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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法只是普通朋友 我还没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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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天色微明,阳光倾泻,投进窗台的方寸天地之间,耀眼的光被窗帘挡住了些许,点点光斑流转,照在段尘身上。
酒精让他此时头痛欲裂,他睁开眼,勉强扶着身子坐起来,打量着四周。
意识慢慢回笼,昨晚的事情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型……
没记错的话……他昨天应该是莫名其妙的上了前男友的车,莫名其妙在前男友家睡下了……
…………
他宁愿自己是记错了。
方煜宁恰好出现,懒懒靠在门口,手指轻叩了两下门板。
段尘条件反射的低下头,把头蒙在被子里,像一只巨大的毛毛虫。仿佛这样就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了。
“昨天才刚刚上任,今天就是这个工作态度?”
毛毛虫段尘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先洗漱吃饭,”身前那人似乎笑了下,“有司机送你去,我先走了。”
这语气……活像家长嘱咐熊孩子上学,生怕孩子磕着碰着出意外似的。
餐桌旁只剩宁雨璐一人,她瞥了一眼段尘:“早。”
“早……”段尘仓促回答,又觉得不加称呼不太好,“老板娘。”
宁雨璐这才放下书,给了段尘见面以来的第一个正眼,桃花眼冷冷的直视着他,看的段尘心里都有些发毛。
“我是Alpha,”宁雨璐面露不解,“而且暂时没兴趣去当同性恋。”
段尘:?!……
两人吃了一顿异常沉默的早餐。
这样一来,方煜宁把自己接回家住,而面前这个女人毫不在意,也就说的通了。
不过……她为什么住在了方煜宁家?段尘不解,却也没什么心情去追问。
下了电梯,走到停车场,段尘的心情更复杂了。
停车场停着数十辆超跑豪车,近几年的跑车限量款尽数收进他眼底。身着衬衫的司机憨态可掬,把他领到了一辆最不起眼的保时捷面前,司机按下车钥匙解锁,段尘才小心翼翼拉开车门低头坐进去。
段尘脑海里验算了一下将要执行的计划,越算越觉得心里没底。脑海里一个念头缓缓复苏,腐朽的根茎渐渐焕发了生机,发芽生叶,
还未说出口的话就像是热带雨林里失去踪影的漂流瓶,在漫长夏季静静躺在潮湿黏腻的河流里,等待着暴雨过后的下一个晴天,随和风潺潺离去。
话到了心头,活物一般挣扎着,他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紧紧扣着安全带,心里憋闷不已。
……
司机为段尘拉开车门,把他飘远的思绪猛地拽回。
车停在了一栋大厦下。建筑的玻璃幕墙通体澄澈,蓝绿色的宝石点缀其中,如游鱼掠水,望着整座城市的来来去去。
段尘心道,昨天说好的小工作室呢。
……这小在哪。
他被司机领着往里走,听着茶水间隐约压低的讨论声。
“真来咱们公司了?那个调香师??”女孩八卦的声音响起。
“你不信我?我今天看着他从我们方总前天开的那辆保时捷上下来了!”
“什么?!!”女生竭力压抑着自己的尖叫声,但根本压不住。
叽叽喳喳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寂静掐断。只见方煜宁捧着一束勿忘我,对僵在原地的两人点了点头,并未置评。
他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了门,和正要往外走的段尘打了个照面,花束扑了满怀。
“你……怎么来了?”此话一出,段尘只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愚蠢至极。
果不其然,方煜宁缓步走进来:“我的工作室,”他把花插在了办公桌上的玻璃花瓶中,“什么时候被你独占了?”
“你刚才说办事……是去买花了?”
“这不是事吗?”方煜宁答道,“为保障办公环境。”
段尘没搭腔,身体却不自觉贴近了那束淡蓝色的花。
方煜宁失笑,垂下眼睫,指腹轻轻在花朵边缘捻了几下:“还有一件事,”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你有没有想过……让程临付出点什么代价?”
两人相对而坐,大厦顶楼的景色很好,让人心安。
其实方煜宁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要让段尘做出一款比冬逝还要厉害的香水,赶在这波热度还没过的时候上市,这样既能保住新香上市的曝光度,不用再进行宣传,又能证明自己抄袭为虚,两全其美。
段尘沉默着,心里还盘算着早上未成形的计划。
如果方煜宁答应了……哪怕只是表面功夫都不用这么复杂,反正方总的话语权和企业的威信摆在这里。
他不立刻应允还有一个原因,经历了舆论和情感的双重打击,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够做出像冬逝这样的香水。
造物主赠予了他调香的天赋和运气,但是世界以一场闹剧收回了降生的全部。
两人约好下班一起走,但段尘的实验弄完的时候已接近傍晚了。
他手忙脚乱下了楼,只见方老板正靠在电梯口,长腿交叠:“我还以为你又要失约呢。”
“我什么时候……”他刚想反驳,忽而想起了曾经两人在一起时他确实没有什么时间观念,闭住了嘴。
但他似乎不太喜欢这种旧账重提的滋味。
接着,两人就像是下班时一对普通的情侣一般,在一众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并排着走出了公司。
……
周一的路总是拥挤,别说方总,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老老实实堵着。
已是黄昏了,阳光眷恋又温柔,方煜宁看着眼前一片通红的指示灯,安安静静的等着下次挪动。
段尘这边……情况就不一样了。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上锁的房间,而这个房间里安装了无数定时炸弹,再过十几分钟就会爆炸,他在这十分钟内盘算了一万种解法和结局……
已经扎了根的想法如附骨之疽,毒疮折磨了他整整一天,在他的脑海中肆意蔓延。
此路只有一条解法。他只能赌。
哪怕是凌空蹈虚,空中楼阁,哪怕是缘木求鱼,饮鸩止渴……
他也愿为此一试,在所不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秒钟……
十秒钟……
眼前的红绿灯再次由绿转红……就是现在了。
“方煜宁,”段尘定了定神,眼神无比坚定的盯着驾驶位上的Alpha,脑中一热,开口道,“我们和好……可以吗?”
Alpha闻言转过头,抬起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毫不避讳的与他对视:“现在不是已经和好了吗?”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段尘被这种眼神看的心里痒,偏过了头,“就是……我可以追你一次吗?”
声音越来越小,后面几个字他本人都几乎听不见,只见方煜宁侧过身子,倾耳贴近段尘:“就是什么?”
“我说,”段尘深吸一口气,短暂的做了个心里建设,“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把头转了回去,看向方煜宁。
只见方煜宁听后微微偏头,含笑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段尘,轻轻颤动的睫毛欲语还休:“什么?”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斜切过方煜宁的瞳仁,那些细密的纹路便浮现出来,丝丝缕缕往瞳孔深处收束。路边的青苔,深潭的月光,难得一见的翡翠……用来形容他的眼睛,似乎都不那么贴切。
段尘盯着盯着便入了神,即使已经对眼前人没什么感情了,再次对上那双墨绿色的瞳孔,他还是心旌摇摇。
原来,人的眼睛,可以是一片森林,一个世界。
……段尘清了清嗓,慌忙的眨眨眼睛,昂头道:“听不清…就算了。”
方煜宁笑了一下,没做声。
身后车主一声接一声的叫起来,汽车鸣笛此起彼伏。
方煜宁踩下油门,用汽车的声浪压过了身后叫嚣着的声音。
“我还没被人追过呢,”他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开口,“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