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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面试 操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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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一派大好春光的安羽市却弥漫丝丝萦绕的惶恐，街头巷尾只零星几人行色匆匆。
街头响起广播声，清晰的女音庄重平稳。
“近日我市梧桐区又一患者因觉醒异能而发狂在商场大肆破坏。”
“……全民进入异能时代，同样意味着每个人都将拥有崭新的开端……”
一人嘴里嘟囔着从街边路过，“崭新的开端……游手好闲富二代变拯救世界大英雄？”
他走到一家关门停业的商店旁，眼神掠过一面不透视的玻璃，他全身穿着被映照得清楚，酷炫的亮色外套袖口镶钻，白短袖印刷彩色字母，黑长裤挂着几条银链子，脚蹬一双酷炫运动鞋。
青年在这个堪称肃穆寂寥的氛围里格格不入，有几分难得可贵的亮眼，为压抑的长街注入一抹鲜活。
只见青年从兜里掏出手机接了通电话，耳朵贴着听对面说了什么，紧接着便是眉头紧蹙，启唇威胁:“反正这事儿敢和我妈说你死定了，下次别想拉我投资你的新电影。”
手机那边传来焦急讨饶:“关柏承关少爷，治安都乱成什么样了，您去参加防暴局面试这么大的事，小的哪敢欺瞒啊！”
关柏承闻言啧一声，少爷脾气尽显，他蹙起眉心神色略微不耐，道:“我不管，反正你给我瞒好了，走漏任何风声我都唯你是问。”
“我……”对面一阵憋闷。
关柏承直接给他挂掉了。
养儿千日用儿一时，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平常还敢圈他钱。
关柏承想着垂眸看一眼手机，面试就要开始了，他健步如飞，跟着导航一路摸索，终于来到无人长街的尽头，一个不算恢宏的大门旁边新栽了两棵小树，防暴局的牌子赫然醒目。
他凝眸驻足片刻，忽然莫名其妙地抬手狠狠搓搓脸，抓一把空气甩在地上，然后毅然地重振雄风抬脚跨进大门，像要迎接一场巨大的人生转折。
防暴局是灵异局为了应对最近频发的暴乱而新设的分局，直接征用了一所学校加以改造，这让关柏承这个曾经的学生有点儿创伤后遗症。
幸好校园不大，关柏承凭着优秀的大脑和男人的第六感，很快就找到面试地点了。
教导处。
关柏承抬头看着无比清晰的三个大字僵在原地。
这一定是下马威！
关柏承咬着牙心一狠，果真自古英雄多磨难，但这点挫折还打不倒他。
他握上把手，推开迈进。
扑面而来一股书页沉积的墨香，熟悉的味道险些将关柏承给定住身形，书架上摆满的资料整齐发黄，校徽校训正对大门，好像世界上所有的教导处都长一个样——至少和关柏承曾经被训话的那间一模一样。
关柏承往里面看，忽然定睛一处睁睁眼眸。
明亮的房间里，五个面试官有男有女，中间的主面试官，长相十分俊朗，一身黑色作战服将身材勾勒得分明，薄削淡唇，高挺鼻梁，眼角如鹰喙，深深地看着关柏承，让人血脉喷张，像被盯上的猎物。
关柏承只觉四肢比最老旧的机器人还要僵硬，他哑着嗓子看向那位主面试官，道:“我来面试，有预约。”
因为好友那通电话，他是卡着点儿到的。
面试卡点好像会让人印象不好。
眼见主面试官的表情变得不善，关柏承赶紧回想教学视频里那些体面的开场。
于是他故作自然地挺胸昂头，将一身衣服撑得板板正正，径直走到主面试官对面，拉开椅子正襟危坐。
场面安静了大概有两秒。
关柏承刚要开口酣畅淋漓地介绍自己，见此情形顿时双唇抿起，将一肚子话悉数咽回，两只眼睛游走于面试官之间。
不对劲。
主面试官双手抱臂，扭头看向那门口正对的第一个人。
离门口最近的面试官是个满身书卷气的老者，头发花白一半，笑起来和蔼可亲，只听他开口道:“小盛啊，虽然刚才说你只旁听就好，但人家都选你了，就帮我这老头子问几句话？”
关柏承闻言彻底僵硬如石五雷轰顶，尴尬得脚趾扣地要三百六十度旋转把自己甩成粉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选错人了。
关柏承表情宕机眼神木讷，和面前那双挑剔打量的眼睛对上。
只见这人听了老者的话反而缓缓起身，朝他冷声道:“你找错人了。”
关柏承滞着目光尚未反应过来。
这人眼神扫过身边的几个面试官看向方才那位老者，出口推拒：“杨老您身子骨硬朗着呢，问几句话累不着，我就不多此一举了，刚才行政那边说有事找我。”
他正要走，接而视线一转，落到关柏承身上，看向衣着鲜亮格格不入的关柏承，睥睨启唇:“还有一点，杨老，如果以后都是这种人，来面试连个最起码的正经打扮都没有，就不必喊我过来了。”
最起码，三个字被他咬得很重，像迎面而来的巴掌，火辣辣扇在关柏承脸上。
老者看着他但笑不语，面试官们面面相觑，整个房间静得鸦雀无声。
关柏承终于明白自己被踩到泥里去了，他胸口一团恼火窜到眼睛里，目光紧追着那要离席的身影，怒问:“什么这种人？你把话说清楚！”
还从未有人这样直面挑衅过关少爷。
关柏承自认这身穿着已经足够简洁得体，纵使哪里不妥，也是事出有因。
异能爆发突然，防暴员又是紧急招募，外面商场因为治安混乱关门的关门停业的停业，这几件是他出来旅游的行李箱里，能挑出来的最正式的衣服了。
关柏承以为面试会更加看重能力，而不是这样主观臆断。
他满心怨言要开口争辩，结果这人像他高中绝不通情达理的教导主任一样可恨，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冷酷的身影直接走出门口，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房间里众人静默，关柏承顶着周围面试官暗藏深意的目光，胸口一团烈火愈燃愈烈。
“咳。”正对门那个老者开口道:“关柏承是吧，小伙子别生气，来，这边。”
几个面试官闻言纷纷笑着打圆场，气氛又渐渐活络起来，仿若那让所有人都陷入尴尬的闹剧，只是关柏承的一个错觉。
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人哄着关柏承一个，关柏承再气得咬牙切齿也只好渐渐松了牙关，一口气从唇齿间舒出，颇有几分为了大局忍辱负重的意思。
他来到那老者身前，正襟危坐，桃花眼中余怒未消。
老者见状靠在椅背上双手自然放在桌边，岁月积淀出的从容让他眉目慈祥。
他开口道:“最近异能觉醒暴乱频发，盛教练是上面从灵异局调过来的老异能觉醒者，所有学员觉醒异能后的训练和考核都要经他之手，事多，脾气自然就急躁了些，方才那话说得太不通情达理，小同志，还望理解。”
关柏承心中正堵着满腔怨气，闻言神色一滞，新闻媒体里那些黑色防暴服恍现眼前，关柏承没想到在面试这个环节就能遇到一线的长官。
他对一线战士心怀敬佩，更何况是一个有能力堪大任的长官。
胸口盘踞的火气烟消云散，关柏承肃然起敬道：“原来是这样，眼下局势紧张，盛教练身负重任，能理解。”
老者深沉的眼睛似乎闪烁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平静，眉眼轻笑，“有觉悟是好事，那我就不耽误时间了，你先介绍一下自己。”
关柏承对那位冷酷的盛教练没了恼怒，却生出一股莫名的倔强，他一定会通过面试的，加入防暴队让那个人刮目相看。
于是他挺胸昂头神容正肃，开始了自我介绍。
关柏承侃侃而谈，他提到之前的经历，僵硬的肢体逐渐放松，游刃有余的模样与过分靓眼的衣着显出几分割裂。
老者身侧的男子适时递来一块折叠屏，数不清的奖项分门别类紧密排列，老者食指轻划，两下没有翻到底部。
这让几个面试官逐渐打起了精神。
老者静静听关柏承讲了一会，而后将屏幕放置身侧，做出了暂停的手势，平静开口：“你丰富精彩的人生似乎只在大学毕业之前。”
那历尽千帆的双眸，清明得仿佛洞穿人心。
关柏承心里咯噔一下，他面不改色地将手从桌子上移下来，五指抓了抓裤腿。
老者的声音有条不紊，“你分明是奉水工程大学毕业，之前也在精密机械行业做出过不小的成就，为什么毕业突然转行和朋友闭关深造写动漫剧本了？”
关柏承哑然。
老者的话犀利，可神情却极为放松，他令人捉摸不透的视线压着关柏承，轻声道:“公告明确表示，不得隐瞒经历……”
“我大学毕业被家里勒令回去管理公司了。”关柏承说。
老者的视线未移。
关柏承局促地在裤腿上摩擦着手心，声线极力平稳却依旧流露出难以掩盖的紧张:“我爸说……让我回去接管公司，但是我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他不让我继续研究机械了，我……为了反抗他，就离家出走了一段时间，和朋友搞起了动漫。”
关柏承怕这番说辞会拉低自己的形象，急忙补充:“现在和家里已经和好了，我当年只想着证明自己，我爸不让我搞机械，那我就换条路从头开始，我一定要向他证明我能自己闯出来一片天。”
他说着说着垂下了眼帘，“后来想想我爸也没错，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他只是想给我提供一条更轻松的路。”
老者食指轻敲着桌面，轻叹:“防暴员，是一个很危险的岗位，会丧命的。”
关柏承听到这句话知道他要劝退自己了，心中涌上一股焦急，神色便慌张了些:“您听我说完，我是体谅我爸没错，但我还是觉得，年轻人不能只走老一辈的路，他想求稳，可我想求进。”
“我在新闻里看到了防暴员维护社会安定的英姿，十分渴望加入你们，为国奉献，真的……希望面试官们能给我这个机会。”
他紧张地交握着双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青白发颤，那双本该风流的桃花眼，认真而坚毅地看着老者，目含希冀。
老者平静地阖眸片刻，继而靠着椅背露出笑意，他再次睁眼，双眸清亮，下了判决：“恭喜通过面试，去盛教练那里打声招呼吧，明天开始异能测试。”
关柏承闻言怔神，久久才不真实地舒了口气，他在裤腿上搓搓手心，怕老者动摇了决定没敢说多余的话，询问道:“盛教练在哪里？我去找他。”
老者道:“你出门左拐，然后顺着大路去操场，他现在应该在训练学员，在那里千万小心一点，别被误伤了。”
关柏承点点头谨记在心。
老者双手交握于身前，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欣赏，“盛教练会喜欢你的。”
盛教练喜欢他？
关柏承心中忽然泛起一阵怪异的别扭……他才不稀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