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反抗 归时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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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研究院
“付领权，697次实验还是失败了。”李翌对付之饶说。
李翌算得上是03研究院的老面孔。早在他Alpha父亲楼伯之还在世的时候，他便已经在这里工作，一晃许多年。
从付之饶接手03研究院的那天，就已然明了实验的内容和目的。
当年在楼伯之满心准备和付声与婚礼的那段时间，颁布上台了一个新的定法案。
内容是『普通人（不含有alpha和omega纯正基因的）与Omega不得自由相恋、私下缔结伴侣关系，禁止私自标记、同居、结婚。
立法原由：普通人和Omega信息素无法形成稳定的精神羁绊，二者结合会扰乱基因库、诱发Omega失控、诞下的子嗣基因异常，判定为对公共秩序有风险，明令禁止。』
定法上台后，楼伯之疯了似的上诉否决。可都被一一驳回。之后，03研究院就开启了『人O基因生衍实验』一直到现在。
可付之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Alpha父亲会对这条定法的反应那么大。但只要楼伯之想做的，付之饶无论如何也要继续下去，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
“好，我知道了。”付之饶抬手合上桌上的697次实验报告。
他顿了顿，继续说：“能把以往的数据实验都发我吗？”
“好的，我整理完发您邮箱。”李翌说。
李翌出去后，付之饶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安静地伫立了许久。片刻后，他缓缓抬步，走向办公室落地窗边最隐蔽的小角落。
那里避光、安静，是他独有的一方私地。自他来到03研究院上班后，就把父亲留下的那幅画搬了过来。
他俯身，轻轻掀开画作上的罩布，温柔得近乎虔诚。他在沉默里复盘着，复盘着他的前半生。
他生来就是一场耻辱。付声与当年被家族长老设计、被迫受孕，在荒唐又不堪的意外里，才有了他
自从他出生起，所有审视他的目光就从未干净过——鄙夷、嘲讽、轻视。
周遭的人都冷眼待他。他们苛责他的出身，诟病他的来历，把所有不堪的标签都死死贴在他的身上。
就连生他的付声与也是如此。
偌大的世界，为数不多对他好的，就有他的Alpha父亲。起初，他以为楼伯之只是因为他身体里流淌着付声与的基因才对他好。
但是他错了，楼伯之从不在意他污秽不堪的身世。别人冷眼践踏他的时候，楼伯之耐心教他礼仪、教他隐忍、教他如何在苛刻的世道里安稳立身。
所以他一定要知道当年车祸的真相。为什么命运如此的不公，连这一点为数不多、零星的光亮，也要硬生生从他身边夺走。
付之饶觉得03研究院、那场车祸、当年的定法案出台，都和楼伯之留下的画有很大的关联。真相好像慢慢浮现了呢。
“跪下！”
安行振勃然大怒，浓烈的Alpha信息素骤然翻涌，带着沉甸甸的威压铺散开来。他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砸向安栎，瓷杯擦过他的肩头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滚烫的茶水大部分都落在安栎的小臂，灼烧感顺着皮肤漫开。
他没有躲，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所有情绪，一声不吭，缓缓屈膝跪了下去。
安行振看着他的样子，心底的怒火愈烧愈旺：“你个没用的东西！那可是司家！我费了多大的精力让你去接触，你倒好，一顿饭全给我搞砸了。”
沈时望着眼前的景象，目光落在安栎身上，心底一阵发酸。他不敢过分忤逆安行振，只轻声劝解：“你也别全怪安栎，感情是两个人的事。”
安行振低低嗤笑一声，信息素如同汹涌的浪潮，毫无保留地狠狠朝着沈时压去，凌厉又强势：“两个人的事？你当年也是不情愿，最后不也还是嫁给我了吗？”
“……”
安行振缓缓起身走到安栎面前。
他居高临下，视线沉沉压在安栎身上，眼底满是不容置喙的威严与愠怒，周身残存的Alpha信息素死死笼罩着整片区域。
他语气冷硬，不带半分情面，字字皆是定论。
“不情愿就给我去跪三天祠堂，跪明白了再说你的结论。”
话音落下，安行振没有多看安栎一眼，拂袖径直离去。
沈时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住安栎的胳膊，小心翼翼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看着安栎被茶水烫红的皮肤，还有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倔强，满是心疼，语气极轻开口说：“安栎，是阿爸对不起你。”
安栎摇摇头，轻声安慰：“没事，您去休息吧。”
……
最近阴雨绵绵，连日的雨倾盆落下，没有要停歇的意思，潮湿的寒气漫开，陵城像是要借着这场秋雨，彻底告别深秋，迈入寒冬。
陆屿这几日一心扑在陵城和星源即将谈判的准备工作上，日夜连轴，好几晚没有合眼，浓重的倦意压在眼底。
七制会馆，领权人陆续到场。
片刻，陆屿率先出声：“星源和我们马上开启第四次谈判。”
明青梧点点头：“准备工作做好，以免节外生枝。”
周烬臣开口：“再怎么防也防不住有异心的人，谁知道星源这次又是抱着什么目的谈判。”
司术看了一眼周烬臣，说道：“这次谈判谁坐桌？”
周烬臣嗤笑一声：“就不麻烦即将大喜的人了吧。”
“司领权，你要结婚了？”明青梧打趣道。
楼峤南放下手机，抬眼看向司术：“真的？司领权要结婚了？哪家omega？”
司术无语：“你和安栎的事，扯我身上做什么？”
周烬臣不屑：“难道不是吗？”
陆屿看了一眼周烬臣，满脸无语，自己是真的劝不动他这位好友。
司术怼道：“我已经回绝两家长辈了，自己的感情处理不好，向我撒什么火。”
周烬臣亲耳听到司术的回绝，这几日悬在心头的那点线团，一下子散开了。
他蓦然想起安栎那天的话，彼时他误以为安栎即将成婚，才会说出那一番话，现在想来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他要去找安栎问个明白。
“这会你们慢慢开。”他丢下一句，起身捞过外套，径直往门外走。
楼峤南看着这位大少爷神经兮兮的样子，开口问道：“他发什么疯？”
明青梧摇摇头：“谁知道呢。”
司术轻叹，转向陆屿开口问道：“听说域界还有漏网之鱼，需要我帮忙吗？”
司家是阀事三家领权的头儿，跟域界交手最久。
陆屿摇摇头：“不用，我已经让人着手调查了，很快出结果。”
这时，整场会议里始终缄默的付之饶忽然出声，抬眼看向众人：“安栎这两天有跟你们有联系吗？”
楼峤南疑惑：“哥，安栎跟你最好，你都联系不上，我们怎么会联系得上？”
楼峤南是楼伯尘的女儿，楼伯尘——付之饶alpha父亲的亲弟弟。虽然没什么血缘关系，但她总以兄妹相称。自付之饶出生以来，她从没对他恶语相向过，甚至楼伯之离世后她对他的关心变得更多了。
心底的不安漫开，付之饶隐约预感到出事了，他一边拿起手机拨号，一边起身
“各位抱歉，我先走一步。”丢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开。
“哥……”楼峤南下意识出声挽留，眼底浮起困惑。
转头对着陆屿继续道：“你们三个又在搞什么？我哥才出院，你们……”
陆屿骤然起身，出声打断：“今天就到这里。”说完他快步追了出去，跟上付之饶。
楼峤南撇了撇嘴，把后半句闷着补完：“你们……你们真没礼貌。”
明青梧低声笑笑，拍了拍她的脑袋：“走了。”
转头问司术：“司领权一起吗？”
“不了，你们玩。”
“付之饶”陆屿匆匆追上，“怎么了，安栎出什么事了？”
付之饶攥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整齐排着十几通拨给安栎的未接记录。
他心里发紧，眼底急得泛出红意，声音带着慌乱：“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从前几天那场饭局之后就联系不上人，我开始还以为他跟周烬臣在一起。”
陆屿抬手轻拍付之饶的背安慰道：“先别急，我给烬臣打个电话。”
付之饶脑子里想了许多安栎联系不上的原因，突然又想到前几天的饭局。
“饭局……相亲……我知道了。”他低声喃喃，话音未落，转身便急匆匆要走。
陆屿的手机还贴在耳边，余光瞥见他仓促的背影，当即快步追上，伸手攥住他的手腕。
他目光沉沉看向付之饶，声音压得平稳：“去哪儿？一起。”
“归时山。”
陆屿心头一惊，出声拦住他：“那是安家祠堂，我们没有权限。”
“没有权限，那就创造权限。”
付之饶见陆屿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急忙开口：“你去不去？你不敢的话，我就先走了。”
见付之饶正要转身，陆屿伸手拉住他，半扶半按地将他塞进车里。
“我家小孩去了趟摩尔曼斯克，胆子变得这么大了。”
“我好像比你大。”
陆屿低声笑了笑。驱车带着付之饶，驶向归时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