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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侵略者与光 锁孔插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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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孔插入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某个故事的开始。
门开了,屋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但很快就被萌夏言身上带进来的热气冲散了。她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那双拖鞋是新的,玲蕊昨天特意买的,粉色的,和夏言的风格一模一样。
“哇,还是你家好干净啊。”萌夏言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了进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比我那个乱糟糟的房间舒服多了。”
玲蕊没说话,只是把玄关处那双属于她的黑色拖鞋摆正,然后走进厨房倒了两杯温水。回来的时候,萌夏言已经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毛衣,正好奇地打量着客厅墙上的照片。
那些照片大多是玲蕊一个人的。站在操场边的,坐在教室里的,靠在栏杆上发呆的。每一张里,她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表情淡淡的,像一幅没上完色的画。
“你小时候好可爱啊。”萌夏言指着一张照片说。那是玲蕊七八岁时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很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
玲蕊把水杯递给她,没接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夸奖,就像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夏言所有的热情一样。她习惯了沉默,习惯了把自己藏在壳里,而夏言像一束强光,不由分说地照进来,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你先去洗澡吧。”玲蕊说,声音很轻,“浴室在那边,毛巾和牙刷都是新的。”
萌夏言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玲蕊的手。玲蕊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水杯里的水晃了一下,溅出几滴落在地板上。
“不好意思。”夏言笑了笑,没在意,“那我去了哦。”
浴室的门关上了,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玲蕊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这个安静的房间变得有些拥挤。以前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空气是静止的,时间是凝固的,可现在多了夏言,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她起身走到浴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那个……洗发水在架子上,蓝色的那瓶。”
里面传来夏言含糊的回应:“知道啦——”
玲蕊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水声停了,然后是吹头发的声音,嗡嗡的,像夏天傍晚的蝉鸣。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也这样帮她吹过头发,暖风从头顶吹下来,带着洗发水的香气。那种感觉太遥远了,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浴室门开了,一股热腾腾的水汽涌出来。萌夏言穿着玲蕊准备的备用睡衣——那是件宽大的白色 T 恤,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株植物,鲜活又湿润。
“好香啊。”夏言吸了吸鼻子,走到玲蕊身边坐下,“你用的什么沐浴露?”
“超市随便买的。”玲蕊往旁边挪了挪,给夏言腾出位置。
萌夏言拿起吹风机,自然插上电:“我帮你吹头发吧?刚才你在秋千上坐那么久,头发肯定乱了。”
玲蕊愣了一下。她忘了秋千的事,或者说,她刻意不去想。但夏言记得。夏言总是记得这些细枝末节。
“不用了,我自己来。”玲蕊伸手去拿吹风机。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萌夏言一把抢过吹风机,按着玲蕊的肩膀让她坐好,“坐好别动。你看你,头发都打结了。”
暖风再次响起,这次是从背后吹来的。夏言的手指穿过玲蕊的黑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梳理丝绸。玲蕊闭着眼睛,感受着指尖的温度和风的触感。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一只手伸进了她心里那个上了锁的房间,轻轻地转动了钥匙。
“玲蕊。”夏言忽然开口,声音混在风里,有些听不真切。
“嗯?”
“以后,我会一直给你吹头发的。”
玲蕊没有说话。她只是感觉到眼眶有些发热,像是被风熏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就像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夏言所有的承诺一样。她害怕承诺,因为承诺太容易碎,像玻璃一样。
但她没有躲开。
吹风机停了。萌夏言关掉开关,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
“好了。”夏言拍了拍手,“睡觉吧。我睡哪?”
“客房收拾好了。”玲蕊站起身,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被子是新换的。”
“那你呢?”
“我睡主卧。”
萌夏言走到客房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回过头:“玲蕊。”
“嗯?”
“晚安。”
玲蕊看着她,看着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晚安。”
门关上了。玲蕊站在走廊里,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夏言在铺床,在整理东西,在发出各种细碎的声响。这些声响像是一种入侵,一点点地渗透进这个原本只属于她的空间。
她回到主卧,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黑暗中,她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柠檬味,那是夏言身上的味道。
她想,也许,这束光不会熄灭。
也许,它可以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