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生态》橘幕

4、老狐狸侧脸 赵氏工

　　赵氏工厂，混乱。破产第三天。工厂大门被挖断，厂区内挤着几百号拉横幅的讨薪工人。
　　一辆黑色宾利和一辆嚣张的改装越野车停在土坡上。管家提着公文包走下车，径直走向仓库。
　　许砚靠在越野车头，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低头看着手机，微微抬了一下眼皮，扫了一眼，又无聊地垂下视线。
　　几个厂霸正拿着撬棍，准备把价值几百万的数控机床拆了搬走。
　　管家背着手溜达过去，看了一会儿，笑眯眯地开口：
　　“几位壮士，这铁疙瘩你们搬得动吗？”
　　厂霸头子恶狠狠地挥着撬棍：
　　“老头！少管闲事！赵家欠我们钱，我们拿东西抵债！”
　　“哎哟，抵债也得挑挑拣拣啊。”
　　管家叹了口气，凑近了一点，拍了拍厂霸头子的肩膀，替他掸去上面的灰，声音低沉
　　“赵家欠你们钱，你们搬赵家的东西，那叫拿。可前天法院刚封了这批货，你们现在搬，这就叫‘盗窃国有查封资产’。这要是被抓进去，少说也得踩个七八年缝纫机。”
　　厂霸头子脸一白。
　　管家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你们要是进去了，你们家那几口子，还有你们存私房钱的那点底儿……老朽可就顺手帮你们接管了。”
　　说完，他脸上重新堆起笑。
　　管家话锋一转，指了指大门外：
　　“门口那几辆堵路的破卡车，你们推走，车厢里的废铁皮，算老朽送你们的。这买卖，多划算？”
　　厂霸们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扔了撬棍，像疯狗一样冲出去推卡车。
　　远处，许砚蹲在越野车旁，从兜里摸出一根火腿肠抛了过去。流浪狗叼着火腿肠跑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溜达回越野车旁。
　　管家拍了拍身上的土，慢悠悠走到厂区中央。拿过保安递来的扩音器。
　　“各位，赵家倒了，赵董进去了。你们要工资，去劳动局告他，许家给你们出证明，帮你们去咬他。”
　　管家笑呵呵地扫视了一圈
　　“愿意留下的，今天签许家的新合同，日结。不签的，去领失业金。”
　　“赵家还欠我三个月呢！”底下有人喊。
　　管家推了推老花镜，笑得和善：
　　“赵家欠你们的，在你们拿到手之前，每天日结扣你们二十块钱，就当是许家帮你们垫付这三个月的社保钱。干满三个月，多退少补。老朽替你们想过了，这买卖，不亏。”
　　底下有个老工人啐了一口唾沫，骂了一句‘赵董那个王八蛋’，带头走过去签了字。
　　工人们一琢磨，能拿到现钱。人群安静了几秒，乖乖排队签字。
　　厂长张胖子满头大汗地挤过来：
　　“王管家，这厂子……”
　　“张厂长啊。”管家转过头，眼底透着股损劲儿
　　“赵氏在的时候，你连几个偷铁皮的流氓都按不住。许家这庙小，供不起您这尊大佛。去财务领半个月工资，走吧，别让我叫保安轰您，多难看啊。”
　　许砚拉开车门，靠在驾驶座上，车窗降下一半。
　　听着管家在那儿唾沫横飞地忽悠人，他无语地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王叔这废话怎么这么多？换我早两脚踹出去了。磨叽死了。”
　　张胖子被保安架走，扑向越野车求情。
　　许砚单手搭在方向盘，看了眼张胖子，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
　　夕阳的光打在管家的侧脸上。金丝眼镜反着光，配上那副刚把所有人吃干抹净、却依然一脸慈祥的笑容，活脱脱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许砚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嫌弃地“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了管家的侧脸，顺手按了一下快门。
　　管家愣了一下，笑眯眯地走过来，整理了一下领口，站在车窗边汇报：
　　“小少爷，里头处理完了。老朽这副老皮囊，还能入您的眼？”
　　许砚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满意地咂了咂嘴：
　　“王叔，您这笑容，简直能挂进许氏大堂当镇宅门神。明天洗出来，贴我哥办公室门上，辟邪。”
　　管家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小少爷，大少爷要是看见了，那张姨也会知道。”
　　许砚翻了个白眼。
　　管家提了提眼镜：
　　“还有，张姨要是问起来，就说老朽今晚加班了，没吃晚饭。”
　　“你自己跟张姨说。”
　　许砚一脚油门，越野车蹿了出去。
　　“下次再有这种活儿，您自个儿坐公交来，别耽误我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