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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灵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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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银刚睁开眼就被人迎面泼了盆冷水。
“少爷,我就说她是装的吧。”
虽说这屋子是暖的可这毕竟还是冬天,怎么也架不住被人破冷水啊,她被冻得牙齿直打颤,心里愤怒的想:到底是谁?看我不要了他命。
何银的眼睛被水糊住她想抬手擦一下,但肩膀和胳膊的却隐隐有些吃痛。好像被绑了,五花大绑。
待双眼好不容易渐渐清明起来,眼里映出的却是刚刚‘诈尸’之人此刻他正卧在榻上。
人是动着的可那气色又不像是活人。
“啊——”何银大叫又结巴着说:“你……你……”
“咳咳……咳……”
榻上的男人咳了起来对着身旁的仆从摆了摆手。
仆从心领神会的走到坐在地下的女孩面前迅速的在她嘴塞了块布。
屋内瞬时清净不少。
仆从对着她厌恶的说:“你这小贼真是胆大,居然偷到我们孙府了。”说完他又恭敬的询问榻上的人:“少爷,您想怎么处置?”
何银看他们相处的样子反应过来这可能真的是人不是鬼。
她越看越生气,不由得感叹:我装什么了,一个入棺的人突然睁着眼睛看你,这换谁不害怕。
叫一下怎么了?
晕一下怎么了?
凭什么要绑我?
绑就绑了又凭什么泼我水?
腿被仆从踹了一脚,痛感一路冲到她的头顶,何银抬起头眼里满是杀意的瞪着那人。
仆从没被吓住反而厉声道:“我家少爷再问你话,又在装死什么?”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真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榻上的少爷开口:“你是何人为何深夜出现在我房中?”
说完,便咳了起来。
仆从急切地走上前:“少爷。”
说着将水递给他。
那人接过轻轻抿了口便将茶杯放下。
他的声音清浅微弱,仿佛是长在悬崖峭壁的花,恨不得风一吹就断了根茎。
见何银迟迟不回复自家少爷,仆从又要过来踹她。
她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主,能被踹一次绝不会被踹第二次。
仆从刚起脚的刹那,她瞅准要害,抬脚就撞,一击即中。
仆从当即疼得闷哼一声,跌在地上哇哇大叫。
何银却跟着呜呜地哼唧起来,抬眼朝少爷使眼色,示意他看自己被堵住的嘴。
破布拿走后,何银不停得呸呸呸。
“这布是干什么的,一股味,臭死了。”
“你为什么会在我房内?”
“孙少爷,我没想进你房。”这是实话,她确实只是来‘借钱’的,没想干别的。
“我不姓孙,我姓褚名绥。”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我进你的房间就是个意外。”
“不对。”何银好似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她说:“莫非~~你和我一样也是来‘借钱’的,躲在那棺材里只是为了吓唬护卫。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真把褚绥当成了同行,“在下何银,江湖人称'何神偷'。你呢?报个名号?”
仆从先炸了:“你胡说什么,我家……”
褚绥轻声打断后看着她,“何神偷。”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意味深长道::“所以,你是贼?”
“说得那么难听干嘛?我只是借钱而已以后有了我定会还的。”
“是嘛?那想必你也不是第一次了,迄今为止究竟还了多少家呢?”
她一时语塞,有些心虚声音越来越小:“现在不是还没有吗?”
“那就是一家也没还过了。”
何银知道自己理亏赶忙转移话题。
“兄弟,你这粗绳实在是勒得人生疼,咱们打个商量这屋里的东西你六我四,够仗义吧这换了旁人我可一分都不给。”
见褚绥不说话,何银以为他是对分成不满意,为难道:“七三分总可以吧。”
褚绥还是不语,她一咬牙:“八二、八二总行了吧,真的最低了。”
褚绥从榻上下来,仆从扶他走到何银面前。
真是美人儿,比女人还要美。
何银在心里感叹。
褚绥身着淡色衣装,远看是蓝近看是白,衣裳衬得他本就白的皮肤更白,就连唇色都白得几近透明。
但看他的那张脸又会感慨虽不似寻常男子那般轮廓硬朗,却也当得起一句绝色。
真是雪为肌骨易销魂。
何银看怔片刻,心想:这世上竟有如此之人,当贼可惜了。
仆从急切上前,横在二人中间,挡住她的视线问:“你看什么呢?我家少爷岂是你能看的。”
噗呲——何银哈哈大笑起来。
褚绥轻轻拍了拍仆从的肩膀。
仆从虽然担心但还是侧身挪了两步。
“笑什么?”褚绥问。
“你这小手下刚还说我装,我看你们才是装的不行,一口一个少爷的真是装上瘾了。”她嬉皮笑脸的说:“给我松绑吧,都要疼死了。”
褚绥没有解释,只淡淡的说:“你可想过,这偌大的孙府,独独只有这一间屋灯火通明,但为何却无人而来?”
她一愣,一股寒意慢慢浮上心头,诸多不妙的猜测在心底翻涌。
“我哪里知道。”何银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嘴上却偏要逞强,“我猜你定是江洋大盗,府里的家丁畏惧你,所以才没人敢过来。”
“嘴硬。”他淡淡吩咐那名仆从:“石头,送去衙门,如实禀报,就说孙府闯了窃贼。” 末了又轻声补上一句,“切记行事隐秘,切莫惊扰了我父亲。”
话音刚落,石头将门先打开就要上前拖拽。
她此刻也顾不上疼了,刚才强撑的底气也没了,急忙挣着身子高声喊起来:“等等!别送我去衙门!我有要紧事要说!”
就在这时,一阵穿堂冷风忽地卷进屋内,烛火猛地一晃,摇曳的光影在四壁上乱晃。
褚绥当即咳了起来,他微微偏过头,用手拍覆住唇,咳声细碎微弱一声接一声像风中将折的苇秆。
石头见状也顾不上拖拽她了,慌忙停手,忧心忡忡的看着自家少爷。
何银看他这模样,眼珠转了转,趁热开口:“少爷,不瞒您说,我是修仙之人,上天赐予我什么什么能力,今夜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算到你有一劫。”
褚绥好半天才压住咳意,他的语气比先前更虚了几分:“你倒是会找时机,说说你算到我什么劫。”
“自然是你今夜会暴毙而亡。”
“大胆。”石头厉声打断她。
“让她继续说。”褚绥出声制止了石头,抬眼望向何银,眼底含着笑意,饶有一番看戏的姿态。
可那笑意只浮在表面,眼里没有一丝情绪,被这样盯着,何银的背后沁出些汗。
她强装镇定的开口,生怕被人瞧出她话里的破绽:“我是你的福星,只有我好你才能活下来,要不然你怎么可能死而复生,不就是因为我在你身边?”
说罢,她抬眼,小心翼翼地窥探褚绥的神色。
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曾经的过往恍惚的浮现在褚绥的脑海里。那日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火吞噬着一切,平等的对待每一个被困住的人,遍地都是哀嚎,幸亏他在火场外围这才被从外赶来的父亲孙构救起捡回条命,可他爹的两条手臂却被烈火灼得布满狰狞疤痕,再也消不去。
而他的寒疾也是在那一晚留下的。
“绥儿,娘去找人救你,你就待在原地等娘。”林君尧一步三回头,眼眶通红,反复叮嘱:“哪也别去,就在原地等娘。”
小褚绥望着母亲的背影,他牢牢记住母亲的话一动也不敢动,直到被烟熏晕。
可那道身影,再也没有回来。
没人知道林君尧去了哪,有人说她独自逃了也有人说她在嫁给孙构之前早已与人私定了终身,当初是那人贪图富贵抛弃了她,可近些日子那人又折返回来,这场大火就是林君尧为了逃跑私奔而放的,就是苦了孩子。
那些流言四处流转,每一句都落尽年幼的褚绥耳中,起初他还会与人争辩说他娘不是那样的人。
但后来听得多了他也就慢慢麻木了,甚至从心里也认为是林君尧欺骗他抛弃他。
缓缓蹲下与地下的姑娘平视:“我看起来很好骗?”
何银支支吾吾说:“怎么……怎么会?”
“我这人确实好骗。”他自言自语道。
这话让何银缓了口气,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见瘆人的话。
“可惜,”褚绥抬眼“骗过我的,都死了。”
屋里烛火猛地一颤。
何银的后背湿了大片,她干笑两声:“少爷说笑了,我是福星,我还得保护您呢。”
“福星?”褚绥慢悠悠地嚼着这两个字,末了点头,“那便留下,为我挡这一劫。”
“石头,给她松绑。”
“少爷,这是贼!”
“她不是说了么,我今夜会暴毙而亡。”褚绥淡淡地,“她若不在,谁来护我?”
石头纵使有千般不愿,还是上前把绳解了。
何银手脚终于一得自由,但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算看清了,这人就是个疯子,她也是,出门没看黄历碰上这么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儿,早知道还不如刚刚去衙门呢,无非就是在大牢里住些日子而已,也好过现在这般。
不行,得想办法跑。她好歹是习武之人,还打不过这一病一小的?
她的想法全挂在脸上,连石头都看出来她想跑,何况是褚绥。
“别想着跑,你看见的是只我二人,但……。”
能看见的两人,那不就是在告诉他,还有看不见的人正盯着这儿?
身上的衣裳还未干,又吹了冷风,何银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直接跑的法子是不行了,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她索性不客气了,“有没有毯子?很冷。”
不多时,石头抱了条毯子,没好气地往她身上一扔,何银也不恼,囫囵裹上毯子。
这有钱人家的生活就是好,就连这毯子也比她的更软更暖。
她转着身子环顾四周,好让冻僵的身子加速暖起来。
吓晕她的那口黑棺材还立在屋中央,她将棺材与病弱联系在一起,推断褚绥可能是没有几天时间了。
她想起之前老道说的灵药,新的逃跑方法这不就来咯。她认真说:“少爷,我知道哪里有可以治您病的灵药。”
“什么意思?”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我要成仙。”
“……这和我有何关系。”
“只要成仙就会得到可治所有病痛的灵药。”她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放我回去,待我成仙定会回来将药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