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玩偶》亭上

1、序 小时候

　　小时候最常做的事就是坐在专属于我的小小皮椅上听奶妈讲故事。坐得直直的，小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奶妈说的累了喝口茶时，我也在身旁的小茶几上抓一块甜糕塞进嘴里。
　　别人讲话时吃东西是不礼貌，所以我只能趁奶妈喝茶的一点点空挡努力咀嚼嘴里的甜糕。
　　后来想想，那时究竟是我想听故事还是奶妈因为寂寞所以强迫我听她的故事呢？
　　二者皆有吧。
　　奶妈讲的是我父亲曾经的风光旧事。说他曾经有过几家公司，有几艘客轮，几幢别墅，每日和高官怎样应酬来往。我还小，但也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努力想象对我宠溺无比的父亲当年是怎样的意气风发。
　　对于父亲在我出生前过着怎样的奢华生活我是不好奇的。因为即使现在家族没落，我们还是过着少有的贵族生活，妈妈每天中午起床穿着镶着宝石的拖鞋在客厅里闲晃。心情好时便来戏弄戏弄我这个秦家独子。父亲在家时则摆弄他收集的那些古董，有应酬了就带着花枝招展的妈妈去和诸多伯伯们进行大人们的交际。我童年的生活只能用无忧无虑来形容。
　　后来想想，被骄惯长大的我依旧还能有健康的人生观只能归功于我富贵不能淫的美好情操。
　　“健康？小宝贝，你确定那是健康？”
　　一旦看出我脸上的骄傲，妈妈一定会用她那涂了美丽指甲油的手指捏捏我的脸颊，直到泛红才满意收手。
　　“秦家的小少爷怎么可以对人生这么淡漠呢？就算不积极奋发也得努力做个称职的败家子啊！妈妈担心是不是给你的爱不够。”
　　是了，我妈妈就是一副世家小姐的天真模样，我小时侯被骗过无数次。比如她会在大清早打内线电话问你要不要吃夜市的煎豆包。
　　“好啊好啊，我要吃。”
　　强忍着精神发表了我小小的看法。
　　“哈哈哈，你真笨，我现在根本没出门，而且大清早的谁会卖那种东西。”
　　开心地嘲笑我一顿后很开心地挂上电话。不顾五岁的我委屈得直想大哭。
　　和这样一个喜欢戏弄自己孩子的妈妈朝夕相处十几年，就算有当代好男儿的气魄也会被折磨得一干二净。
　　后来想想，我这种凡事随缘少欲少求的性子确实是被她一点一滴改变过来的没错。
　　不过，少欲少求不代表无欲无求。对自己想要的东西下手还是要快狠准才可以。
　　这是爸爸告诉我的。
　　老年得子的他对我尤其疼爱，我喜欢音乐，他就请了家庭教师来教我，因为我在钢琴笛子古筝中摇摆不定，他便请了三位教师分别来教。我突发奇想想学唱戏，他便把我送进了戏剧学校学了几个月京戏。每次妈妈戏弄我时总是他为我出头训斥她，虽然来回也就那么两三句，可好歹也算是为我出了口气。
　　他疼我如斯，要求也不过只一个。
　　要考第一。
　　无论是什么，只要有考试，就都要第一。
　　我认为这再公平不过，我得到我想要的，他有个好成绩的儿子出去炫耀，皆大欢喜，便点头同意。
　　十八岁成年那天刚好高中毕业，我很是快乐地和家人一起吃了团圆饭后包袱款款地搭上飞机去了美国。
　　父亲的要求很简单，要我在国外读大学，读到博士。至于什么专业都随我。对我来说这再好不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选择了中国历史系，跟一群外国人比中国历史，我闭着眼睛也能考第一。何况天高皇帝远，我也用不着整天装着老成的模样来糊弄家人。
　　换句话说，我可以在国外堂堂正正地“出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