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寒》九张飞月

3、相处

　　　　路亚本来以为自己会因为心事重重而彻夜难眠，没想到这一觉睡得居然很舒服，果然环境对睡眠的影响很大，高级乳胶床垫总比劣质海绵效果好。

　　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和褚应珏相处，就想一直躲在房间里，可是又饿得不行，只能出去觅食。

　　悄咪咪下楼，依着记忆摸到厨房，还没找到冰箱在哪，就对上一张能让人瞬间心情愉悦的脸。

　　褚应珏坐在餐桌旁，宽敞的木质桌子上放着煎肉排和沙拉，卖相很不错，而且有两份。

　　路亚庆幸自己昨晚没熬夜，今早才能赶上这么一顿早饭。

　　他理了理头发，坐在褚应珏对面，一边吃一边有意无意地看他穿着的黑色睡衣。

　　“这是你自己做的吗？做的真好。”路亚说。

　　吃别人的，应该说点好话。

　　“嗯，不知道味道你喜不喜欢。”褚应珏回答道。

　　“肯定好吃，”他说，“没想到啊，你还会做饭。”

　　“我习惯一个人住，做饭是项必要的技能。”

　　路亚“嗯”了一声。

　　虽然这些健康食物他吃着觉得有些没味道，但只要是能入嘴的吃的，他都不嫌弃。何况这还是别人亲手做的，他已经很久没吃到这么热乎的饭了。

　　“住得还习惯吗？”褚应珏问道。

　　路亚点头，看到对方左手戒指上的钻石在晨光下微微闪光。

　　“这座公寓很好，住得很舒服，不会不习惯。”他诚心说道。

　　舒适的环境，态度友好的房东，而且还不要房租，能有这样的房子住，他觉得很幸运。

　　“是吗，这是我自己设计的。”褚应珏浅笑着回答。

　　路亚一下被他的笑容晃了神，过了会才反应过来，跟着赞扬道：“设计得很厉害。”又接着问：“你还懂设计啊？”

　　虽然对褚应珏家的产业完全不了解，但也知道不是和房屋设计相关的。

　　“大学时闲着无聊自己学的，那时就想设计一套最好的公寓，以后和……嗯，自己有个家。”说着褚应珏神色微动，眼神黯淡了一瞬。

　　“那你是成功了。”他看到了褚应珏情绪的变化，回答地小心翼翼。

　　“中午我抽时间配辆车给你，你有什么要求吗？”褚应珏问道。

　　路亚连忙摇头：“不用了，我没有驾照啊。”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车，所以也没考虑过考驾照。

　　“那我把司机的联系方式给你。”

　　路亚点头答应，觉得也用不上，除了家里，他还能去哪呢？按照母亲说的，他出门就是为了丢人，还不如死家里。

　　“对了，这个给你。”褚应珏递过来一张卡，上面印着他没见过的图案。

　　路亚一下定住了，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了声谢接过。再推辞显得矫情，还不如直接收下。

　　虽然这看起来像被包养了，但他还是有点受宠若惊，这是一笔可以让他自由支配的钱啊，陆庭和父母都从未给过他。

　　“其他东西你可以自己去买，有需要的也可以告诉我。”

　　“好，但应该是没什么需要的东西了。”

　　他还是知道人要有分寸的，而且这也是实话，他不需要多少东西，这里也什么都不缺。

　　“这里的东西你可以随意使用，只是不要带别人进来，那个房间是我的书房，不要进去。”褚应珏指着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道。

　　就这么点要求？路亚连忙答应，有些不敢相信这位屋主人给了自己这么高的自由度，在陆庭家的三个月，他不知道二楼以上房间长什么样。

　　褚应珏平静地说：“你可以随意有交往对象，只是注意隐藏好，不要传出新闻，我的易感期也会在外度过，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么直白的性要求，路亚只能尴尬地点点头。

　　他本来想说自己不会有交往对象，但又觉得那样太假了，这种事谁能证明？虽然他真的没想过那种事，他是Beta，也没有发情期也没有易感期，只要他清心寡欲，他可以一辈子脱离红尘。

　　只是听到褚应珏的这个要求，路亚才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和他只是临时夫妻，婚内出轨都没有任何约束。褚应珏给了他点恩惠，他就觉得两人的距离近了，其实归根结底，不过是刚认识的陌生人。

　　褚应珏没再说什么，吃完最后一块煎肉排，收拾完盘子换衣服准备出门。

　　路亚依旧慢悠悠地吃，习惯性地低着头。

　　出于礼貌，就算路亚一个人在家，也不会乱走乱看乱摸，只是本分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打打游戏，晒晒太阳。他很喜欢这座公寓的原因就是这里阳台多，采光好，猫嘛，都喜欢在太阳下睡觉。

　　那些豪门的贵妇人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呢？或许他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想到这里，路亚都没忍住笑了一下，一本结婚证，一枚戒指，一张卡，他也是直接变成有钱人了。

　　其实关于褚应珏，他有很多疑惑，褚应珏看着温和有礼，至少目前他没发现什么缺陷，为什么会被退婚呢？又为什么会光速结婚呢？还是和他结婚，以褚应珏的条件，想找个闪婚对象排队的人能站到西班牙，而和他路亚结婚还要帮路家平账。

　　虽然他很好奇，但只要他还有一丝情商和理智，都绝对不会去打听这些事。

　　他自己坐地铁去了趟之前的破旧旅店，拿回了行李，虽说都是些旧衣物，不会再用上，但只要有这些在，他就会觉得安心一点。

　　没有工作的路亚一直是个很清闲的人，有时一整天都只做一件事，看小说，电视剧或者打游戏，只为消磨时间。在他又看完一本长篇小说时，褚应珏回来了，看着急匆匆的。

　　今天回来这么早吗？太阳还当空照呢。路亚心想着，还在思考要不要去寒暄两句，褚应珏已经略过他，径直走向二楼的书房。

　　适应能力挺强啊，家里多个大活人都能视若无睹。既然这样，他也不去打扰人家，继续充当隐形人。

　　在他看着将要被黑暗淹没的天际线，吃着上门厨师做好的晚餐时，褚应珏从楼上下来，坐在他对面。

　　“明晚我家会为我举办一场家宴，你和我一起去，正好我父母见见你。”褚应珏对他说。

　　这么快就来了？还以为是死缓呢，原来是即刻死刑。

　　褚应珏看着路亚变化莫测的表情，没说什么。

　　“那个，我要做什么准备吗？”路亚问道。

　　褚应珏淡淡地说：“没事，不用你做什么，跟着我就行，我的家人只是见见你。”

　　他看了路亚一会，突然笑了出来，说：“你真的不用紧张，他们不会为难你的，放心。我妈刚回国，办的匆忙，来的人不会多。”

　　路亚没明白褚应珏在笑什么，一脸无措地看着他，直到对面的人指了指他的尾巴。

　　路亚一回头，发现自己的尾巴早就绷得笔直，肉眼可见的紧张害怕。

　　他一下想钻到桌子底下，努力平复心情都不见好转，只能手动掰下来，还好，褚应珏体贴地没再发出笑声，只是嘴角上扬看着他。

　　路亚强行镇定，慢慢深吸一口气，又闻到了那股带着点奇怪味道的花香，考虑了一下还是问出口：“褚应珏，我闻到一种很独特的花香，是你的信息素吗？”

　　不是他瞎好奇，这种香味总是出现，应该要弄清楚吧，Alpha这样释放信息素，要么是腺体损伤控制不住，要么是性暗示，虽然是对Omega的。

　　褚应珏一愣，随即有点好笑地说：“哪有Alpha会这样随意释放信息素，浓的都让Beta都闻到了，这是香水味。”

　　“哦，”路亚有点尴尬，“还挺好闻的。”

　　“你觉得好闻？我以为大部分人都会觉得奇怪。”褚应珏有些不可思议。

　　知道别人觉得奇怪还喷这种香水，什么独特的品味？而且，本来Alpha喷香水就是种很罕见的行为，一般都是对自己信息素不自信或者掩盖缺陷的，看他那样，也不像啊。

　　“我是觉得挺不错。”路亚这一句一半是附和，一半是实话。他确实对香味不敏感，只要不是刺激恶臭的他都能说好闻。

　　褚应珏看着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你平时会这样随意问一个Alpha和信息素相关的问题吗？”

　　路亚连忙摇摇头，“当然不会，”他反应过来，补充道：“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了。”

　　他当然有好好上生理课，知道问Alpha和Omega信息素相关的是明晃晃的性骚扰。虽然大部分Beta都不会听，但他觉得这样重要的知识，还是很有必要的，必备不时之需。

　　“没事，”褚应珏回答，“Beta是一点信息素味都闻不到吗？”

　　“也不那么绝对，长期处于信息素环境中，或者自身怀孕处于敏感期，可以闻到一点。”

　　不过Beta生殖腔发育不完全，极难受孕，腺体萎缩，没有信息素，也就极少成为Alpha或Omega的配偶，基本不会长期处于信息素环境中，所以很多Beta一辈子都没有闻到过信息素。

　　褚应珏“哦”了一声，转而又问：“你前夫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啊？”这突然的转变，路亚实在没跟上，“额，我不知道。”

　　“不知道？”褚应珏用手撑着下巴，有些戏虐地看着他。

　　“他很忙，我平时不太能见到他。”路亚真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已经后悔自己刚刚为冒犯褚应珏而向他道歉，这家伙现在就这样毫无顾忌的冒犯自己。

　　褚应珏看着他明显不想再开口的样子，轻笑一声就上楼了，剩路亚一个人对着一桌菜。

　　他夹起一块肉，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回盘中。真是的，害得他也没胃口。

　　晚上路亚陷在柔软的床铺里，脑子里一边是褚应珏奇怪的问题，一边排练着明晚的事，乱成一团麻。

　　他完全想象不出来这种豪门的家宴会是什么样。以前在家时，他的父母也极少举办家宴，办了也不会带他去。

　　他回忆着以前看过的霸总电视剧里的家庭聚会情节，想着能不能有些有用的知识，可惜他的品味不高，看的全是些撕逼抓马的低俗剧情，他只能祈祷那些剧情别在他身上灵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