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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保安老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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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和知夏踩着铃声冲进教室的时候,班主任俞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他五十出头,教语文,平时话不多,批评人也不凶,就爱用那种“你觉得合适吗”的眼神看着你。两个人从后门溜进去,书包还没放下,俞老师的声音就传过来了,“沈砚,林知夏,站一下。”
沈砚心里一沉,和林知夏并排站起来,低着头。
“说说吧,这个月第几回了?”
“第三回。”沈砚小声说。
“知道迟到这么多回了,还不注意?”俞老师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搁,“今天就不罚你们了,下次提前十分钟出门,听见没有?”
“听见了。”
“坐下吧。”
两个人赶紧坐下。林知夏凑过来用气声说,“吓死我了。”沈砚拍了一下胸口,“我还以为要罚站一节课。又送你弟去学校?”
“嗯,路上骑得慢了点,出门晚了。”林知夏把书包往桌肚里塞,“我一路狂蹬,差点没喘上气。”
“你明天让他自己走不行啊?”
“我妈说路上不安全。”
“就你惯着那小祖宗,谁生的谁管啊!哪有天天叫你小姑娘来回接送。”
“哎呀,弟弟还小,大人归大人。”林知夏小声嘟囔了一句,从兜里摸出一颗糖递给沈砚,“赔罪。”
沈砚接过来,剥开塞嘴里,“下次早点。”
“知道啦。”知夏眨巴着眼睛,撒娇得看着沈砚。
“你就知道我受不了你这样”沈砚悄悄捏了下知夏的脸,软乎乎真舒服。
俞老师拍了拍黑板,“好了,说个正事。9月29号,也就是下周五,学校组织秋季运动会。”
话音刚落,教室像被点着了一样,嗡地一下炸开了。前排两个男生直接拍起手来,后排男生嗷嗷叫着拍桌子,有人喊“终于不上课了”,有人已经开始问“接力谁跑”,女生都和周围脑袋凑一块说起了悄悄话,笑得眉眼弯弯。掌声、笑声、椅子挪动的吱嘎声混在一起,连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都跟着晃了两下。
俞老师皱起眉,抬手往下压了压,“安静——安静!”
喊了两遍,声音才渐渐落下去,但底下的兴奋劲儿压不住,好几个人的腿还在桌子底下抖。
俞老师等教室彻底静下来,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体育委员呢?”
“到!”后排一个男生站起来。
“坐下吧。你和班长负责组织大家积极报名、踊跃参与,项目该报的报,别到时候班里凑不齐人。”俞老师又补了一句,“这是集体活动,每个人都动起来,别光坐着看。”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底下的学生,“我跟你们讲,运动会不是让你们玩的,是检验一个班精神面貌的时候。到时候全校都在操场上,别的班喊得震天响,咱们班要是稀稀拉拉坐那儿当观众,像什么话?名次不重要,态度要拿出来。该上的上,上不了的就当好拉拉队,写稿的写稿,送水的送水,后勤也是集体的一部分。”
有人在底下小声接了一句“俞老师又要开始念经了”,旁边一圈人憋着笑。
俞老师耳朵尖,抬眼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谁说的?站起来我看看。”
没人吭声,全班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行,不说是吧。”俞老师也没真追究,把教案合上,“反正话我放这儿了,下周五我看结果。体育委员和班长下课来我办公室拿报名表。”
下课铃一响,班里彻底炸了。体育委员把报名表往讲台上一贴,呼啦一下围上去一片。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人问能不能报接力,有人喊着要报拔河。
沈砚虽然上次校报社开会就听说了这事,还是忍不住转过身,一把抱住了旁边的林知夏,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知夏!运动会!”林知夏被她勒得直拍桌子,“松手松手,我喘不上气了。”
沈砚挤进去,先把一百米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在跳远那栏填了一笔。唐果从旁边探过头来,“你报两项啊?”沈砚说,“跑完一百米正好跳远,顺路。”唐果在“铅球”后面画了个勾,旁边有人喊“唐果你扔得动吗”,她梗着脖子说“扔不动也要扔,重在参与。”
林知夏站在跳高那栏前面,笔尖悬着,问沈砚,“我报跳高会不会太丢人?”
“你体育课跳得挺高的。”
“那行。”她一笔一划地填上去。
班长在那边喊,“接力还差一个女生!”角落里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举了手,“我来行吗?我跑得慢。”班长说“慢就慢,四个人凑齐就行”。后排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男生也报了立定跳远,同桌推他一把,“你行不行啊?”他说“我试试。”
报名表交上去的时候,俞老师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行,都报上了。大家还是挺有集体精神的。”
中午食堂,三个人端着餐盘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下。唐果一边扒饭一边说,“哎,你们还记得那个烂尾楼吧?就学校后面那个,废了好多年了。”
沈砚夹了一筷子青菜,“知道啊,王大爷看着的那个。”
“王大爷暑假没了。”唐果放下筷子,悄悄地说道“丧酒我还去吃了。我外婆的大姨跟王大爷挺熟的,非让我家去。”
林知夏愣了一下,“啊?那现在谁看着?”
“就是不知道啊。”唐果压低声音,“我妈说那烂尾楼早就不行了,王大爷一走,估计也没人管了。我暑假路过看了一眼,大门从里面锁着,但旁边那堵矮墙的缺口还在。”
她往前凑了凑,眼睛亮亮的,“而且我跟你们说,你们别不信啊——”
沈砚嚼着饭含糊道,“什么事?”
“王大爷还在的时候,不是每天晚上都要锁大门吗?后来有人说,他其实不光是为了看门。那楼里不干净。”唐果说得有鼻子有眼,“我外婆那边有个邻居,以前在烂尾楼旁边的工地上干活,他说晚上从那路过,三楼有时候会有光。可那楼早断水断电了,哪来的光?”
林知夏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后来那人还专门绕路走,不敢从那边过了。”唐果又扒了两口饭,“还有人说,以前有个小孩跑进去玩,一整天没出来,家里人找疯了,最后在三楼角落里找到的。小孩出来之后发了好几天烧,问他看见什么了,他就说有个叔叔蹲在墙角,一直背对着他,不说话。”
沈砚放下了筷子,“唐果,你编的吧。”
“我编这个干嘛!又不是我说的,是别人说的!”唐果急了,“再说了,我要是编,我能编得这么没头没尾吗?”
林知夏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那你还敢去?”
“白天去啊!又不是晚上。”唐果理直气壮,“而且咱就是去看看有没有人顶班,又不进去瞎转。再说了,都什么年代了,哪来的鬼啊神啊的,那小孩说不定就是吓着了,随便说说的。”
沈砚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她们确实说过很多次去烂尾楼看看。那个楼就在学校后门出去不远,路过的时候总往那边瞟,说里面是什么样,说哪天真该进去看看。但一直也就是嘴上说说。
“放学吗?”林知夏有点犹豫,“会不会不太好。”
“有啥不好的,没人管了。”唐果说,“就看一眼。”
沈砚正琢磨着怎么接话,旁边那一桌有人笑了一声。
“胆小鬼。”王美嗤笑一声,回头看了她们这桌一眼,“你们校报社的,天天写这个写那个,写得跟真的似的,结果中午就在食堂商量去烂尾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