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荒星，我种蔬果养狮夫》秋煮一梨田

11、见一次都难 那份给矿工

　　那份给矿工班的订单最后是重新做了一份、自己跑腿送过去的，赔了小半天的利润。陈林昭宁蔫头耷脑推着车回中央市集时，"蓝星小灶"的摊子已经被小满提前支起来了，老主顾们围着摊口，聊得热火朝天。
　　"……我跟你们说，军主大人那兽变，我这辈子没白活！"
　　"那可是尉迟屿川！一百岁的军主大人，兽血研合头一批成的，全孤星就那么几位！"
　　"听说三次兽潮，都是他一个人守的北门，兽潮来时半边天都红了，他站城头三天三夜没下来……"
　　陈林昭宁把车停到摊位后，手上忙着摆锅铲，耳朵却不由自主竖起来。
　　小满一边给客人盛星薯泥，一边跟旁边大妈对谈，转头看见她，眼睛一亮："宁宁你可算回来了！今天上午演练看没看见？军主大人！就天上那只大金毛！"
　　"……看见了。"她小声应，把摔烂的旧餐盒往车底下藏。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帅得人腿软？"
　　她想起那道金色影子和那一爪，后颈又是一紧，点头："凶。"
　　"凶才叫厉害嘛！"小满来了精神，压低声音，"我听成衣铺老客人说，这位军主大人脾气可不好了，喜怒无常，生人勿近，军部下属个个怕他。上回有个小文书撞翻他的文件，罚去荒原守了半个月哨。"
　　旁边食客跟着补刀："百岁的大人物，活了咱们普通人两三辈子的岁数，那股气场哪是咱们能凑近的。听说他身边连个伴儿都没有，冷冷清清一座冰山。"
　　她"哦"了一声，手上的锅铲慢下来。
　　百岁。冰山。生人勿近。
　　她在心里把这几个词排排队，越排越觉得离自己八丈远。可脑子不听话，偏偏要翻出高台上那一幕——宽大的手掌，稳稳拎住她后领的力道，还有那双琥珀褐色的眼睛淡淡扫过来的样子。
　　他救了她。
　　她捧着一摞干净的碟子蹲在摊车后，脸有点热，又有点慌。
　　"是不是该道个谢啊？"她对着碟子小声嘀咕。
　　可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摇了头。不成不成。那种大人物，一抬手救个人跟掸掉袖子上的灰似的，哪会记得她是谁？她一个摆摊卖萝卜饼的兔子兽人，贸然凑上去道谢，搞不好被卫兵拦在三层外，还惹得人家嫌烦。
　　"再说了，"她把碟子摞得整整齐齐，给自己打气，"他就是顺手，顺手而已。"
　　正想着，一道温吞的声音在摊前响起："昭宁，一份萝卜煎饼。"
　　是齐衡。白鹿兽人下了工，白大褂还没换，手里提着研究记录本。她起身给他摊饼，心思却明显不在面上，盐都多撒了小半勺。
　　齐衡咬了一口，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笑："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没有。"
　　"耳朵都耷拉成这样了，还说没有。"齐衡把记录本往案板边一放，眼神里带着点她读不太懂的温柔，"是不是被上午的演练吓着了？你一只兔子，最怕那种大场面，以后避开城北就是。"
　　她一怔，连连点头："对对对，避开，必须避开。"
　　齐衡看她这反应，眼底那点笑意淡了些，没再多问，只默默把那份多撒了盐的煎饼也吃完了。
　　收摊回云雀巷已是深夜。小满累得先睡了，她就着窗台的小灯给萝卜苗浇水，浇水的间隙，脑子里又窜进那头金狮——鬃毛如焰，凌空一爪。她甩甩头想把它甩出去，躺下时迷迷糊糊，竟真做了梦。
　　梦里那头巨大的金毛狮子没有拍陨石，而是慢悠悠落下来，落在她窄小的窗台上。窗台被压得吱呀响，它低下头，一对琥珀色的眼睛凑近她，静静地看她，呼吸都是暖的，带着点猛兽淡淡的腥甜气。
　　"呀——！"
　　她猛地坐起来，一身冷汗，兔耳贴在脑袋上直抖。窗外月光惨白，窗台上只有那盆蔫了又活的萝卜苗，安安静静。
　　她拍着胸口喘了半天，把被子拉到下巴。
　　"惹不起，惹不起。"她对着黑暗小声念叨，"那么大、那么凶的大人物，咱们躲远点就是。明天开始，绕开军部那片走，送餐也不去城北。"
　　说完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可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却不争气地飘向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梦里那双，其实也没那么吓人。
　　有些人，你越想躲，越会在脑子里反复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