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橘猫铁蛋的翅膀 预警网上线 ...
-
第七章：橘猫铁蛋的翅膀
预警网上线第一晚，抓到的第一条有效信号是城东菜市场有异形偷鱼。
沈昼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反复确认了三遍：“城东菜市场，水产区，凌晨四点十七分，检测到高浓度异形信息素——混着鲈鱼味。 ”
“鲈鱼？”小鹿从卡座上一骨碌爬起来，眼睛还糊着眼屎，“异形还挑食？”
“数据不会骗人。”沈昼把热力图投到墙上，“你看这个信息素扩散路径——从水产区东门进去，直奔鲈鱼摊，偷完从排水沟跑了。路径精准得像导航。”
晏夜从楼上下来，头发半湿，手里攥着根皮筋：“谁大早上偷鲈鱼？异形饿疯了？”
“去瞅瞅就知道了。”老吴已经套上他那件“退休刑警”反光背心，电动车钥匙在手指上转圈，“菜市场我有熟人。卖鲈鱼的老赵是我线人——当年帮我抓过毒贩，现在改卖鱼了。”
一行人杀到城东菜市场时天还没亮透。水产区满地腥水，老赵蹲在鲈鱼摊后面嘬烟，看见老吴来了猛摆手：“吴哥！你可算来了！我这三天丢了二十多条鲈鱼！监控拍到个长翅膀的橘黄色玩意儿，飞一半掉排水沟里了，扑棱半天爬不出来——”
“长翅膀的橘黄色玩意儿？”小鹿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赵把手机监控录像怼过来。画面里，一只膘肥体壮的橘猫蹲在鲈鱼摊前，背上支棱着两片巴掌大的半透明翅膀，正试图起飞。它助跑两步，翅膀狂扇，离地半米——“啪”地撞在冰柜上，滑下来，又助跑，又撞。
猫脸上写满困惑和倔强。尾巴一甩，扭头叼了条鲈鱼，拖着翅膀往排水沟里钻。翅膀卡在沟沿上，进退两难，嘴里死死咬着鱼不松口。
小鹿一眼认出来了：“铁蛋！ ”
“……你之前抱的那只‘流浪猫’？”晏夜脸色变了，“你说被它蹭过脸的那只？”
“就是它！尾巴上有个钩子，我记得——”小鹿仔细看监控，“钩子没了！尾巴上包着纱布！谁给它包扎的？”
老吴把监控往回拖了十秒。画面边缘出现一只布满皱纹的手，往铁蛋面前放了罐猫粮。接着是半截翻盖手机的挂绳——绳子上坠着个迷你玉佛。
“贺伯特长老。”晏夜把手机夺过来，“这是我爸的玉佛挂绳。他给铁蛋包扎的尾巴，还喂了罐头。”
老吴转头看沈昼：“你那个预警网——能不能定位贺伯特的翻盖手机？”
沈昼已经在敲代码了：“翻盖手机没GPS。但老爷子每次打12315投诉，运营商都有基站记录。我爬了最近三天他手机的基站定位——全在城南老年活动中心附近。”
“老年活动中心？”
“嗯。旁边有个巷子叫‘猫胡同理发店’，巷尾是流浪猫救助站。老爷子最近三天每天下午两点到五点在那儿出现。”
小鹿举手：“铁蛋是母猫。流浪猫救助站有它孕检记录吗？我上回摸它肚子，感觉里面有东西在动——”
“孕检？”晏夜看她。
“对。我摸铁蛋肚子的时候它没挠我，还翻肚皮了。我问救助站阿姨，阿姨说铁蛋怀孕了，预产期快到了。结果没两天它就丢了。 ”
沈昼看着监控里铁蛋笨拙的起飞姿势，突然想起什么：“康博士。你老婆之前喂过的那只流浪猫——是不是橘色的？”
康博士从面包车后座探出脑袋——他最近被晏夜征用当“技术顾问”，每天跟着跑外勤，工钱从欠款里扣：“对。橘色的，母的，尾巴上有个弯钩。我老婆叫它‘小橘子’。”
“你老婆给它喂过什么？”
康博士老婆从车窗里探出半个头——她现在鳞片蜕干净了，但翼膜偶尔会不受控地弹出来，所以出门得穿宽松卫衣：“喂过解药。当时我做实验剩了半管，扔了可惜，就给小橘子拌猫粮里了。想着猫跟人基因差不多——”
“猫跟人基因差远了！”沈昼把预警网数据调出来，“但H异的异形蛋白对哺乳动物普遍有效。你喂的解药可能干扰了铁蛋的基因表达——它在孵化孕期被解药诱导，幼崽吸收了翼膜角质基因。 ”
翻译成人话：铁蛋肚子里的崽，一半是猫，一半是蝙蝠异形。
“所以它偷鲈鱼——”小鹿眨巴眼。
“怀孕母猫需要高蛋白。 ”沈昼摊手，“蝙蝠异形基因让它疯狂渴望鱼腥味。但翅膀长出来又不会用，飞一半掉排水沟里。这就是它偷鱼失败的原因。”
晏夜捏着眉心：“行。去猫胡同。小鹿你跟我去抓铁蛋。沈昼你远程指挥——等等。 ”
她突然扭头看沈昼：“你预警网上还有别的信号吗？”
沈昼划到预警网第二屏。城北殡仪馆方向，一条暗红色警报悬在列表顶部：
“母巢信息素浓度超标。时间戳：昨晚十一点至今，持续上升。位置：城北殡仪馆东北角旧仓库。 ”
康博士脸色变了：“殡仪馆东北角……那是我老婆之前喂流浪猫的固定投食点。小橘子平时就住那附近——”
“你老婆喂了几只？”
“三四只吧……”康博士掰手指，“小橘子、一只黑猫、一只三花——”
沈昼把预警网放大。城北殡仪馆东北角的信息素热力图，正在以每小时百分之五的速度扩散。热力图中心，隐约能看到十几个密集的红点。
“康博士。”沈昼把屏幕转过去，“你老婆喂的那几只猫里——有公的吗？ ”
康博士盯着屏幕，嘴唇哆嗦：“有。一只黑公猫，没绝育。”
“恭喜。”沈昼把屏幕一合，“你要当猫爷爷了。二十多个孙辈，一半是蝙蝠异形。 ”
猫胡同理发店巷尾，流浪猫救助站。
小鹿蹲在铁蛋的猫窝前，手里举着根猫条：“铁蛋——姐姐给你带了鲈鱼味的——你出来——”
猫窝深处传来“呼噜呼噜”的警告声。铁蛋从猫抓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翅膀支棱着，尾巴上纱布翘着，嘴里还叼着半条没吃完的鲈鱼。
小鹿把猫条撕开递过去：“你看，鲈鱼的，不骗你。上回辣条的事是姐姐不对，你原谅姐姐好不好？”
铁蛋闻了闻，往前挪了半步。然后它瞥见小鹿身后的晏夜——金色瞳孔，獠牙微露，手里攥着一条厚毛巾——翅膀“唰”地竖起来，扭头就往猫窝里钻。
“我吓着它了？”晏夜黑脸。
“姐，你是吸血鬼。猫对吸血鬼有本能警觉——”小鹿突然想起什么，“除非你让它闻闻你。铁蛋闻过康博士老婆的味道，没被吓跑。你也放点血试试？”
晏夜沉默三秒，抬手咬破指肚，挤了滴血在猫条包装纸上。小鹿把猫条递进猫窝。
铁蛋鼻子抽了抽，犹豫五秒，探出舌头舔了一口。
“咕噜。”
它从猫窝里爬出来，翅膀服帖地贴在背上，尾巴绕着小鹿手腕蹭了一圈。
“成了。”小鹿把铁蛋抱起来，“姐，你血型对猫也管用——AB型万能适配器啊。”
“少贫。”晏夜把毛巾盖铁蛋背上，“先带回去做B超。沈昼那边说殡仪馆有二十多个崽等着处理——咱得趁郑霖发现之前把铁蛋安置好。万一他拿铁蛋当‘H异公司异形泄漏案’的新证据，连猫带崽全端走——”
“他敢。”小鹿把铁蛋塞进猫包，“我开直播。标题‘夜巡局抢怀孕母猫’，他扛不住舆论。”
晏夜看她一眼：“你现在开窍了？”
“跟老板学的。”
铁蛋被塞进面包车后座，趴在小鹿腿上啃猫条。康博士凑过来看：“它翅膀……能收吗？”
“收不回去。”小鹿摸了摸铁蛋的翼膜，“我试过了。推回去它又弹出来。得用解药雾化——但沈昼说解药对孕期母猫可能不安全，得先做B超看看崽多大了。”
康博士搓手：“我老婆当初怀孕也是异形基因不稳定——”
“你老婆是吸血鬼。”小鹿面无表情，“铁蛋是猫。咱不能拿猫做实验。”
“我不是那意思——”
“到了。”老吴踩刹车。面包车停在“午夜代码”后门。沈昼已经搭好临时B超台——用夜巡局淘汰的旧检测仪改的，连着他笔记本上的AI读片软件。
铁蛋被放在台面上，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着。翅膀摊在两边，活像一只被翻过来的大型蛾子。
沈昼把探头按在铁蛋肚子上，屏幕弹出热成像：“六只。心跳全在。其中三只有明显的翼膜角质基因表达——半猫半异形。另外三只看数据是普通橘猫幼崽。”
“一半一半。”晏夜盯着屏幕，“能生吗？”
“能生。”沈昼放大数据，“但半异形那三只生下来可能带翅膀。不会飞，但会扑棱。另外——”他犹豫了一下，“铁蛋本身的问题更大。它的翼膜角质基因已经整合进乳腺了。生完崽之后会通过奶水传递给所有幼崽。 ”
康博士老婆凑过来：“那咋办？”
沈昼看了晏夜一眼。晏夜叹了口气：“用解药。先给铁蛋打一针基因沉默剂——只关乳腺表达，不关崽的基因。这样崽生下来是半异形，但喝奶不会二次感染。”
“安全吗？”小鹿问。
“我爹配方里加了哺乳期安全阈值。理论上安全。”沈昼顿了顿，“但动物实验没做过。铁蛋是头一个。”
小鹿低头看铁蛋。铁蛋正歪着头舔自己的翅膀尖，喉咙里咕噜咕噜响，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台面。
“铁蛋。”小鹿蹲下来跟它平视，“给你打一针。打完你崽生下来还是你的崽。但不打的话，你崽长大了翅膀收不回去，飞也飞不起来，走哪儿都被当怪物。”
铁蛋看着她。然后它抬起前爪，按在小鹿手背上。
小鹿扭头看晏夜：“姐。它同意了。”
“你听得懂猫说话？”
“听不太懂。但它刚才踩奶了。踩奶就是信任你。”
晏夜沉默三秒：“打。”
沈昼把解药灌进香薰机喷头。雾化二十分钟后，铁蛋的翅膀从半透明变成了不透明，然后开始起皱。小鹿拿温毛巾给它擦背，擦下来一层薄薄的角质膜。
“退了退了！”小鹿举着毛巾喊，“翅膀缩回去了！”
铁蛋从台面上翻过身，抖了抖毛。翅膀彻底收进皮毛底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它低头舔了舔肚子，然后扭头朝小鹿“喵”了一声。
小鹿把脸埋进铁蛋毛里：“铁蛋——你以后就是我亲闺女——”
晏夜把她拽起来：“行了，先把猫崽子的事办完。”她转向沈昼，“预警网上殡仪馆那个信号——扩散到多少了？”
沈昼刷新数据。热力图已经从东北角旧仓库扩散到整个殡仪馆区域。红点数量从十几个变成了四十多个。
“康博士。”沈昼把屏幕转过去，“你老婆之前喂的那只黑公猫，什么品种？”
“就普通黑猫。”康博士咽了口唾沫，“但特别能打。去年跟三只流浪狗抢食，打赢了。”
“打不打得赢四十二只蝙蝠异形？”
“……”
晏夜从吧台底下抽出钢管：“老吴，光裂手雷还剩几颗？”
“三颗。”老吴正在装紫外线枪，“不够的话我现网购。加急件明天到。”
“来不及。”沈昼把预警网数据投到墙上，“信息素扩散速度每小时百分之五。按这趋势，今晚十点前黑猫那窝崽就该独立觅食了。殡仪馆隔壁就是城北夜市——四十多只蝙蝠异形扎进夜市，明天临海市新闻头条就是‘夜市惊现蝙蝠群，市民尖叫逃窜’。”
小鹿把铁蛋放进猫包，拎着就往门口走：“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啊！”
“等等。”晏夜拦住她，“铁蛋刚打完针得观察两小时。你不能带着猫去抓异形。”
“那铁蛋怎么办？”
“让康博士看着。”
康博士抱着猫包点头如捣蒜：“我看着！我喂猫粮！三文鱼味的！”
小鹿把猫包交出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康博士。铁蛋要是少一根毛——”
“我把自己喂猫粮！行了吧！”
晚上八点，城北殡仪馆东北角旧仓库。
月亮被云挡得严严实实。仓库铁门锈了半扇，风一吹吱嘎响。沈昼蹲在对面垃圾站后面，鼻子抽得飞快：“信息素浓度峰值在仓库里面。还有……猫尿味。至少十只猫在里头标记过领地。”
老吴举着热成像扫了一圈：“里面四十多个热源。大小分成两种——大的三只，小的四十只。大的应该是黑猫和三花，小的就是那窝崽。”
晏夜把血线缠在手指上：“四十只小的，三只大的。我控大的，你们清小的。沈昼——把铁蛋的猫包给我。”
“铁蛋？”沈昼从背后摘下猫包，“你带它来干嘛？”
“铁蛋是猫。黑猫是猫。猫跟猫谈判比人管用。 ”晏夜把猫包拉链拉开一条缝，“铁蛋。你老公在里面。四十个崽。你叫它出来。”
铁蛋从猫包里探出脑袋，耳朵转了转。然后它深吸一口气——
“嗷呜—— ”
猫叫声在仓库铁皮墙之间回荡。三秒后，仓库里传来回应：
“嗷！ ”
一只黑猫从铁门缝隙里挤出来。膘肥体壮，毛色油亮，尾巴上有一道旧疤。它看见铁蛋，尾巴竖成天线，小跑过来蹭铁蛋的猫包。
紧接着，铁门里涌出一团毛茸茸的黑色和橘色——四十多只拳头大的小猫，一半橘一半黑，其中十几只背上支棱着袖珍翅膀。它们像一锅弹珠一样滚出铁门，在空地上你挤我我挤你，有几只扑棱着迷你翅膀试图起飞，飞两厘米就掉下来，跟铁蛋当初一模一样。
沈昼闻了闻：“全是普通猫味混异形信息素。攻击性极低。就是饿。”
老吴收起紫外线枪：“那还打不打？”
晏夜把铁蛋从猫包里抱出来，放到地上。铁蛋走到黑猫面前，拿头拱了拱它的下巴，然后回头冲晏夜“喵”了一声。
晏夜蹲下来：“你老婆说——‘别打。这我老公。’”
黑猫抬头看晏夜，然后低头叼起一只最胖的橘色小猫，放到晏夜脚边。
“……”晏夜把小猫捧起来。小猫在她手心里打了个哈欠，露出乳牙，翅膀软塌塌地垂着。
“沈昼。”晏夜把小猫递过去，“你说这玩意儿——能当猫养吗？”
沈昼接过来闻了闻：“能。普通猫粮混解药就行。养大了翅膀也能收——但别让它们碰血包。异形基因对血味敏感。万一哪天偷喝血包，翅膀又得炸出来。”
晏夜把剩下三只大猫和四十只小猫分批装进带来的航空箱——老吴提前从救助站借的。铁蛋和黑猫挤一个箱子，四十只小猫塞了四个箱子，老吴电动车后座挂满了。
回去路上小鹿抱着一个箱子不撒手，箱子里三只半异形小猫正拿她袖子磨牙。
“姐。”小鹿凑到晏夜耳边，“这些崽——咱养得起吗？”
“养不起。”晏夜面无表情，“但沈昼的预警网可以搞领养匹配。他写个算法，把全城的猫奴和这些崽按性格匹配——喜欢活泼的推半异形，喜欢安静的推普通橘猫。”
沈昼从副驾驶回头：“我写匹配算法没问题。但有个bug——半异形那几只要定期喂解药。领养人得签承诺书，每月来店里领解药香薰。”
“那就搞成会员制。”晏夜掏出手机发微信，“小鹿，把会员体系写进小程序。‘午夜代码异形猫咖’——领养一只猫送三个月解药香薰，充值会员卡送猫粮。 ”
小鹿眼睛亮了：“姐！咱要开店了？”
“分店。”晏夜把手机揣兜里，“总店在楼下。分店在楼上——你以后上班就在楼上照顾猫，工资照发，绩效按猫咪满意度算。”
“猫咪满意度怎么算？”
“你问铁蛋。”
铁蛋在航空箱里“喵”了一声。
小鹿咧嘴笑：“铁蛋说满意！”
（第七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橘猫铁蛋的翅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