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荒星，我种蔬果养狮夫》秋煮一梨田

70、胎动 孕七月

　　孕七月，肚子已经沉甸甸地隆起来。
　　陈林昭宁的行动一日日慢了，出门要扶腰，坐下要垫软垫，连穿鞋都有人半蹲在面前替她系。她却照旧每日去净化菜园走一趟，坐在木椅上看苗，看番茄秧一天天长高，黄花在叶腋间缀出一簇一簇。小满常来陪她做针线，两人一边给小娃娃缝衣裳一边闲话；陆铮把菜园到居所的路又平整了一遍，石子拣净。
　　那日午后日头正好，她正俯身在垄边看一株番茄花——说是俯身，其实被软垫和护腰托着，只微微前倾。忽然小腹里轻轻一漾，像有个小水泡在里面翻了个身。
　　她僵住。
　　下一瞬，掌心底下传来清清楚楚的一下：踢。
　　力道不大，却确凿无疑，隔着腹壁顶出一个小小的凸起。她下意识捂住肚子，呼吸都停了半拍，兔耳"唰"地竖起来，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
　　"军主！夫人！"陆铮眼尖，快步过来，"怎么了？"
　　"动了。"她声音发颤，抬手朝园门口招手，"尉迟屿川！他、他踢我了！"
　　尉迟屿川处理完一封军报，赶来的速度比悬浮车还快。他几乎是闯进门的，军礼服前襟都没来得及理，快步到她面前蹲下："哪儿？"
　　"这儿。"她把他的手拉过来，轻轻按在小腹一处，"刚才踢了这儿一下。"
　　掌心贴上去，安安静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就保持着那个姿势，单膝跪在松土边，手稳稳覆在她肚子上，不催也不动。一柱香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园里的风换了两拨方向，陆铮悄悄搬来一张矮凳又被他一个眼神挡回去；小满在围栏外急得团团转，也不敢出声。
　　日头偏西的时候，掌心里忽然又是一下。
　　不轻不重，正正顶在他掌心。
　　尉迟屿川整个人一震。
　　"他、他动了。"他抬起头，素来沉稳的声音第一次发飘，琥珀褐瞳里亮得惊人，"宁宁，他又踢了一下！在我手上！"
　　堂堂北境独守三战、兽潮里面不改色的军主，此刻蹲在菜垄边，手指都有些发僵，翻来覆去确认："真的动了，你感觉到没有？就在这儿。"
　　"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她被他激动的样子逗笑，眼泪却还挂在眼角，"他认你呢。"
　　那一下之后，小家伙又安生了。他不肯起身，维持着手贴肚子的姿势，直到天色擦黑，才由她半哄半劝扶着回去。
　　当晚，卧房里灯影昏黄。她半靠在软垫上，他盘腿坐在床边，一只手还舍不得拿开。
　　"给他讲点什么吧。"她把被角掖好，"白天在园子里他一直很乖。"
　　他沉默片刻，当真开口，声音放得又低又缓，像怕惊着什么。
　　"说萝卜吧。"他说，"你第一次摆摊，摊子上全是萝卜做的吃食。萝卜饼、萝卜汤、萝卜干，我在军部食堂吃了一百年寡淡饭，头一回吃出香味来。"
　　他便从那颗被她埋进窗台花盆的灰扑扑种子讲起，讲云雀巷的小隔间，讲田埂上的第一茬丰收，讲北境军帐里那碗战地萝卜饭，一字一句，讲得慢条斯理。她靠在一旁听着，嘴角一直弯着。说到她第一次端出萝卜饼，他还停了停，补了一句"其实饼边煎老了两块"，被她笑着拍了一下手背。
　　他又说起早年在军营听老兵讲蓝星，说那里四季分明，冬天落白雪，地里一茬茬菜吃不完；他那时只当是传说，没想到百年之后，讲故事的人就睡在自己身边。讲到一半，掌心里又是一脚，比午后那一下还清晰。
　　"你看，"她低声笑，"他听得懂。"
　　他笃定地点头，手轻轻拍着她的小腹："嗯，他喜欢听萝卜的事。明天接着讲。"
　　夜渐渐深了，他讲到第十几个萝卜的来历，她迷迷糊糊睡过去。他替她盖好被子，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合衣躺下。
　　翌日清早，门被轻轻叩响。温老提着医箱进来，先例行诊了脉，随后从箱中取出一张印着日期的正式单子，双手递到她面前。
　　"产期预估单出来了。"老龟兽人笑得眉眼舒展，"孩子足月的日子，就在下个月初。夫人从今日起，安心待产，菜园子少去，有什么事让晚辈们跑。"
　　陈林昭宁捏着那张薄薄的单子，看向身边的人。尉迟屿川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抬眼时，琥珀褐瞳里的认真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