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光：救赎》山君王公子

4、圣殿 顾言的手停

　　顾言的手停在半空，等了整整五秒。
　　白露没有接。
　　她只是抖着，眼泪一串一串地掉，像受惊过度的幼兽。宴会厅里响起几声轻笑，有人低声道：“倒是捡了个干净的货，可惜是个傻的。”
　　顾言不恼，反而笑得更深了。他收回手，从侍者托盘里取过一杯香槟，递到她面前：“不接手，那喝一杯？”
　　白露摇头，往后退了半步，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
　　“裴总统的车驾到了，安保清场。”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她头顶传来，公事公办，没有一丝温度，“这位小姐站在总统通道上，属于安保风险，请随我离场。”
　　她转头，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男人穿着黑色安保制服，领口别着总统府的徽章，一双眼睛像淬过火的刀——平静，锋利，深不见底。
　　他身后，一群黑衣保镖簇拥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步入宴会厅。老人笑容满面，与宾客寒暄，正是H国总统裴洛。
　　而男人的目光，只在白露脸上停留了半秒，便移开了。
　　“姜哲。”顾言慢条斯理地开口，“裴总统身边的新人，什么时候管起圣殿的闲事了？”
　　“总统安全第一。”姜哲的声音没有起伏，“这位小姐方才站在总统通道中央，按规程，带走排查。”
　　顾言看了他两秒，笑了：“有意思。查吧。”
　　白露被带走了。
　　她跌跌撞撞地跟着姜哲穿过走廊，进了一间安静的休息室。门一关，她立刻缩到墙角，抱着膝盖，眼泪汪汪地望着他。
　　姜哲没看她。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很淡：“你刚才看监控的角度，是三度二仰角。普通人不会那样看摄像头。”
　　白露一愣。
　　“还有，”姜哲转过身，目光落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你无名指内侧有一枚量子点纹，洗不掉的。那是做精密显微实验的人才有的职业病——泡在实验室里十年以上，才能磨出那种位置的茧。”
　　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个圣殿里待售的‘货’，为什么会有科研人员的指纹？”
　　白露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她哭得真诚，抖得真实。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怎么看都不像装的。
　　可姜哲的心却沉了下去。
　　因为他见过太多人。他太清楚，真正干净的恐惧是什么样——而这个女孩的恐惧底下，压着一层别的东西。那是被训练过的克制，是深水之下的暗流。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他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那你知道‘天枢计划’吗？”
　　白露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姜哲笑了。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站起身，掏出手机，给一个加密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汇报：天枢计划首席科学家望舒，于峰会当夜失踪。初步判断与H·G有关。另：圣殿出现一名来历不明的女性，疑似科研背景，待查。”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他收到一条回信：“孤刃，望舒失踪案升为S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姜哲把手机收进口袋，回头看了一眼墙角那个哭成一团的身影。
　　活要见人。
　　——他忽然很想知道，如果天阙的人知道他们要找的“死要见尸”的天才科学家，此刻正蹲在圣殿的休息室里，哭得像个走丢的孩子，会是什么表情。
　　白露止住哭声，怯生生地问：“你……你刚才说的天枢计划，是什么？”
　　姜哲没有回答。他拉开休息室的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燕尾服的老者，微笑鞠躬：“姜先生，总管请您去一趟。圣殿出了点小事——今早黑水湾送来的一批货，少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