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少爷到先生》戴铁牛

7、味道 从医院出来

　　从医院出来，丁小谷肉眼可见的不对劲，像一株被开水淋透的植物。
　　宇强拉着他的手，问他想不想去菜市场逛逛，丁小谷有了点精神，点点头。
　　丁小谷很喜欢逛菜市场，在当年还没有经济下行这一说的时候就不爱逛商场，喜欢菜市场。
　　眼睛看不见以后，像菜市场这种过于复杂的地形他就很少来了，他不得不承认，有盲道，无障碍厕所的商场的确有它的过人之处。
　　当别人因为经济下行不得不改去市场时，他因为健康下行不得不改去了商场。
　　菜场的味道复杂又充满了生机，到处都有意想不到的惊喜，他转了一圈，还没开口说话，已经得到了两个土豆两根黄瓜和一头蒜。
　　宇强实在不好意思，说了句谢谢，对方听着，又紧接着给他们抓了一把圣女果。
　　俩人提着袋子慢慢的走着，宇强拿出一个圣女果在身上擦了擦，放进小谷嘴里。
　　“虽然是白送的，但真的好酸。”
　　宇强不信，自己也尝了一个，很甜，他又挑了一个塞给小谷，可小谷还是说酸。
　　“欧盘我。”（又骗我）
　　“没骗你，你跟我一起吃就不酸了。”
　　左拐右拐左拐，小谷在黑暗中感受到逐渐熟悉的地形。
　　宇强像是走累了，速度慢了下来。
　　俩人上了楼，打开门，老房子进门就是厨房，一伸手就可以碰到冰箱，虽狭窄倒也方便。
　　小谷蹲在地上摸索着分类，刚摸到黄瓜就被宇强拖起来，压在灶台上。
　　他惊慌的撑着灶台，手里还握着黄瓜。
　　“干嘛啊！”
　　宇强不回答，只是捉着他的后颈吻他。
　　老房子厨房的窗户对着楼道，小谷急的叫起来。
　　“杨奶奶会看到的！你要吓死她，她一直以为咱俩是亲哥倆！”
　　宇强长臂一伸，把厨房的窗户拉上了，贴了雾膜的玻璃看不真切，只看到一团蠕动的黑影。
　　小谷的黄瓜掰断了。
　　他鼻尖渗出了汗，黄瓜的汁水顺着灶台滴下来。
　　身后宇强的呼吸逐渐平稳，然后将已经毫无品相的蔬菜扔进垃圾袋儿里。
　　小谷听到他提着垃圾袋开门又关门，他慢慢的滑落在地上。
　　很快门又打开了，宇强跑过来扶起他，仍旧是什么话没说。
　　“帮我洗个澡吧。”
　　“嗯。”
　　小谷闭着眼睛感受浴室里氤氲的水汽，他想象自己置身云层。
　　宇强温柔细致的帮他清洗，小谷感觉到他触摸的方向，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里不用。”
　　宇强的手顿了下，又去按了几泵沐浴液，打成绵密的泡沫涂在小谷身上。
　　小谷故意刮了一把泡泡往宇强身上抹，宇强也不躲，还怕他抹不到是的故意把身体往前送。
　　小谷深深的嗅闻，然后问宇强是什么牌子的沐浴液，宇强告诉了他牌子，他又追问是哪个味道。
　　问的仔细，真的像是喜欢到以后都离不开这个味道了一样。
　　俩人香喷喷的躺在床上，宇强还是给他哼歌，但今天他总跑调儿。
　　小谷用手指按住宇强的嘴唇不让他哼了。
　　半睡半醒间，小谷梦到了过去的宇强。
　　是他发现宇强竟然唱歌很好听的那天，他唱的是英文歌，发音那么迷人。所以小谷也很快意识到这是个梦。
　　现在的宇强没有舌头了。
　　他唱不了歌，
　　更接不了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