她,点了点头,眼底透着温柔。
周一早上,八点四十。
黑色的GLE稳稳地停在支行地库。因为避嫌,时雨通常会把车停得稍微远一点,两人一前一后地上楼。
当林韵踩着高跟鞋,从一楼大堂穿过去往二楼走的时候,整个大堂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她今天没穿平时那种沉闷的黑灰色,而是换了一件极其有质感的鹅黄色衬衫,微卷的长发打理得精致。最要命的是,她今天的气色极好,白皙的皮肤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红润,原本总是带着几分冷厉的眉眼,今天竟然很舒展,连嘴角都挂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等林韵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安琪掏出手机。
【4人小群】
安琪:林行今天穿鹅黄色了。
小雅:她上次穿亮色是什么时候,我入职三年没见过。而且你们看她的口红,今天不是那个砖红了,是豆沙。
小赵:而且今天没骂人。小周报表送晚了,她只说“下次早点”。
小周:我站在那儿等她骂,她没骂,我有点害怕。
安琪:周五她还好好的,周末两天,回来就这样了。
小雅:豆沙色口红,鹅黄色衬衫,不骂人。
小赵:我什么都没说。
小周:我什么都没说。
安琪:你们俩复读机啊。
(二)套话
时雨提着两杯咖啡走进大堂,安琪迎上去,笑得特别热情:“时雨,早啊。”
“早。”时雨脚步没停。
安琪跟上去,压低声音:“哎,问你个事。你跟林行长天天跑对公,接触最多——你觉得林行长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时雨脚步没停,但安琪注意到她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她没立刻回答,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才说:“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安琪盯着她的脸,“你看她今天那气色,那件鹅黄色衬衫,还有她今天居然没骂人。你说,是不是有情况?”
时雨看了她一眼,表情很平静:“林行长的私事,我怎么会知道。”
“你就没发现什么?”安琪不死心,“比如她最近跟谁走得近,或者周末跟谁出去了之类的?”
时雨把咖啡换了个手提着,语气很淡:“安琪,你这么关心林行长的私事,不如去问她本人。”
安琪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我哪敢问啊……”
时雨没再接话,提着咖啡往二楼走。转过身的瞬间,她低下头,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安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掏出手机。
安琪:我问了,她说什么都不知道。
小雅:你信吗。
安琪:她被我拦住的时候,喝了一口咖啡才回答我。
小赵:喝了一口咖啡?
安琪:就一下,然后特别淡定地说“不知道”。
时雨推开行长办公室的门,林韵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报表。
“林行长,您的美式。”时雨把咖啡放在桌上,顺势自然地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笑道,“刚才在楼下,安琪拉着我套话,问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那你怎么说的?”林韵端起咖啡,眼皮微抬。
“我说我不知道,让她去问您本人。”时雨站直身子,一脸正直。
林韵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倒是会推。”
“那当然。”时雨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点闷骚的得意,“林行长的私事,我怎么能随便跟人说。”
林韵放下咖啡杯,抬眼看她,语气不紧不慢:“那我的私事,你打算跟谁说?”
时雨被这句反将了一军,愣了一下,耳朵有点红,没接上话。
林韵没再追问,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把话题切回了正事:“下午我要自己开车去分行见客户。晚上顺便在那儿附近跟分行领导有个应酬。”她合上手里的文件夹,语气恢复了行长的干练,“车就停在分行。你下午不用管我,自己先回去。”
时雨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坚定:“不行。你应酬肯定要喝酒,我不放心。晚上你应酬完给我发个定位,我直接打车去取车再接你,正好把车开回来。”
林韵看着她那副死轴的劲儿,沉默了两秒,没去反驳,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出去吧,下午还有活。”林韵重新翻开报表,头也没抬。
“好的,林行长。”时雨乖巧地点头,转身往外走。
(三)老房子
十二月,银行进入了为了年初“开门红”做储备的冲刺期,各项年终决算和指标压得人喘不过气。
为了避嫌,也为了让林韵能好好休息,两人默契地定了规矩:平时工作日,时雨回自己租房的老小区;周末,时雨去大平层陪她。转眼,就过了新年。
一月六号,时雨的生日。
因为林韵前几天说要去外地的党校培训,加上开门红放款忙得天昏地暗,时雨连自己的生日都忘得干干净净。加完班,她裹着厚厚的长风衣,踩着疲软的步子,顺着老旧的楼梯爬上五楼,掏出钥匙,推开了那扇防盗门。
门推开的一瞬间,时雨愣在了原地。
她的一室一厅,平时只有黑白灰和木质的冷色调,此刻却被拉上了厚实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寒意。玄关处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客厅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沾着水珠的白玫瑰。
空气里,弥漫着黄油煎牛排的焦香,还有红酒微甜的醇厚。
她这个温馨、布置得很有格调的小家,此刻被一种叫作“家”的烟火气,填得满满当当。
“回来了?”
开放式的小厨房里,传来轻柔的女声。
时雨转过头,视线越过吧台,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林韵站在厨房里,她今天穿了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高领羊绒衫,外面系着一条灰色的围裙。平时挽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松松垮垮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白皙的侧脸,在暖光灯的映照下,温柔得不可思议。
“你……不是去外地培训了吗?”时雨惊喜得连鞋都忘了换,声音有些发哑。
“提前结束了。今天下午回来,直接拿你放在鞋架里的备用钥匙进来的。”林韵端着两份刚装好盘的牛排走过来,放在餐桌上,微微挑眉,“怎么,不欢迎我?”
“怎么会……”时雨赶紧换了鞋走过去。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高脚杯和红酒。牛排的卖相其实有点一般,边缘甚至有一点点煎糊了,但摆盘却讲究,旁边还配了水煮的芦笋和小番茄。
“这厨房我用着不太顺手,火候没控制好。”林韵解下围裙,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局促。
时雨看着林韵。这个平时在行里发号施令、动辄批上亿贷款的女行长,此刻却因为一块没煎好的牛排露出这种表情。
时雨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林韵,下巴蹭着她的肩膀:“糊了也好吃。”
(三)礼物
两人面对面坐下。
林韵点燃了桌上的蜡烛,关了主灯。在摇曳的烛光中,时雨尝了一口牛排,虽然有一点点老,但味道却出乎意料地好。两人一边吃,一边喝着红酒,聊着年底行里那些让人头疼的报表和八卦,气氛温馨得仿佛能融化窗外的冬夜。
吃完饭,林韵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过一个精致的红色小方盒,推到了时雨面前。
“生日快乐,时雨。”
时雨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借着摇曳的烛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手表。经典的圆润表盘,浅蓝色的表盘在灯下泛着幽微的光,标志性的蓝宝石表冠,配上质感极好的精钢表带——是一块经典的卡地亚蓝气球。低调,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昂贵与奢华。
时雨的手猛地缩了一下,抬起头,有些震惊地看着林韵:“林韵,这太贵了……”
“你现在好歹也是银行的客户经理。”林韵看着她那副局促的傻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语气理所当然,“出去见客户,总得有块像样的表撑场面。别在乎价钱,这是我的心意。”
时雨郑重地把表拿出来,林韵自然地起身,走到她身边,亲手替她戴在手腕上。精钢的表带衬着时雨冷白的肤色,很好看。
时雨低头看着腕上的表,看了半天,忽然说:“那我以后出去见客户,得把袖子挽起来。”
林韵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不然别人看不见。”时雨一本正经地说。
林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拍了她的胳膊一下。
(四) 学习
吃完饭,时雨主动收拾了碗筷,催促着林韵先去洗澡。
等林韵洗完出来,身上穿的是时雨的睡衣。那是一件纯棉的浅灰色长袖,穿在林韵身上显得有些宽松。领口微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宽大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透出一种跟她在写字楼里完全不同、居家又带着点慵懒的性感。
老小区的浴室虽然不大,但被时雨收拾得干净,带着好闻的木质香薰味。林韵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白皙的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
“你去洗吧。”林韵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自然地坐在了床边。
时雨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时雨换上了一件黑色的丝质吊带睡裙走出来,中长发随意地披散着。
卧室里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极简的落地灯,透着温暖、昏黄的微光。
时雨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坐在床边的林韵,低头吻在她的侧颈上。
“林韵……”时雨的声音混着水汽,显得有些低哑。
林韵顺从地往后靠,微微偏过头,迎上了她的唇。两人顺势倒在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床垫微微下陷。
时雨原本正循着往常的节奏,极其温柔地吻着林韵的颈侧。然而,局势在下一秒陡然生变。
林韵忽然睁开眼,借着腰腹的力量,利落地一个翻转,把时雨压在了身下。
时雨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陷进被褥里,错愕地睁大眼,看着居高临下压着自己的林韵,呼吸猛地滞住了。
“林韵?”时雨的声音有些发哑。
林韵微微喘息着,微卷的长发散在肩头,眼底带着一点不太熟练的、试探性的强势。
时雨愣了两秒,随即眼底溢出一抹慵懒的笑意,甚至挑衅地扬了扬眉:“林行长,你这是要反客为主啊?你……会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林韵低声说。
她俯下身,吻得有点生涩,但足够认真。时雨原本还抱着纵容的心态,但很快,她嘴角的笑意就挂不住了。“林韵……”时雨终于忍不住出声。
“刚才不是挺得意的吗?”林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报复快感。她低下头,封住了时雨的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急促的呼吸声才渐渐平息。
“林行长这学习能力,确实让人刮目相看。”时雨哑着嗓子,无奈地笑了一声。
林韵微微抬起头,眼底满是笑意,伸手捏了捏时雨的下巴,低头在她唇上碰了一下:“以后别总以为只有你能欺负我,我也能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