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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干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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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戈尔先生！”
虽然修道院给实习修士的假期是双休，但是作为最尽职最忠诚最善良的亲亲小助手，玛丽娅还是趁周天太阳落山之前赶回了修道院。
踏入孟德尔房门的时候，不出意外的，伟人并没有按部就班地做他的实验，房间内空无一人，桌子上堆着的牛皮纸比玛丽娅走之前还要高两英寸。
又上学校教学去了？
玛丽娅深表同情，并对此表示穷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谁会不喜欢钱呢？
玛丽娅拎着水桶走到后院，看了看孟德尔做好的标签。
实验田的水不能随便浇，都是规划好的量，但凡有一个变量出现不同，就很有可能影响实验结果。
孟德尔在十八块分区上分别做了不同的实验标注，将水量和实验试剂量都标的很清楚，玛丽娅挨个照着做完，感觉这辈子都直不起来腰了。
孟德尔还没回来，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玛丽娅走回屋内，看到墙上多出来的几张牛皮纸，其中就有自己的那张实验方案，有些愧疚。
孟德尔在给她提出意见之后并没有急着让她改，而是让她跟着自己做实验，从头到尾学所有的流程，虽然玛丽娅有些苦不堪言，但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做了。
毕竟是金主爸爸。
毕竟是顶头上司。
随他好了。
不过孟德尔这种好为人师的态度还是很大限度地提升了玛丽娅的动手实践能力和严谨性。
她知道课本上讲的那些影响因素跟现实来比实在是少得可怜。
事实证明，一旦不能排除无关因素的影响，实验效果和结果都会离本身假设的情况十万八千里远。
更何况，是植物这种有生命的个体，植株变异的例子不在少数，如果要准确求证，必须要进行大规模样本的实践，才能排除变异的可能。
孟德尔在研究出来基因之前是不可能知道变异这个概念的。
所以他只能将这一切都归咎于影响因素。
虽然但是，玛丽娅给他的实验方案确实太不够完善。
玛丽娅坐在孟德尔平时的位子上，纯木制的椅子有些硌屁股，不知道孟德尔是怎么一坐就是一整天的。
那张原本干净整洁的纸已经看不出来是一张纸了。
本来在玛丽娅修修改改拼凑出来一个虽然是错的但好歹或多或少有那么一点研究价值的实验之后，这张纸就已经破破烂烂了。
在孟德尔锲而不舍的精神之下，这张纸又被修改了不知道多少回，很明显的看出，孟德尔甚至还锲而不舍地给被钢笔戳烂的地方沾了点粘合剂。
这张纸旁边又粘了两页纸，没猜错的话，这是孟德尔自己的注解。
玛丽娅看了看，发现这个人真的非常非常聪明。
首先，在一个实验付诸行动之前，他就能对着一个压根就不完善的实验方案提出新的问题——并且这个问题和他几年之后的成就大幅度重合，有一些细微的不同，不过无伤大雅。
其二，他想的极其周到，把玛丽娅所有没想到的影响因素通通列出来，不管是否真的会影响，他都一一写好了各种实验药剂的用量。
最后，这样相同的过程和步骤，他进行了整整十三遍。
玛丽娅从上衣的腰封里摸出钢笔，借了点孟德尔的墨水，开始修改自己的实验方案。
有些条件是没有用的，甚至如果放在实验里会影响结果，玛丽娅就给删掉，再加上最近研究过程中的心得，总结出一份新的方案。
窗外的天早就黑了，不知不觉，玛丽娅也在这张凳子上坐了整整一下午。
嗯，神奇凳子，不愧是伟人坐过的，一学起来就全情投入了，拿去拍卖应该能卖个不少钱。
玛丽娅抻了抻胳膊，就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她暗骂了一句自己怎么跟孟德尔学着不关门，让哪个陌生人进来了她还全情投入不知天地为何物呢。
“小姐，你的思路很清晰。”
哦，是孟德尔。
孟德尔的音色很有辨识度，不算明亮，但语调听起来很舒服，慢慢悠悠的，总能给人一种做什么都时间充足不紧不慢的感觉。
玛丽娅刚竖起来的一身汗毛安心地躺回去睡觉了，她一转头，怔愣了片刻，随即开始努力憋笑。
孟德尔大概是没去学校的，他现在的打扮不管放在哪个世纪都是极其非主流且怪异的那一挂。
脚上是一双皮靴，沾满了湿润的泥土，如果不是玛丽娅亲自干完了实验田里的活，还要以为是孟德尔去田里跟黄鼠狼打了一场八角笼散打。
孟德尔头顶的卷毛被打湿，以一种独角兽的姿态支棱在脑门侧边，他今天没有穿西服或者纯白色的修道院神父装，一身休闲装被溅满了泥点子，倒是比他原本干净整洁的那件更有设计感。
稀疏的头顶顶着草帽，歪歪斜斜挂着，感觉下一秒就能掉到地上。
孟德尔看出来玛丽娅的小心思，非常宽容大度地说：“没关系，很滑稽是吧，我也觉得。”
然后就跟着玛丽娅一起哈哈大笑，顺手将草帽摘下，扔到一边。
玛丽娅笑的肚子痛，问道：“先生，这是什么新型潮流吗？我想我还是孤陋寡闻了。”
“园丁风，适配我这样勤奋的园丁。”孟德尔点点头，毫不吝啬地给予自己以真诚的肯定，“小爱好，我比较喜欢在植物方面展示我的审美，又能拿钱，我就去做了个园丁。”
看出来了。
玛丽娅很想说。
你都穿成这个样子了，如果不是去种地挖菜做园丁，那更大概率是去盗墓的了。
显然，这里几百年的历史并没有合格的墓地值得一盗，进去一趟出来最大的收获可能就是墙上刻着的“XXX到此一游”。
额，跑题了。
玛丽娅笑够了，点点头给孟德尔看自己的改良版实验方案，并给他指出了几处他本身设定不完善的地方。
抬头一看，孟德尔双眼目光炯炯，像俩巨型喷枪似的要给牛皮纸烧出个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