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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躲进你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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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门,白虎后山。
“啊!”
一阵剧痛从脸上袭来。
重生之后的苏悯然是被一脚踩醒的。
他完全想不起自己生前的事,只记得自己再睁眼就成了白虎门弟子苏悯然。
他刚被摔得一脸怒气的同门挚友严寒拉起来,师父便传讯:“后山闯进一只罕见的九尾狐,命他们结伴追剿。”
苏悯然跟着队伍一路追到了已成冰雕的玄武宗废墟。那九尾狐转瞬消失,此时狂风大作,一道寒风从四面八方刮来化作龙卷风盘旋。
“别过来!救命啊!”
突然,风里传来一声呼叫。
语气激烈如同九死一生。
苏悯然没多想,身体本能反应了一下,他径直冲入狂风中。
寒风如刀割般刮在身上,不知过了多久,面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个黑衣男子瘫坐在地,满脸惊恐地看着面前龇牙的九尾狐。
他衣衫褴褛,脸上全是泥巴肮脏不堪活像个泥巴怪,可抬眼与苏悯然对视的瞬间,一种不言而喻的熟悉感从苏悯然心头油然而生。
“快救救我!这狐狸要吃我。”这泥巴怪沙哑道。
苏悯然拔剑挡在他身前。九尾狐尾巴一扬,洞内顿时开始震动起来。那狐狸就这样化作一道白影从二人面前消失掉。
地动山摇间,脚下冰面猛地碎裂。苏悯然一把拉起黑衣人想逃,可就在两人身体触碰的一瞬,一阵刺骨极寒顺着他的指尖直冲骨髓。
苏悯然低头一看,两人手腕上竟同时浮现出一枚冰莲花瓣的印记。
紧接着,那黑衣男子的身体竟化作一道灵光,直接钻进了苏悯然的身体里!
苏悯然浑身一僵,脑海里却突然多出了一个语气虚弱又玩闹的声音,那泥巴怪道:“别慌,我肉身毁了,借你识海躲躲。”
“你钻我身体里干什么?快滚出去!”苏悯然朝他咆哮起来。
“我?我是你前世的师祖,于悦。”那声音慢条斯理道。”
苏悯然一脸蒙圈,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记得了?你前世为了护我而死,我用八瓣冰莲一命抵一命把你复活了,一个人孤魂野鬼的流浪了十四年。现在我的魂魄可就缠在你身上了,你甩不掉我的哦~”
苏悯然紧握拳头:“你到底想干嘛?”
“简单。”于悦的声音带着几分无赖,“我魂魄撑不了多久,你去集齐散落四界的八瓣冰莲,帮我重塑肉身。只要我活了,自然就从你身上离开了。若不然……咱俩就这么耗到死吧。”
“你!”
苏悯然气得咬牙切齿,偏偏这残魂就像长在了他脑子里,根本甩不脱。更要命的是,他那只向来警惕外人的灵兽春儿,此刻竟对着虚空晃脑袋嗅闻,仿佛能看到于悦的虚影。
外面传来严寒的呼喊。苏悯然爬出裂缝,随意编了个瞎话把同门打发走。
人群散尽,于悦的虚影从苏悯然身后幽幽飘了出来,站定在几步外,露出一张清俊却苍白的脸,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喊救命时的怂样。
“别气了。”于悦挑眉看他,“你不是想甩脱我吗?若想解绑,就得乖乖听我的,去把八瓣莲找齐。”
苏悯然暗暗咬牙,为了尽快摆脱这个强买强卖的“背后灵”,他只能认命。
他走上前,没好气地伸出手臂让于悦扶着,于悦倒也不客气,虚虚地靠着他,身上带着的冷香拂在苏悯然颈侧。
“苏悯然。”于悦忽然开口,“方才在冰室里,为何要救我?你都不知道我是谁。”
苏悯然想了想。他确实想甩脱这人,可当看见那双如琉璃般的眸子时,身体却比脑子先动了。
“可能是……”他斟酌着措辞,“我喜欢你的眼睛。”
于悦沉默了很久。
“真古怪。”他过了半晌轻声道,眼底却化开了若有似无的笑意。“去白虎城吧,我感应到那儿有冰莲,你应该不想我一辈子和你待在一起吧,苏.修.士。”
苏悯然拧了拧眉头,咬牙切齿的挤出一个字:“是……”
就这样两人一貂踏着夜色往白虎城的方向走去。苏悯然心里暗自盘算:等集齐了八瓣莲,重塑了这神棍的肉身,他一定要把这破残魂连带这人踢到九重天以外!
苏悯然行至城门口时已是深夜,于悦残魂只能支撑半柱香,这会儿他浑身是血现身,白虎城的守门修士见有俩人没多想打着哈欠慢慢升起城门,他的目光还在于悦那一身血污上多停了两眼,没多说便走了。
这种年月,深夜从城外进来的伤者不算稀罕事。
苏悯然环顾四周,街巷里大半店铺都熄了灯,只有几家挂着昏黄灯笼的还在营业。
他侧头看了眼于悦,对方虽仍由他搀着,步子却比方才稳了些,只是脸色仍旧苍白毫无血色。
"前面转角那家吧。"于悦抬了抬下巴。
苏悯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巷口处一家小客栈还亮着灯。
门牌上挂着"喜来宿"三字的旧匾,看着倒干净整洁。
他踉踉跄跄的掺着于悦推开门进去。
二人进门时,柜台后正打瞌睡的伙计被推门声惊醒,揉了揉眼睛打量他们。
一个白衣少年,身上沾着些许血迹但不严重,另一个则满身血污、脸上灰扑扑的,瞧着狼狈至极。
"一间房。"苏悯然掏出银两放在柜台上。
见到属地宗门弟子进来了这伙计先是一愣。
当他看清了于悦的伤势后,又多嘴问了一句:"这位小兄弟,要不要请大夫?"
"不用。"苏悯然先开口,声音哑但语气平淡,"带灶房和净室的房间,有吗?"
伙计点头,递了钥匙过来:"后院最里头那间安静,灶房净室都齐全。热水我一会儿让人送去。"
苏悯然接过钥匙道了谢,搀着于悦穿过天井往后院走去。春儿从他肩头跳下来,在前探路,雪白的大尾巴一晃一晃犹如鸡毛掸子。
房间比预想中大些,外间一张桌案几把椅子,里间是床榻,旁边连着净室。
于悦进门后便松开苏悯然的手臂,自行走到桌边坐下,整个人闭上双眼往椅背上一靠。
"你伤得重吗?"苏悯然把门带上,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于悦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琉璃眸子里映着桌上跳动的烛火。
"皮外伤居多。"
他说着慢慢撩起袖口,小臂上几道被风刃划开的口子还在渗血,不深但多,看着触目惊心,"许是被风刮的,养两天就结了。"
苏悯然却注意到他方才站起身时右肩明显滞了一下。他没有拆穿,只是说:"你坐着,我去打热水。你先把脸和伤口清洗一下,我去看看灶房有什么能煮的。"
于悦闻言微微挑眉:"你还会下厨?"
"没那么娴熟。"苏悯然老实说,"但煮个热汤还是行的。"
于悦看着他转身往外走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春儿原本趴在桌角舔爪子,闻声仰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打量这个新来的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灶房在走廊尽头,苏悯然烧了一壶热水端回来时,听见净室里传来水声。
他没进去,把热水放在外间桌案上,又翻出伙计放在灶房的一小罐红豆备好。
片刻后,里间的门"吱呀"一声推开。
苏悯然端着红豆汤走进来。
突然他的碗沿在指尖猛地一滑,汤水泼洒出来溅在桌面上。
他瞪大双眼立在原地被眼前景象怔住。
方才药房内还满身泥泞的那个黑衣男子,现如今洗干净换了身衣服坐在窗前。
这青年束起马尾,身着一身素衣。发梢处还有个红球下面牵着个小铃铛,肤白胜雪,好似莲花般纯洁。
他正一动不动单手托腮,指尖摆弄着一块晶莹粉玉,凝视窗边屏息思索着。这青年看似和苏悯然差不多大,但却多了一丝沉稳。
眉目清俊,尚带着未褪尽的少年稚气。苏悯然确信自己没有走错屋。
“阁……阁下”他脸红到耳根支支吾吾的呢喃。
于悦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嘴角极慢地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介于促狭和无奈之间:"怎么了?"
"没、没什么。"苏悯然猛地回过神,发现茶水洒了满桌,手忙脚乱地去擦,耳根烧得发烫。他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你原来长这样……"
于悦走过来在对面坐下,中衣袖口宽大,抬手间露出一截小臂上缠了一半的旧伤。
他目光掠过苏悯然手忙脚乱擦桌的动作,眼底那点笑意更深了些,但没有继续逗他。
"伤口我大致冲洗过了,有几道深的你帮我上一下药。"他说着把右肩那一侧的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肩胛上一道斜贯的伤口,看着像是被什么锐器划破的。
苏悯然看见那道伤口,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都散了。他连忙把盐水和布条端过来,取过干净的软布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沿着伤口边缘擦拭。
于悦没有出声,整个人难得安静地坐着,由着他动作。
"你方才在废墟里说……你喜欢我的眼睛。"于悦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垂着眼不知道在看哪里。
苏悯然手上动作没停,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现在看清楚了。"于悦抬起眼,烛火落进他瞳仁里,显得异常火热,像是干柴碰上烈火般。
"还觉得该救吗?"他道。
苏悯然正把干净的布条覆在他肩上的伤口处,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认真地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同样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该救。"
于悦怔住。
苏悯然接着低下头继续缠布条,一边缠一边说:"你在风里让我快走,自己都快死了还顾别人,这应该不是歹人会做的事。"
他说得平铺直叙,像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于悦看了他许久。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将少年垂下来的睫毛映出柔和的影子。
最终于悦移开视线,喉结动了动,开口时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
"苏悯然。"
"嗯?"
"你有没有想过,"于悦的声音极轻极慢,"万一你相信的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好人呢?"
苏悯然抬起头,对上他视线。于悦眼神里的心事一闪而过,只是一瞬但却让苏悯然赶到他背负了什么东西似的。
苏悯然想了想,把布条最后打了个结,还是没有回答他。
于悦认认真真地答:"那你慢慢想。想清楚了再说也不迟。"
苏悯然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他低下头,看见春儿不知何时爬上了桌案,大尾巴扫过于悦手边,两只黑亮的眼珠安安静静地看着于悦。
白貂向来警惕生人,如今却主动挨得这么近。
于悦伸出手指碰了碰它额顶的软毛,春儿没有躲,反而眯了眯眼,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呼噜声。
"它倒是不怕我。"于悦说。
"它虽怕生但眼光一向好。"苏悯然微笑着一边说,一边收拾着桌上的布条和盐水,顺嘴回道。
“是吗?看来宠物随主人这句话是真的。”于悦打趣道。
就在两人聊的正盛。
笃、笃、笃。突然,门外传来三声节奏均匀的敲门声,打断了二人对话,犹如刀片般划破寂静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