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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门宴暗藏风波 回门宴景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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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门日，新王妃当携王爷回门省亲。
魏府一早便布置妥当，门庭扫得干干净净，红毯从正门一直铺到阶前，亲眷族老尽数到齐。
表面一团和气，魏府那几个眼红的，脸上笑得比谁都热络，心里却半点不愿见这场面。
王府仪仗停在府门前。景湛先一步下车，回身伸手，将魏宁澜扶了下来。两人并肩入府，一冷一柔，尊荣相配，落在众人眼里，便是天造地设的盛世姻缘。
一路行礼问候，魏宁澜应对从容，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差错。
景湛随行身侧，不多言语，却始终分寸稳妥，给足了魏府颜面，也给足了她的颜面。
大家前厅落座，正式开席。
宴席过半，几位长辈率先借着敬酒开口，话语里看似夸赞，实则句句敲打。
“小澜如今身份不同往日，成了肃王妃，尊贵至极，往后可得多提携家里弟妹。”
“嫁入王府便是天大福气，往后只需安分守己、相夫持家，这辈子便是稳稳压过旁人了。”
在那个世道，女子归宿，唯有婚嫁夫家，安稳持家便是一生极致。
可这些，从来不是魏宁澜想要的。她也知道这条路难走，难走，也想试一试。
她温温应声：“长辈教诲，晚辈谨记。
可坐在下席的魏令姝、魏清沅二人，早已按捺不住嫉妒。
他们从前与魏宁澜一同长大，就处处压一头，如今嫁入肃王府成为肃王妃，身份更是云泥之别。
魏清沅端着酒杯上前：“姐姐如今是王妃尊身，眼界格局都与我们不同了。王府日子雅致安稳，姐姐每日定是清闲无忧，只需要享福便好，不像我们还要日日拘着规矩、勤学女红。”
魏宁澜端着茶盏，不吃这一套:
“身在其位，便担其责。王府看似清闲，实则内务繁杂、规矩森严。我身为王妃，掌一府诸事、规整下人、维系体面，从不敢虚度时日。”
“安逸从不是福，安分尽职，方是长久。”
几句话并没有掉入魏清沅的陷阱，既不显张扬，又不显得怯懦，还悄悄点明自己绝非只会享福的摆设。
魏清沅瞬间被堵得无话可说，只好做罢。
有人轻声打趣：“肃王殿下常年忙于朝政，日夜操劳，王妃往后可要多费心照料，温柔体贴，方能留住殿下心意。”
魏宁澜从容应答：
“殿下心系朝堂，为家国百姓操劳，本就辛苦。我身为王妃，守分内之事、持府中安稳，便是我的本分。”
照料夫君、温顺取悦、困守后宅，从来不是她的人生目标。
她守本分，是守王妃的体面与责任，不是守一生依附。
南崇女子，被礼教困得太久。
世人默认女子无需大志、无需远见、无需抱负，只需婚嫁圆满、夫荣子贵。
可魏宁澜不认这套命数。
她藏在温顺表象之下的，是想要破局、想要立身、想要入仕、想要为女子争一席之地的滚烫初心。
话说都这样，景湛自然要护着自己的王妃说话:“本王这辈子只认魏宁澜为我的王妃，没有再纳的意愿，我这颗心都是属于她的。”
景湛的一番话给魏宁澜十足的底气，也给在场的人把魏宁澜的面子维护的很好。
魏府老将军魏凛看着端坐席间、从容有度的女儿，眼底藏着复杂心绪。
他知晓自己这桩赐婚是困住女儿的枷锁，也知晓女儿从小不甘平庸、胸有丘壑。
可世道如此，礼制如此，女子入仕前路寸步难行。
宴席尾声，宾客渐渐散去。
庭院人少清静，魏凛单独留下魏宁澜说话。
父女二人立于廊下，秋风微凉。
魏凛满是叮嘱：“入王府之后，收起所有杂念，安分度日。朝堂之事、权策之论，从此不许再碰。你只需做好肃王妃，便是最好归宿。”
他太清楚自己女儿的野心与眼界，怕她不甘后宅，怕她逆势而行、引火烧身。
魏宁澜不会乖乖只做好温柔贤惠的肃王妃：“女儿的心思父亲又何尝不知，父亲，您且瞧着吧。”
魏凛知道自己女儿什么也听不进去，只好作罢:“随你吧，如果有自己处理不了的事父亲随时为你兜底。”
魏宁澜点了点头，魏凛便转身离开，站在身侧的肃王忽然开口:
“没想到我这王妃也不是安分之人。”
魏宁澜故意装不懂:“王爷您在说什么，澜儿不明白。”
景湛一直觉得魏宁澜身上有秘密，只是她现在已是肃王妃，他自然要护着魏宁澜，她也做好一辈子护魏宁澜的打算。
他本不想娶妻，可这天降的魏宁澜令她好生琢磨不透，又很想让他心甘情愿的保护她。
他说着:“你只好做你想做的，你我本就结为了夫妻，便是一体，无论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前提只要不是为违逆不道的事。”
魏宁澜看着眼前的景湛也让他好生琢磨不透，这个肃王到底在想什么，竟这么想护着她自己。
回门的车马重回肃王府时，暮色已经漫过朱红宫墙。
方才在魏府，景湛袒护她的那番话，还犹在耳畔。
入了主院，侍女们上前躬身，替二人除去外层礼服，卸下沉重的珠钗冠饰。繁复的王妃朝冠摘下，一头乌发松松垂落肩头，压在鬓边的沉重方才尽数散去。
景湛示意服侍们退下，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魏宁澜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夜里秋风裹着凉意涌进来，吹散一屋浓郁的熏香。她想着父亲的话，又想着景湛那句袒护。
景湛走到她身侧：“方才魏老将军劝你安分后宅，你怕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魏宁澜侧过脸：“王爷既看得分明，又何必问。况且，王爷说过会支持我。
她不绕弯子，“生于这个世道，世人都说女子归宿唯有相夫持家。可难道胸中有见识，眼底有山河，便成了罪过吗？女儿家就该困在一方后宅，围着针线三餐过一生吗？”
景湛落在她清亮的眼眸上。赐婚之初，他本以为迎娶的，不过是一位循规蹈矩的世家贵女，用来应付朝堂的一桩婚事。他早已做好夫妻相敬如宾、各守分寸的打算。
可自大婚到今日回门，魏宁澜一次次打破他固有的预想，他说着:
“南崇律例，女子不得入仕为官，这是横在你面前的大山。你想要争一席之地，前路步步荆棘，稍有差池，便是祸及满门的罪名，不止你自身，魏府，连本王，都要被拖入风波。”
这话并非恐吓，乃是实话。
魏宁澜自然明白其中凶险：“我知晓风险，所以从不鲁莽。我不求一朝颠覆世俗规矩，只盼能寻一条缝隙。女子未必只能深居闺阁，纵不能朝堂为官，亦可兴教化、明事理，让更多困在内宅的女子知道，婚嫁从来不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的志向宏大，听来近乎异想天开。
景湛静默片刻：“你可知，这话若被朝中那些守旧老臣听见，是什么下场？”
“所以才要藏，藏在肃王妃的身份之下。外人眼中，我不过是安居王府，打理内院，温顺恭良的肃王妃。可这王府高墙之内，未尝不能做些事。”
景湛望着她，眼底渐渐漾开淡淡的笑意。
“你倒是会借本王的王府作掩护。”
“王爷方才在魏府，亲口言说，你我夫妻一体。”魏宁澜反问，“莫非王爷此话，只是场面虚言？”
“自然不是虚言。”他敛去笑意，“但本王的支持，有底线。不谋逆，不祸国，不牵连宗族。只要不越此界限，府中资源，人手消息，你尽可以用。只是，凡事需知隐忍，不可张扬。”
魏宁澜把心里那点打算摊开：“王爷可知，南江城、锦蜀城、南罗城这些地方，女子抛头露面已是常态。她们能把家里打点周全，在外也做得很好。若能同这些地方谈成合作，一点点引进来，旧规虽难废，却也不是废不掉。若有机会，我觉得指日可待。”
景湛听完，倒有几分感慨。
身在皇城，规矩把人捆得死紧，城外之地竟已这般开阔。
“好。”他说，“你尽可大胆去做，我替你兜底。”
她微微屈膝，郑重一礼：“多谢王爷。
礼罢，她直起身，仍把那句实话说得明明白白：“圣旨难违是其一。其二，殿下绝非庸碌之人。与强者为伴，总好过嫁个碌碌纨绔，困在后宅彼此消耗。至于儿女情长，坦白说，婚前我从未妄想过。”
她坦诚得近乎直白，没有半分故作娇羞。
景湛非但没有恼怒，眼底兴味反倒更浓。
魏宁澜接着又说道:“王爷也大可放心。既已嫁与王爷，我自会予你充分信任。身为肃王妃该恪守的本分，我分毫不会懈怠。”
她抬眼望向景湛，眼前的男人这般风姿卓绝的王爷，本就极易叫女子心生倾慕。
“府内大小事务，我自会尽心打理，恪守为人正妃的本分，侍奉王爷，亦会尽心顾念王府子嗣绵延。数次得王爷当众护持，这份厚待我铭记于心，定然不负肃王妃这一身身份。”
景湛静静看着她，将魏宁澜揽入怀中:“子嗣是王府大事，却非要拿来逼迫你的枷锁。我不愿以此强求于你。若是缘分未至，不必勉强自己。”
魏宁澜摇摇头:“王爷体恤，妾身心中明白。可身为肃王府王妃，身处这漩涡中心，终究避不开世俗眼光。王府香火，朝堂议论，魏府的荣辱，件件都和子嗣牵缠在一起。我并非抗拒，只是希望，那该是情分催生而来，而非仅仅为了应付世人。”
景湛望着她一副条理分明、事事权衡通透的模样，心底生出几分趣味。
景湛带有漫不经心的戏谑:““听王妃这话，是心中已然对我，存了几分情意？”
距离咫尺相对，魏宁澜猝不及防被戳中心事，只得害羞的把头埋进景湛的怀里。
“王爷……莫要胡乱揣测。”
景湛早已洞悉她藏在矜持之下的情意，浅浅笑道:“是不是胡乱揣测，试一试便知晓了。”
话音刚落，景湛手臂骤然伸出，稳稳揽住她的腰肢，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魏宁澜猝不及防，下意识抬手攥住他胸前的衣料。满头乌发挣脱些许束缚，丝丝缕缕垂落，散铺在他臂膀之间。她身子悬空，视线骤然拔高，心头乱作一团，往日里的从容镇定尽数溃散。
景湛步履沉稳，几步行至床榻边，微微俯身，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将她稳稳放落在铺着锦缎软垫的拔步床上。
他的吻落得很轻，先印在她的额间，而后缓缓下移，擦过眉骨，最终落在她的唇上。没有蛮横的逼迫，带着试探与珍重。
魏宁澜起初身子绷得很紧，片刻之后，才慢慢放松下来，抬手，怯生生地轻搭在他的肩头。
景湛眼底敛尽平日的冷冽，只剩翻涌的缱绻。见她没有躲闪，他俯身拥住她，薄纱帐幔轻轻落下，将摇曳烛火与世间种种纷扰一并隔于帐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