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说我们不合适》却洄

3、考核 可以交换联

　　空想很简单，可怎么潜入医院又是新的难题。

　　云舟学的不是医学相关的专业，连进入实习都没有资格。翻完泰仁医院网站上的所有招聘信息，她挫败地叹了口气。

　　有嘉的事情没有进展，但学校的安排不会因此停滞。

　　一周后，实战考核如期而至。

　　考核区设在学校后山，山中设置了针对虫族的隔离网，围出很大一块区域供教学使用。

　　学生们驾驶教学战舰，在天黑之前捕捉4只B级虫族，分析它们的行为特征、攻击方式，总结捕捉方法，最后提交捕捉到的虫族样本以及1份报告，由考核官综合打分。

　　“不算难。”看完考核要求，姜以澜说，“老样子，我负责驾驶和武器，段睿、沈尧清负责捕捉，云舟负责检修和撰写报告。”

　　“没问题。”云舟手上的纱布已经拆掉了，手心有两道淡粉色的伤痕，但不影响操作。

　　四人简单交流一番便分开，各自做准备。

　　考核从这一刻就已开始。

　　考场内分布着无数个隐藏摄像头，战舰内外、树木上，甚至学生的领口都佩戴着微型摄像头。监控室内的考核官可以随意切换镜头，随机查看学生的表现。

　　监控室设置在考核区边缘，房间内的白墙上有10个光屏，分别播放参加考核的10组考生的考试画面。

　　为防作弊，学校不会提前公布负责打分的考核官，因此学生们对考核室内的意外来客一无所知。

　　“请了你好几次，终于肯给面子了。”周存检教授笑道。

　　被曾经的老师调侃一句，Alpha的表情依旧冷淡，但语气温和礼貌：“不是故意推辞，真的走不开。”

　　“迟疏，你也别太拼了，多注意身体。”周存检无奈地摇摇头，他教过迟疏四年，很清楚他的性格，“听说你昨天才出院？”

　　“老毛病，已经没事了。”迟疏略略颔首，将这个问题糊弄过去。

　　“早知道就多留你几年，军部那么多人，就非要你去冒险？”一提到迟疏的事，周存检就颇有些气愤。

　　迟疏刚毕业就进入军部，接的最多的任务就是解决虫族，忙得连家都没时间回。但得益于此，他毕业四年就升任帝国指挥官。

　　“去哪都一样。”迟疏淡淡地说。

　　知晓他的脾气，周存检不再多言：“坐吧，看看现在学生的水平。”

　　迟疏在光屏前坐下，目光一一扫过每个画面，最后停留在右下角的一张光屏上。

　　控制器在指尖打了个转，迟疏按下按键，镜头切换，屏幕中出现一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Omega。

　　她身上斜挎着一只检修工具箱，手上拿着一张纸和一支笔，正在做起飞前的检查。日光从她头顶落下，又被帽檐挡住，只露出清晰的下半张脸。

　　她微微抿嘴，露出与那天压在他身上拒绝回答问题时，一模一样的表情。

　　云舟并不知道自己已成为监控室里某人的重点观察对象。

　　“我跟你提过她的，叫云舟。”见迟疏一直看着云舟的屏幕，周存检随口和他聊道，“心细，手上技术也好。”

　　画面中的云舟刚换完一颗螺丝，扳手在她手中打了个圈，滑进工具箱。

　　迟疏第一次听周存检提到云舟，是毕业进军部的第一年。说新生里有个极聪明的Omega，理论课成绩不输他，可惜精神力只有B级，实战课一塌糊涂。

　　迟疏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有些悔不当初。

　　说话间，云舟那边已经完成起飞前的准备。

　　战舰平稳飞行，还要一会才能抵达目标地。四人坐在舱内聊天。

　　因为一直想着有嘉的事，云舟有些心不在焉。

　　很少见云舟在考核中走神，姜以澜推推她，问道：“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啊……没什么。”云舟随口道，“写报告没找到参考论文，有点头疼。”

　　“谁的论文这么厉害？连学校都没收录。”沈尧清问道。

　　的确，帝国理工大学的资料库相当完备，几乎不可能出现搜索不到的情况。

　　那为什么搜不到李熙路的论文？

　　段睿思考一会后说：“如果这个人进了军部，那他的相关研究内容就会被隐藏。毕竟军部的一些研究是不能公开的嘛。”

　　“军部？”云舟抓住一点希望，但随即又感到丧气。

　　进入军部查资料？听起来比登天还难，搞不好会被抓起来吧！

　　“你要查谁的论文？我接了军部的实习任务，下周要去一趟，可以帮你查。”姜以澜说。

　　“可以吗？会不会违规？”云舟问。

　　“不会啦。学生的ID卡权限很低，能查到的都是可公开的资料。”

　　“那拜托你了！”云舟感激地握住姜以澜的手，“帮我查一个叫‘李熙路’的人，他的所有论文我都要，主要是医学方向的。”

　　为防弄错，云舟把这个名字发到姜以澜的通讯器上。

　　“你什么时候选了医学系的课？”姜以澜存好名字。

　　监控室里，听到这个名字的迟疏眉尖微微下压，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屏幕里的云舟。

　　很快，舱内响起滴滴滴的提示音。

　　姜以澜拍拍手拉回大家的注意力：“发现目标，干活了。”

　　Alpha们下去捕捉，姜以澜平稳驾驶战舰跟后面，在适当的时机操控武器补上攻击，云舟则通过影像撰写报告。

　　默契配合下，他们很快拿下4只B级虫族。

　　“可以下来了。”段睿用耳朵上的通讯器联系舱内的两位Omega。

　　报告写得差不多，但还需要照片辅助说明，云舟围着几只虫族的尸体，拿着通讯器边走边拍。

　　虫族的外型和古地球时期的昆虫很像，但体型放大了很多倍，肢体也有相当程度的变异。

　　Alpha们抓到的4只里，有1只还是幼虫。外骨骼还未硬化，柔软富有弹性，体表覆有粘液。靠近口器的地方有一道很长的伤口，切口处是深绿色的，组织液不断渗出。那道伤口并不致命，此刻它身上密密麻麻的足肢还在蠕动。

　　云舟蹲下拍了两张伤口的特写，正检查拍摄效果时，余光瞥见幼虫大幅度地动了。

　　耳边传来队友惊呼的“小心”，云舟立刻伏低身体往旁边滚去，同时右手从靴子里拔出匕首，准确果断地扎入那道伤口。

　　这次补刀终于让它彻底安静下来。

　　跑来的沈尧清一脚揣开幼虫的尸体。坐在地上的云舟脸色发白，崩溃得恨不得自尽。

　　从幼虫伤口喷出来的组织液溅了她一胸口，气味和质地都十分恶心。

　　“抱歉，刚才应该多砍一刀。”段睿说。

　　姜以澜帮云舟把外套脱掉：“还好，没有沾到脸上。”

　　学生的作战服里面是配套的黑色短袖。作战服不会做得非常宽松，但穿在云舟身上空荡荡的，衣服下摆收进裤子，皮带勒出一截很细的腰。

　　回到舱内，云舟套上了备用外套，坐在一边继续补充报告。

　　“其实你挺有战斗天赋的。”回忆起刚刚云舟的动作，姜以澜说，“我记得你的格斗课成绩还不错？怎么不选修虫族近战课。”

　　“不了。”云舟拒绝得很干脆，“我没法天天对着那些东西。”

　　报告正好在战舰返回出发点时完成，云舟检查一遍后在系统上提交，然后和队友一起去签到处签字。

　　签到处围了一圈人，是比他们先完成回来的考生。考核结束后一身轻松，大家叽叽喳喳地交流刚才遇到的事，并不急着走。

　　云舟签完字，周围突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负责考核的老师们出来了，用半是调侃半是教训的语气指出每组学生在考核过程中出现的失误。大家点头如捣蒜，一时间都不敢闲谈。

　　云舟和姜以澜站在人群之外，靠在一起悄悄咬耳朵。

　　“怎么是周教授？他上节课的测验我没及格。”姜以澜露出大难临头的表情。

　　“最后一题我也没做。”周存检的课难，作业难，考试更是难。云舟也叹了口气。

　　训完话，周存检话锋一转：“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迟疏，帝国指挥官，算是你们的学长，也是这次的考核官之一。”

　　无人不知帝国指挥官名叫迟疏，但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他从未公开露过面，偶有新闻镜头不小心拍到，也总是戴着帽子和防毒面罩。

　　云舟透过人群的缝隙看清Alpha的脸，然后和大家一样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家是惊喜，云舟是被吓的。

　　他穿着黑色制服，气质冷淡得有些不近人情。没有止咬器的阻碍，更显露出他脸部轮廓的优越。这张脸应该出现在美术馆的雕像上，要用玻璃罩子小心隔着，只可远观不可触碰。

　　迟疏的目光扫过人群，云舟悄悄往旁边移了半步，总觉得他们不太适合见面。

　　都说怕什么来什么。周存检突然抬手一指：“云舟，你躲在后面干什么？”又转头对迟疏热情介绍自己器重的学生：“她就是云舟，你刚刚看的就是他们组的视频，表现还不错吧？”

　　听到这话，姜以澜、段睿和沈尧清都在疯狂脑内风暴，生怕刚刚在考核中做错什么、说错什么。

　　四人面前的人群自动散开，让出一条路来，迟疏站在那头，目光沉沉地看过来。

　　云舟硬着头皮打招呼：“指挥官好，周教授好。”

　　迟疏看着她僵硬的笑脸：“嗯，是不错。”像是在回答周教授的话。

　　听到喜欢的学生被夸奖，周存检来了兴致：“一会你也看看她的报告，评价一下。”

　　四人无语，在内心大喊“大可不必”。

　　可是迟疏点了点头：“好。”

　　“……我们有通过的风险吗？”姜以澜面如死灰。

　　“有……吧。”段睿说。

　　“听说指挥官非常严格。”沈尧清补了一刀。

　　云舟放弃思考：“先回去吧。”

　　回到宿舍，云舟先洗了澡，然后下楼洗衣服。

　　走出宿舍楼，云舟被一个保镖模样的男人拦住：“同学，指挥官要见你。”

　　宿舍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外观非常低调。但因为停在充满活力、色彩丰富的学生宿舍区，实际效果十分不低调。

　　保镖替她拉开后座的车门，拿走她的垃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已是彻底躲不掉的局面，云舟的心情反而平静。她坐进去，礼貌地打招呼：“指挥官好。”

　　迟疏坐在后座的另一侧，手指搭在额角，侧过头来看她。

　　因为只是下楼丢垃圾洗衣服，云舟随便套上卫衣和长裤就下来了，半干的头发没有扎，有几缕钻进衣领，凌乱地堆在锁骨处。

　　“指挥官找我有事吗？”云舟问。

　　“手还好吗？”

　　“已经好了。”怕他不信，云舟张开手掌给他看，手心处只有两道伤口愈合后的浅粉色痕迹。

　　迟疏从制服口袋里拿出一支药膏，递给她。

　　“不用了。”

　　“防止留疤的。”

　　云舟只好收下。

　　迟疏又朝她伸手，手心向上：“通讯器。”

　　“什么？”

　　“联系方式。”

　　第一反应是不想，思考过后是没必要。云泥之别的两个人，以后不会有任何交集。

　　云舟犹豫片刻：“不用了吧。”

　　迟疏收回手，说：“你在查什么？”

　　云舟后背一僵，随即冷静下来：“我听不懂你的话。”

　　迟疏只说：“李熙路。”

　　“你听到了？！”云舟惊讶。

　　监控室内的迟疏怎么这么精准地听到了这段对话？

　　但是，只是听到这个名字，迟疏就察觉到她在调查，那是不是说明李熙路真的有问题？

　　云舟说：“我的朋友失踪了，我怀疑和他有关。”

　　迟疏微微颔首，像是很满意她的诚实。

　　“失踪的不止你朋友一人。”迟疏说，“泰仁医院，李熙路。军部也在调查。”

　　云舟一时间被这个信息镇住了，怔怔地看着他。

　　迟疏再次伸出手：“现在，可以交换联系方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