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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小公子提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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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江至州在席间应酬。
他父亲以私人名义举办的餐会,表面低调实则奢华,与会者尽是商界知名企业家。
靳重忻受邀而来,是其中难得的后起之秀。
既然以江至州好友身份做客,又是后辈,他也从始起身相陪,敬完一圈,向旁矮杯,“江总。”
江至州不轻不重和他碰一下,笑道:“你可别恭维我。”
靳重忻搁下酒杯,喝得已经够多了,“你现在不是升到副总的位置了,尊称一声不过分。”
“我还远着呢,要不然我爸费那么大劲儿拉我在一众大佬面前露脸?”
“哦,多有用心。”靳重忻道。
他靠着调酒台,散漫垂手,忽然有些不胜酒力,只好安静听江至州继续讲:“其实是郑总有意约老同学一聚,我爸就顺水推舟。”
“我可没少跟老江夸你,”江至州一项一项列举,“有技术,有胆量,有领导能力,长得还帅。”
最后几个字,靳重忻清醒笑了一下,他看着软座上贵客推杯换盏,目光锁在那个因得志而显得亲和的中年人身上。
高,不大腹便便,脊背笔直不倾,可见讲究仪态,除去不可抗的自然衰老而生长的皱纹外,和十年前靳重忻初次与他相遇时无甚两样。
这一路往上爬,很少有人见过他失意狼狈的样子。
但郑育程知道,而且不可不说正是拜他所赐。
“郑总,以后有机会合作。”
“当然,”郑育程举杯,“跟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小儿子,大学快毕业。”
“哦,一表人才……”
后面的一些话没进到靳重忻耳朵里。
他感到醉,那些动辄六七位数的酒至今仍令他过敏,哪怕那是他曾经向往的。
那个人也是,他的老师,领路人,他曾经的目标。
但只是曾经。
“我去一下卫生间。”
靳重忻整理西装,向门的方向走去,眼神与角落的年轻面孔短促相交。
小儿子。
他笑,微不可察。
很轻推开平移门,手搭在门边,细语喃喃。
——还望郑总多提携。
靳重忻偏着头,小年轻果然在看他,不止如此,似乎在座多数人都在看他。
他彬彬有礼,曲颈缓声,惯会装绅士。
没有人料到他会说:“请小公子为我提鞋。”
无人不噤声。
江至州更瞳孔一震。
郑育程端坐面不改色,手臂往儿子身前稍一挡,阻住他动作,与这俊后生无言对峙。
僵持不过片刻,靳重忻松口,“抱歉。”
随即若无其事蹲下,将鞋挪到脚边。
江至州立刻圆场,“他喝多了,不好意思,我陪他出去洗把脸。”
门一关,他忍不住质问:“你怎么回事啊,这都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当是和我们一伙的耍嘴贱呢?”
“知道。”靳重忻回。
江至州不明白其中缘由,也问不出来,在门口边等边顺气。
靳重忻擦干手,轻慢道:“走。”
江至州拦住他,“你还打算回去?”
靳重忻反问:“为什么不行?”
江至州哽住。
再气要出毛病了。
靳重忻拍拍他肩膀,“好,不去。”
然后乘电梯下楼。
大厅休息片刻,宾客陆续离场,靳重忻守到一些,道别时主动表示歉意,“见笑了。”
最后才见江家父子陪着郑育程和他的小儿子走下直梯。
“重忻啊,你怎么偏偏今天酒量不佳?”江总道。
“是。”靳重忻颔首,一笑。
“郑总,”他又看向大学生,再一点头,面露羞色,“改天我登门道歉。”
郑育程视线在二人面上流转,什么也没说,只神色稍显怪异。
靳重忻低着眼,却舒畅。
这是他把握着的一条关于郑育程的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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