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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和平协议 我刚刚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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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彦铭看见钟宜恩面无表情的脸。
钟宜恩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卡其色的风衣掩盖了他指尖冰凉的杀意,还以为忽然闯进总裁办公室的是哪位不知名的实习生。
但是刀抵在脖子上,常彦铭可不敢像对待下属一样对待钟宜恩。
他能感受到握刀的手在不停颤抖,那是检测手环发出的警告。
“淼淼,好久不见。”钟宜恩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水母的触手,“我把豆子也带过来了。”
游隼落在常彦铭的办公桌上,翅膀带起的风将满桌的文件全部掀到地上,张嘴就叽叽喳喳了一连串的不满。
水母的触手环绕过常彦铭的脖子,小心翼翼地隔开刀刃和皮肤,拼命护住主人。
钟宜恩任由冰凉的触手缠绕上自己的手指,握刀的手纹丝不动。
“我听说,你不仅想和我离婚,还恨我入骨,一旦见面必定杀了我。”
常彦铭仰起头:“我是这样说过。”
钟宜恩和他对视,尝试着扯了下嘴角,没扯动。
他的五官像是冻住了,做不了任何变化,只能冷冷地盯着常彦铭。
啊,不妙呀。
他在常彦铭身边没发现小三,也没发现踪迹可疑的人。
钟宜恩歪了歪头,背着光,眼睛里是一片迷离的黑。
“那我现在送上门来让你杀。”
游隼扑扇着翅膀叫了两声,像是在应和。
常彦铭:“你不就仗着我打不过你吗!”
他的怒吼和电流一起通过手腕,钟宜恩手一抖,小刀掉在了地上,检测手环发出警告,他终究还是失控了。
办公室的警报声也同时响起,红光铺满了整个空间。
钟宜恩动了动手指,按住常彦铭的下巴。
眼前的世界被蒙上一层水雾,所有色彩都融化在细小的水珠里。
他低下头,吻上常彦铭的嘴唇。
“两年不见,我好想你。”
钟宜恩在战场上只有两种状态:战斗或者昏迷。
他是特殊的,时刻都受到管控,不能联系外界,靠着对常彦铭的想念撑过了这两年。
整整两年的分量融进这个吻里,常彦铭感觉到一股酥麻感从舌尖蹿过,头皮瞬间发麻。
紧接着,嘴唇传来刺痛,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口腔,又被一点点舔走。
检测手环的警报安静了片刻,红光照进钟宜恩的眼睛里。
他将常彦铭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打量着他。
没被夺舍,人格正常,精神状态健康。
只是突然的、毫无理由地要离婚。
始乱终弃者,常彦铭也。
“没死,还活着。”
三分钟后,常彦铭安然无恙地坐在椅子上。
他面朝办公室的落地窗,下意识用手抹了一下被咬出血的嘴唇,电话对面的白简心还在絮絮叨叨,他果断挂了电话。
护卫队收到消息后很快抵达了办公室,此时钟宜恩早已逃走,士兵们分成了好几个小组,把这片小小的空间围得密不透风。
“魏队长。”常彦铭刚应付完白简心,又瞧见人来,加上正泛着困意,脸色很不好。
护卫队队长魏觉摆了摆手,让手下人散开点,自己走到常彦铭前,走流程出示证件:“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小常总。”
常彦铭嗤笑一声:“是拿了我爸的钱吧,魏叔叔。”
这人一离婚就跟炮仗似的,看谁都不爽,但凡多说两个字就要回怼,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造孽。
魏觉看着他满脸的暴躁,皱着眉问:“钟宜恩跟你说了什么吗?”
常彦铭闭上眼睛,一副不配合的态度。
魏觉加重了语气:“他从你这里离开后就失踪了。”
常彦铭下意识睁开眼,脸上浮现出一闪而过的茫然,又很快镇定下来,语气很不好地开口:“关我什么事。”
钟宜恩的检测手环上有定位器,白简心这边却丢失了他的行踪,数据传感也在越过峰值后失去信号。
那手环徒手拆不下来,钟宜恩手上要么是有工具,要么是信号被干扰了。
在首都,有几个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钟宜恩是主动的吗?为了什么?
从北区战线到首都这一千多公里,全程在监视下的钟宜恩,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到那种东西?
还是说他们内部出了问题?
原本对常彦铭开玩笑似的说法成真了,这下真的变成国家级别的紧急事态了!
一场雨荒唐地落下,洗刷过广告屏幕,把那一长串的牺牲名单洗得反光。
街道上的人撑着伞匆匆走过,马路上的车亮起如长龙一样的灯,在沉闷的拥堵中按响喇叭。
比起现实,网络上更加热闹。
大家讨论着这场突然的雨,说是要冲洗掉战场上的血渍,庆祝终于可以不用再打仗了。
钟宜恩的手机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挂断。
追踪着手机信号赶来的护卫队只在垃圾堆里翻出一个摔碎的手机,距离最近的监控器都遭到破坏,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钟宜恩躲在巷子里的雨棚下,视线紧盯着不远处的护卫队。
阴影笼罩了他的身形,雨又模糊了他的呼吸。
游隼盘旋在城市上空,楼顶的雷达转着圈扫描附近的精神力波动,只捕捉到一片羽毛似的小数点,没办法用来指明他逃跑的方向。
耳机里的人用了电子变声器,通过特定通讯信号接听过来,显得有些失真。
“我们最好尽快汇合。”
钟宜恩随着护卫队的探索后退半步,侧过身彻底躲在角落里。
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刚刚离婚了。”
耳机里的声音顿了顿,而后才阴阳怪气地回道:“节哀顺变。”
“他还没有死。”钟宜恩瞥见一个士兵转过身去,轻快地翻过一堵高墙,“我需要接应。”
耳机里那人很快就有了回应:“新兴大厦顶楼,天一亮你就知道了。”
雨越下越大,钟宜恩从监控死角走上街道,撑开伞。
他压低雨伞,融入人流之中。
首都满大街都是监控,但雨伞是很好的遮掩。
深夜的城市,有不少人没有入睡。
清洁工穿着雨衣,弯腰清理着满街的花束。
对面的电子屏幕朝他们脚下投射来幽暗的光,滚动的人名像是许多双眼睛,从遥远的战场上回望过来,看着那些悼念的花束被扔进垃圾箱里。
电台的声音从车窗的缝隙间泄露出去,司机被带着冷气的风吹得发抖,按下按钮彻底把窗户合上,飞驰的车尾气给外面的世界留下一则模糊的报道。
“这次停战是基于双方共识,为了长久的和平而做出的努力……”
“不打仗了?”清洁工直起身,看向自己的同事。
同事拖着垃圾箱,也有些好奇:“不打了吧?”
“请问——”
突兀的声音插进来,两人同时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撑着伞站在不远处,雨幕和花伞遮住了他的脸。
他温和地问道:“请问新兴大厦是在这里吗?”
大半夜被问路,总觉得有些奇怪。
清洁工没想搭理,他的同事就松开垃圾箱,指了指前面,先一步开口:“从这边进去就是。”
“谢谢。”钟宜恩轻声道了谢,压下雨伞遮住自己的脸,转身走向新兴大厦的入口。
清洁工忍不住压低声音吐槽:“大半夜的,这人看着就可疑。”
同事重新拉住垃圾箱,弯腰捡起一束白色的雏菊:“又不关我们的事。”
行踪诡异的钟宜恩抵达新兴大厦楼下。
这边是侧门,不知为何门开着,附近也没有保安巡逻。
他靠近时,监控器的红灯不稳定地闪了闪,最后径直熄灭了。
钟宜恩也不客气,直接进了门,豆子从天空俯冲下来,率先冲过门口的一排闸机。
他跟在后面,轻快地翻了过去。
电梯用不了,好在常年训练的体能不可能作假,钟宜恩很轻松就爬到顶楼了。
身上有些微微发热,他脱下风衣,搭在手上,推开天台的门,豆子察觉到什么,躲进精神海里。
雨斜着被风吹进来,刺骨的冷扑面而来,给滚烫的身躯来了个速冻。
钟宜恩控制着呼吸的频率。
他能察觉到天台上有人,可是雨同样也干扰了他的感知,无法确认对方的具体位置。
他把耳机丢在脚下,碾碎。
视线望向门外,看见一块屏幕正对着这边。
常彦铭的办公室外也有一块巨型屏幕。
办公室花了大价钱修了落地玻璃窗,能俯瞰半个首都的夜景。
那块巨型广告牌,正对着办公桌,经常有流量明星登上去,宣传集团名下的产品。
有人说常家是财阀,常彦铭不置可否,粗暴地砸钱逼退所有竞争,让那些人闭了嘴。
战争期间,谁有资源谁就掌控一切。
常彦铭就这样在国内横行霸道,军部研究的人形武器也是想要就要,想扔就扔。
钟宜恩失踪后,他被迅速控制起来,但依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妄姿态,靠在自己的沙发椅上,欣赏着窗户外壮丽的雨夜。
说实话,他今晚快熬通宵了,困倦的神志令他烦躁到了极点,淼淼懒洋洋地趴在他肩膀上,瞧着有些缺水的样子。
偏偏魏觉还把他的办公室当成了指挥中心,时不时就要响一道铃声,烦不胜烦。
“我要把对护卫队的控诉写到那块屏幕上。”常彦铭抬了抬下巴,告诉魏觉。
魏觉无所谓一耸肩:“我们不缺这一个投诉。”
窗外的世界在即将破开的天光中缓缓热闹了起来,靠近市区中心的车流隐隐又有了拥堵的迹象。
电子屏幕上的字迹被雨冲刷得反光,早起的人带着新的花束走上街。
常彦铭站起身,不想继续耗下去了,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只有回家睡觉——当然是他自己的家,和钟宜恩无关。
魏觉刚收到情报,抬头想警告他,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对面的屏幕短路一般闪过雪花。
“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窗外,面朝他们的屏幕上,连同不远处几块大大小小的电子屏幕,同时跳出来一样的画面。
黑色文字印在白色幕布上,毫不客气地撞进所有人眼睛里:
“战争没有结束!”
“和平不会到来!”
“我们都被骗了!”
“小常总,你们家屏幕……”
不知道谁的声音拉回了常彦铭的注意力,他抽出手机朝负责人打去。
电话对面的负责人吞吞吐吐地寻找借口,听得常彦铭想摔手机。
这边不等他骂回去,魏觉那边的通讯器也响了,清晰的声音在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队长,目标抓捕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