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神的魔法》王老二

2、只能活一个

　　　　紧接上回。
　　我看见一个法阵在我和雨桐脚下亮起，紫黑色的光纹一层层展开。来不及反应，天旋地转，我们被传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一座城堡的最顶层。高耸的尖窗外是紫色的天空，悬浮着几块倒立的浮岩。大厅尽头，王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大厅很大，大到说话会有回声。地板上刻着一圈一圈的纹，从王座一直铺到门口，像某种巨大的螺旋。
　　墙角堆着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骨头。有兽的，也有不是兽的。
　　墙上挂着画。画上全是同一个姿势的人——跪着，仰头。
　　我后来在很多地方见过这种画。这个世界的每一座城堡，都有这样一面墙。
　　男人一身漆黑的衣袍，背后展开两对巨大的翅膀，头戴一顶扭曲的王冠。
　　“怎么有两个人？“
　　他翘着二郎腿，语气充满傲慢又不耐烦
　　“次元魔法？“我心想，“这种只会出现在小说里的剧情，竟然发生在我们身上。“
　　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而且从不给人缓冲的时间。
　　我刚想开口询问怎么回去——
　　手臂，断了。
　　没有刀光，没有风声。我的左臂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身体，坠落在地，发出一声很轻的“嗒“。
　　我盯着它看了半秒。
　　那半秒里，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原来我的手，长得是这个样子。
　　剧痛迟了半步才炸开。我痛得俯下腰去，眼泪和鼻涕止不住地往外涌。伤口处干净得可怕，白森森的骨头，红色的肉，一层一层，像被谁用尺子量好了切开。
　　“这下要死了。“我心想，出奇地平静。
　　“弱小的家伙。“王座上的男人说，“我是魔王，是这个世界的王。“
　　说这话时，他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大厅上空——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无声地打了个招呼。
　　那一眼收回来时，他忽然笑了一下，像自言自语：
　　“三是完整的数。二……终究是个残缺的东西。“
　　我没听懂。
　　我也来不及听懂。心里的疑问先炸开了：我们怎么能听懂他说话？他说的明明不是中文。
　　“你们，是被本王的次元魔法召唤而来的。“魔王慢条斯理地说，“能听懂我的话，是次元魔法第二层——言语魔法的加护。来取乐本王吧。如果本王开心了，饶你们不死。“
　　他随手一挥，我断臂上的血瞬间止住了，伤口平滑得像被熨过。
　　雨桐从一开始就被吓得动弹不得，脸色惨白如纸。
　　“恐怕现在，只有顺从他才能活下来。“我用仅剩的力气对雨桐低声说。
　　“你们两个中，只能活下来一个。“魔王阴笑。
　　地面上无声地浮现出两把剑。
　　两把剑一模一样，连剑柄上磨损的痕迹都一样。
　　王座上魔王以戏谑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在心里飞快地思考
　　她家有钱，成绩好，前途明亮。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不肯死的念头。
　　按现实主义者的算法，该活下来的是她。
　　可我不想死。
　　你看，人这种东西，讲道理的时候是现实主义者，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就变成了最不讲理的那种人。
　　绝望，此刻真实地浮现在我们两张脸上，浓得仿佛化开了，与城堡里的黑暗融为一体。我们带上了黑暗的面具。
　　“对不起。我要活下去。“
　　我捡起了剑。
　　雨桐看着我，忽然说：“我打不过你的。你能不能……为了我去死？“
　　她说这话时没有哭。眼睛睁得很大，很亮，像在说一件她想了很久的事。
　　“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她说，“你不一样。你没有爸妈。“
　　这句话像一根针，从我最软的地方穿过。
　　我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得出来。
　　“你说得对。“我说，“我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什么都不怕。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那年陷阱洞口照下来的光。
　　我摆好架势，做出刺向雨桐的样子——
　　扭脚，转身，剑尖直取魔王。
　　来不及了。魔王一挥手。
　　我化成了一滩血水。
　　黑暗里，我听见笑声。
　　不是一声。是两声，几乎完全重合，像一个人对着山谷说话时，被自己的回声追上了。
　　而在那两声之下，还有第三声。很轻，很慢，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替这场戏数着拍子：
　　一，二，三。
　　——一转眼。
　　我来到了一个纯白的地方。没有地平线，没有影子，白得没有尽头。正中央坐着一个女人。
　　她见了我不禁感叹：“哎呀呀呀。你是勇敢，还是愚蠢呢？在见识过实力之后，竟然还想着反击。“
　　她展开两对翅膀，与那个魔王如出一辙——像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我是女神。你想要复仇吗？“她轻声问，不着急，像在吟味这个词，“慢慢想。这场戏，才刚开场呢。“
　　“我要！“
　　我满怀恨意地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女神露出了狰狞的微笑。
　　“那就好办啦。我让你重生，赐予你我一半的力量——放心，另一半，早就有主人了。“
　　“对了。“她像忽然想起什么，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给你两样东西。女神之力，让你死不了。世界之眼，让你看得见。“
　　“看得见什么？“
　　“看得见'真实'。“她歪着头，笑得很甜，“你会需要它的。这是你的宿命“
　　话音未落，我脚下的白色崩塌了。我坠入一个无边无际的漩涡。
　　好痛。感觉有一千只虫子钻进身体，不断腐蚀着血肉。
　　好冷。感觉体温降到了零下几千度。
　　好热。感觉整个人被太阳炙烤着。
　　痛、冷、热，三种感觉轮流碾过我，不知过了多久——
　　我睁开眼，从一片草原上撑起身子。四周绿油油的一片，风把草浪一层层推向远方，安静得不像话。
　　突然，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出现在我眼前：
　　【名称：利特】
　　【等级：1】
　　【加护：女神之力、世界之眼】
　　【技能：斩击】
　　“怎么回事？女神之力可以理解，世界之眼是怎么回事？“
　　我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放一放——因为几道灰影已经从草丛里扑了出来。两三只狼，獠牙泛着白光。
　　“好快！眼睛跟不上它的动作！“
　　一只狼咬了上来，死死咬住我的手。剧痛顺着神经往上窜。“怎么用技能？！“第二只狼也扑了上来，把我撞倒在地。
　　“可恶……怎么回事，用不了技能？“
　　狼的口涎滴在我脸上，腥臭扑鼻。我脑中闪过的，却不是恐惧，而是魔王那张可恶的面容——那一挥手，那一滩血水。
　　“我要杀死你！“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只手直接插进了压在我身上的狼的腹部，另一只手把另一条狼狠狠甩开。
　　血溅在草叶上，绿得刺眼。
　　我顾不了一切，与狼厮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