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光：救赎》山君王公子

6、影子 白露在总统

　　白露在总统府当杂役的第一天，就记住了三件事。
　　第一，总统府地下二层有一条直通圣殿的暗道，凌晨三点到四点有十五分钟无人值守。
　　第二，裴总统每天下午四点会独自在书房待半小时，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包括他那位贴身保镖。
　　第三，姜哲——那个男人——总在看她。
　　不是看。是观察。像猎人盯着一只假装无害的猎物，耐心地等它露出破绽。
　　白露端着茶盘走进走廊，低着头，脚步放得又轻又碎。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隔着三十步的距离，落在她后颈上，不重不轻，却让她浑身发紧。
　　“站住。”
　　她停下，怯生生地抬头。姜哲站在廊柱旁，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叫什么？”
　　“0713。”她小声说，“他们说，我叫0713。”
　　姜哲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你昨天在花园里，为什么数了那棵槐树的叶子？”
　　白露的心猛地一跳。
　　昨天她确实数了。总统府花园那棵老槐树，一共四万三千六百七十一片叶子——她没刻意去数，可当她看见树下那片新翻的泥土时，数字就自己跳了出来。
　　“我、我没有……”她低下头，声音发颤。
　　“你有。”姜哲走近一步，“你不但数了，你还发现树下新翻的土，比周围颜色深。”
　　白露咬住嘴唇，眼眶里蓄满泪水。她快要装不下去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数叶子，会看泥土，会记得每一个经过的人的脸。她只知道，这些“不该有”的东西，正一点点把她拖向深渊。
　　“跟我来。”姜哲忽然转身，朝花园走去。
　　白露愣了两秒，小跑着跟上去。
　　花园深处，那棵老槐树下，几个园丁正围着什么窃窃私语。白露隔着人群，看见树下被翻开的新土里，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尸体。
　　姜哲拨开人群，蹲下去，检查那具尸体。白露站在三步外，抖着声音问：“死、死人了吗……”
　　“今早才埋下去的。”姜哲站起身，语气平淡，“不是府里的人。后颈有编码。”
　　编码。
　　白露的瞳孔缩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两个字这么敏感。她只觉得，当姜哲说出“编码”两个字时，她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像被针扎了一下。
　　“什么编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姜哲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好奇这个？”
　　白露立刻缩回去，声音又抖了起来：“我……我就是问问……”
　　可姜哲已经看到她的反应了。他低头，看着尸体后颈那行刺青一般的数字——“HG-0713-B”。
　　他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拍下那行编码。
　　“HG-0713-B”。
　　——0713。
　　白露站在三步外，浑身发冷。她不敢再看那具尸体，可她的脑子里，一个声音却清晰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属于玄狐，不属于任何一个人格。它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只说了一句话：
　　“0713……你不觉得，这个编号，眼熟吗？”
　　那天夜里，白露做了个梦。梦里她躺在无影灯下，胸前的号码牌不是“货-0713”，而是“HG-0713-B”。而灯旁站着的那个人，正一笔一划地，把“0713”刻进她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