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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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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没有。为什么问这个?”
贺清表情有些复杂,宋凛然说不清那是果然如此的意思还是不开心的意思,只能安静地等他思考,可等来的不是正面的回答。
“我见过很多个三维世界。”
贺清一抬手,个人终端自动映射出三维建模。
那是一个类似祭坛的地方。空中站着两个人,衣摆飘飘,圣光四溢。无数人跪拜在地上,高声呼喊着“恭迎神降”。
空中一人抬手示意他们起身,众人纷纷抬头,露出了千篇一律的美丽脸庞,甚至连眼角泪流下的弧度都别无二致。
“三维世界里大多数是规则化的”贺清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叹息,“造物主给他们制定了身份,财富,甚至性格。”
宋凛然顺着他的话脑补,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但与此同时,他又觉得荒诞——
造物主对三维世界的掌控力比他想象的要更高。他原以为贺清说的造物主只是一个代词,而三维世界是一个偏公众的东西。
现在看来,三维世界反倒像个私人物品,而造物主可以随意干预那个世界。
地球是别人的玩具,地球是外星人的监狱之类的话宋凛然早听过一万遍了。大家都是开开玩笑发泄,无可厚非。
可玩笑突然成了真,他却觉得有些荒谬,还有些令人烦躁。
贺清注意到他的反应,微不可察地笑了:“你也觉得吓人吧。”
“所以……很多三维世界的人是知道他们的神明的?”
贺清颔首:“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我问你你的造物主是谁。”
他说完,没等宋凛然做出反应,就自顾自地接上了之前的话题:“民用世界的人大多感受过注视,有的甚至能看见神明为他们定制的命运。四维虽然可以高度折叠空间,但终究是有限的。军用宇宙就是用来节省训练场地的,一般没有别的功能。”
“地球……不太像军用吧?”
宋凛然大概懂了二者的区别——一个用来强国的,另一个用来玩的。地球必然不可能是用来强国的,不然也不会有他这种上班为了活着的人了。
“不可能是军用。但也不像平常的民用。那些世界里不可能有像你这样的人。”
宋凛然打断了他的话:“说不定地球是被遗忘被放手的世界呢。”
“怎么可能。”贺清不假思索,直接否定,“有名有姓的人的三维世界我都见过,没有一个是地球。”
“那还有没名没姓的呢?”
贺清的语气依旧坚定:“更不会,对没那么有钱有权的人来说,想要凑齐创世四宝是很难的,他们不可能不对世界投下注视。”
“创世四宝?那是什么?”
“这个啊,”贺清望向宋凛然的眼睛,“三维世界不是谁都能制造的,这点你猜到了吧。”
话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宋凛然没否认。
“创世四宝就是制造三维世界的原材料。”宋凛然听见他说,“原初之核,僭越之钥,万象方盒,还有繁花权杖。拥有这四样东西,你就可以创造一个独属于你的三维世界。”
宋凛然一时无言。
他无端想起了自己还在学校的日子,那时的他还没像现在这样一切随缘,年轻的脑子里只有未来和浩瀚星海,而非生计和离别。他当时最喜欢的就是在课后看《宇宙的起源》和《时间简史》,在想象中畅游太空。
而现在,他们那么引以为傲的世界,只是由所谓的创世四宝造出来的。
他仿佛看到一张讥讽的脸在自己眼前,不遗余力地嘲笑他们的无能,他们的渺小与不自量力。
宋凛然不愿将自己对世界的好奇定义为笑话,在心里狠狠扇了那张脸一巴掌,调整好表情才继续问贺清:
“所以,那四个东西是不可再生的吗?不然应该没必要管控吧?”
贺清点头,“你果然很聪明。创世四宝来自四维世界恒星的遗骸。每颗恒星熄灭,残骸会洒落在星系各个角落,产生十万个左右的创世四宝。”
难怪,宋凛然心想。恒星的寿命比人长多了,如果将生命的长度比作一场马拉松,恒星在终点,人类距离起点的位置比马拉松全程还要长。
“上一颗恒星熄灭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百万年前。”
“那计算中的下一颗恒星熄灭是多久后?”
“一亿年。”
宋凛然只有沉默。百年时光对人类来说无疑是漫长的,于整个宇宙却只是弹指一瞬。
一亿年后,人类文明是否存在都是个未知数,谁又敢去奢求点别的呢?
所以,创世四宝,是个奢侈品。
“那个……你有自己的三维宇宙吗?”
贺清没犹豫便点头:“有好几个。”
宋凛然眨眨眼,好奇地问:“都是什么样的啊?我可以看吗?”
“都废弃了。”贺清的语气稀疏平常,像在说一件小事,“等会到家就能看。”
宋凛然嘴角直抽:“不是说三维世界创造有限制吗,你怎么这么不珍惜?”
像是听到个笑话,贺清嘴角挑起一抹笑:“限制的是普通人,和我无关。”
宋凛然:“……”
他决定换一个话题。
“你之前说的神明的注视,我非常肯定地球不存在。我倒觉得地球像被扔在角落里不管的小玩意。”
贺清想反驳却无从下口,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别这么想,你的造……”
宋凛然倚着蓝色波光,有些吊儿郎当:“你别误会,我不是难过,相反,没有神明的注视,其实是件好事。你觉得呢?”
贺清怔愣一瞬,再一次地没有接话,只操控着空气电梯急速升空到了楼房上面,朝城市西南方向飞去,人烟渐渐稀少,连噪音都少了许多。在人迹几乎罕至时,一个巨大的建筑群倏地出现,被郁郁葱葱的树木包裹着。
而在大门口,已经一老一中年两人在等了。
“到了。”
两人缓慢下降,最终踩在了地面上。贺清朝门口那位满头华发的伯伯点了点头,喊了声“李伯”,随即径直走进大门,丝毫没理旁边那位西装革履的先生。
宋凛然不认识这俩,只能跟着喊了一声“李伯”,赶忙跟上贺清。
李伯朝身边的人尴尬地笑了下,也赶忙跟上,将手上的塑料袋塞给贺清:“少爷,你要的东西。”
两人刚走出几米,身后便传来中年人气急败坏的声音:“贺清!你给老子过来。”
贺清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直到到了一座中式庭院从找了个摇椅坐下,把塑料袋塞给宋凛然:“给你,你的命。”
我的命?这是什么糟糕的台词?
宋凛然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接过袋子一看,里边赫然躺着一个全新终端。和终端相顾无言几秒,宋凛然握住贺清还没收回去的手,用力晃了几下。
“感谢!这真是我的命。”宋凛然的语气郑重得有些搞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要不我给你磕一个吧!”说着,他就双手合十朝贺清做了个揖。
贺清脸上那点冷酷马上被尴尬取代了:“你再这样我就把终端扔了。”
宋凛然赶忙把终端往怀里塞了塞,嘴唇紧闭,大拇指食指捏起到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发出有些含糊的气声:
“我错了,我不说话了。”
贺清“嗯哼”一声,转头看向李伯:“李伯,那老头又吃错什么药了?”
“少爷,今天中午老爷叫您一起吃饭,但一直没联系上您。”
“就这?”贺清翻了个白眼,余光扫到宋凛然正捧着终端嘿嘿傻笑,又马上愁容满面。他叹了口气,不客气地摸上宋凛然手上的终端,用了点力才拿过来 ,从一边的塑料袋摸出一枚芯片装进终端,又把终端扔给宋凛然。
收获了宋凛然感激的眼神,贺清短促地笑了一声,继续对李伯说道:“他算哪根葱,还想让我随叫随到。”
“可是少爷……”李伯迟疑道,“他毕竟是您父亲……今天的饭局他本来想给你介绍明……”
“今天介绍这个,明天介绍那个,天天催婚催生,怎么,他是活不过今年了吗?”贺清冷哼一声,双手撑着扶手起身。刚打算走,就被人揪住了衣领。
原来是刚刚那个气急败坏的男人。
“贺清!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贺父表情扭曲,咬牙切齿道,“看到长辈连招呼都不打,这就是你的教养?”
贺清没怎么用力就挣脱了父亲的束缚,嫌弃地拍了拍衣领,嘲弄道:“父亲。我真不明白你怎么好意思说教养这个词。您还是先把自己的花边新闻压一压吧,别哪天搞出个什么私生子出来,到时候我绝对不会分给他们一分钱的。”
“你!贺清!”贺父一时哽住。
“父亲。”贺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您为什么总是对我有意见呢?就因为爷爷跳过你把家产传给我了吗?”
贺父一时哑口无言,狠狠瞪了贺清,余光扫过在一旁玩终端的宋凛然,越看越眼熟,低头瞥了一眼终端,尖声道:
“贺清!你他妈怎么把杀人犯带回家了!”
一旁,正在玩终端的宋凛然指尖一顿——
他看到了一个帖子,封面是他的大头照,而标题是:
【没人觉得主席的死和三年前的徐原案有异曲同工之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