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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家在东北 一个多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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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拐进了村口,一块牌子上写着“亮子河村”几个大字。
进村后,路两边全是农田,玉米、稻秧、瓜田一块接一块。
这可是原来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场景,我摇下车窗,兴奋地拿出手机拍照。
老曹在后视镜里看了贺观澜一眼,贺观澜点点头,老曹特意放慢了车速。
啧啧,这眼力见儿。
不久后,车子停在一大片瓜田前。
“爸,妈!快看谁回来了!”
贺观澜下车,拉着我走到那对正在地里摘西瓜的中年夫妇面前。
贺满仓和宋桂香同时抬头看我,四目,哦不,六目相对之时,三个人都红了眼眶。
宋桂香一激动,西瓜一扔,扑上来就抱着我哭。
那西瓜不偏不倚,刚好砸到贺观澜脚上,疼得他直咧嘴。
“闺女回来是好事儿,你哭啥?再给孩子吓着!”贺满仓嘴上这么说着,也忍不住擦了擦眼角。
“对对对,你瞅我,妈这是高兴的!”
虽然那声“爸、妈”还没能喊出口,但看着他们与我六分相似的眉眼,我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血缘的奇妙。
贺满仓抬头看了眼太阳,又掏出一个碎屏手机看了看时间。
“别跟这儿杵着了,这都几点了,孩子还没吃饭呢,咱赶紧回家去,你妈给你整了老多好吃的了!”
“对对对,老二,赶紧抱俩西瓜,回家给你妹冰上!”
宋桂香将两个沾满泥土的西瓜直接塞到了贺观澜怀里。贺观澜反倒是习以为常,乐呵呵地接了过去。
我的目光停在了田间道上一个蓝色的交通工具上。
“二哥,能不能满足我一个愿望不?”
“跟你哥客气啥,尽管说!”贺观澜拍拍胸脯。
五分钟后,我开着一辆电三轮,载着贺满仓、宋桂香、贺观澜还有我的行李箱上了村道。只是驾驶技术还不太熟练,车子开得有点儿东倒西歪。
我戴着宋桂香扣在我头上的遮阳帽,享受着东北大平原上凉丝丝的风,看着金灿灿的夕阳照在万亩稻田上,心里说不出的惬意。
之前看《乡村爱情》的时候我就想着,这要是我能开着电三轮带在村里跑一圈,得多拉风。
一路上遇见不少乡亲们和我们打招呼。
“哟,满仓,回家吃晚饭啊?这闺女是谁啊?长得可真俊!”
“我闺女啊!长得像我不?”
“像,真像!一瞅就是一家人!”
贺满仓开心地大笑,宋桂香打他说他一把年纪没正形。
坐着这电三轮在外面跑了十分钟,老贺家亲闺女回来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亮子河村的每个角落。
老贺家在村子的东头,红砖大瓦房,灰瓦檐,院墙抹得平平整整,门口一张福字晒得发白。院里一半菜地一半水泥地,檐下挂着锄头和筛子,和电视剧里看到的东北农家院没什么两样。
刚进门,宋桂香就忙着去了厨房。
“我能帮忙干点儿啥?”我问。
“你啥都不用干!你就消停坐着等开饭,陪爸说会儿话。”
我一看,这一茶几摆得冒尖的糖块、水果,还有东北人侃大山必备伴侣——瓜子儿,一下就懂了。
这我熟啊!现在这不正是饭前八卦时间吗?
我踢掉拖鞋,抓了把瓜子儿,边嗑边跟贺满仓唠嗑儿。
“东北的稻米不都是九月下旬才收吗?咱家怎么这时候就忙上了?”
“哟,我闺女还懂这么多呢!”贺满仓夸道,“大田还没到收割的时候,你大哥那块早稻熟得早,先割一条,留着做种子。”
“早熟稻?大哥是做水稻研究的?”我突然来了兴致。
正说着,一个清瘦的身影走进了家门。
“我回来了!”
等他转过头,我看清那张脸之后,差点儿没惊掉下巴。
“贺、贺丰年?!你是贺丰年?!”我已经凌乱了。
“哟,你知道我?”
贺丰年有些意外,毕竟像我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大多数不是追星就是刷剧。
“贺老师,您、您是我的偶像啊,我就是因为你才报考了京州大学的农学专业的!”
贺丰年,黑省农科院水稻研究所首席专家、国家水稻产业技术体系岗位科学家、农业农村部寒地粳稻重点实验室主任,人称“寒地稻王”,是袁老的关门弟子。
千金小姐报考农学专业,听起来是不是很可笑?
结果改志愿的事儿还没来得及跟顾鸿业和秦曼琳坦白,就出了真假千金这档子事儿。
这该死的宿命感啊!
贺丰年摸摸我的脑袋:“看来咱家后继有人了。”
“咱——家?!”
等一下,他……姓贺,他在饭点儿出现在我家,那他是……
“傻孩子,叫大哥呀!”贺满仓轻轻推我。
“大……大哥?!”
“俩人杵在门口当门神呢?换完衣服来吃饭,赶紧的!”宋桂香催促道。
地三鲜、锅包肉、大拉皮、拔丝地瓜、酱焖水库鱼……十几个菜再加上一盆大丰收,摆了满满一桌。
还没从震惊的余波中缓过来,这一家四口已经都换上了背心儿和大裤衩,一起盘坐在一张大炕上等着我上桌。我甚至没法把眼前的贺丰年,和学术会议海报上不苟言笑的专家照联想到一起。
“妈,下回能不能别买粉色的?我一大老爷们儿穿着不合适。”二哥看着自己的HelloKitty,无奈地摇摇头。
“不爱穿你就光腚,拼夕夕九块九包邮,哪儿来那么多毛病。”宋桂香头也不抬地说。
《乡村爱情》诚不欺我,我亲爹妈这小词儿可真是一套一套的。
贺满仓把杯子一端,情真意切地说:“我讲两句啊。晚禾啊,虽然这人生的前十八年,咱错过了彼此陪伴的时间。但是如今你回家了,以后搁咱自己家里,你想干啥就干啥,凡事都有我跟你妈还有你三个哥哥兜底。想吃啥就吃啥,但咱老贺家的闺女,就是不吃苦。闺女啊,欢迎回家!来,咱走一个!”
一家人共同举杯,来了一个东北式的cheers。
我吃了一口地三鲜,香得我眼泪差点儿没掉下来。
“所有菜,都能随便吃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咋的?那在顾家还不让你随便吃饭?”贺满仓的火“腾”一下就起来了。
“那千金小姐就不是人当的,”我吸吸鼻子,“从来吃饭只敢吃半分饱,长胖就得挨爸妈的说。”
“我这过去过得是啥苦日子啊——”我端着饭碗哭了一分钟,四口人围着我忙得团团转,不一会儿我碗里的菜堆得跟小山一样高了。
惊喜一茬接一茬,搞得我有点儿应接不暇。这饭刚吃到一半,宋桂香的手机就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