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露露娃娃

7、chapter6

　　新年的钟声敲响之前，过年的气氛和往年都是一样的。放寒假对于陈念然说无所谓好不好，

　　反正年年都是一个样。家里面永远都是母亲发不完的牢骚和父亲万年不变的沉默是金的态度。至

　　于那个哥哥，呵呵，暂且不管他吧。

　　除夕夜的气氛稍稍让陈念然有些心情的起伏。母亲忙碌的身影不断重复地刷新着厨房的风景。

　　“然然，去超市买瓶酱油，赶紧的！”母亲手中忙着还不忘发号施令。

　　陈念然正看着手中的杂志，听到母亲的命令，极度不情愿地“哦”了一声。天气太冷了，陈

　　念然就步行着出去了。

　　风毫不留情地打在她的脸上，脆弱的皮肤马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紫红色。陈念然哈了几口气，

　　用戴着毛手套的双手使劲地搓着自己的脸颊。因为超市离家比较近，她就随便穿了件很土的碎花

　　棉袄，紫黑色的老棉裤。

　　超市里开着暖气，陈念然一走进去整个脸都快烧起来了，此时的她脸颊和鼻子都红红的像个

　　好玩的人偶。陈念然迅速找到了酱油，然后急匆匆往收银台奔去。当她跑到货品栏拐角处的时

　　候，她碰到了死活不想碰到的人，至少此时此刻不想。

　　她吓了一跳，轻轻地惊呼了一声，还好手抓得牢，不然酱油就会悲剧了她。略带愤怒的眼神

　　向上对视，可是，她看到的却是惊讶的目光。

　　好吧，如果说他们没有缘，为什么在这个特别的傍晚，会在超市偶遇，为什么手里拿着同样

　　的酱油，为什么，他们彼此的眼神都变化了好几种。

　　“陈念然？”他的声音依旧那么好听。虽然她在最好的朋友面前说过那样决绝的话，明明是

　　决定了要斩断一切的，明明是想要做一个没心没肺的人的，可是，现在紧张得不知所措的又是谁

　　呢？
　　“好巧啊，你也来买酱油？”张景博的声音听不出一点波澜，或许，有一些欣喜吧。怎么

　　办，总不能一句话也不说吧？人家都主动开口了，那。。。

　　“呵呵，是啊，好巧啊。”除了这个，她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张景博倒是自然得很，“对

　　了，你的成绩排名看了吧？第9名，还行哦。嘿嘿，比我好。”

　　心跳加速到一个极点，也许就放弃了拼命。

　　他刚刚说什么？我的成绩排名？为什么他会清楚自己的排名？

　　难道他是一直都在关注自己么？心里面一股暖暖的气流又涌上来了。

　　“嗯。。。一般般吧，你呢，你数学那么好，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突然自己觉得轻松

　　了许多。没有了刚才的束缚。

　　“哎，别提了，我数学好也没用啊，都快被我老妈烦死了。”张景博笑着说到。他笑起来真

　　的很好看。两人说着往收银台走去。

　　出了超市，两人依旧说个不停，陈念然这才意识到两人该各自走各自的路了。

　　“那个，我朝这条路走，你。。。”

　　“恩，我也是走这边，走到头就向左拐。你呢？”

　　“我和你相反，朝右走。”有些失望，可是又有些窃喜。至少还能走一段时间。

　　陈念然此时极度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个十倍就好了。

　　“那个，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柳妍的事情还没有结束，那天他拒绝了柳妍，那么是不是该问

　　清楚一些事呢？

　　“嗯？说，我保证知无不言。”他的眼睛看着她。

　　她突然又开始紧张了。到底该不该问？如果问了，他会不会就猜到我的意图不轨？拜托，我

　　在想什么啊！陈念然拍了拍自己的脸。

　　“那个，之前柳妍，跟你告白过？”语气明显很微弱。

　　“是啊。”坦诚至极的回答。

　　“那。。。。”到底该不该问下去？到底该不该问？到底。。。

　　“你不会是想问我为什么拒绝了她吧？”

　　倒吸一口冷气，点点头。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应该接受她。再说，我们都还小不是吗？现在来

　　说还是有其他更重的事情吧？”

　　果然是这样啊，陈念然那种云霄飞车从最高点冲下最低点的感觉又来了。他果然是对这样的

　　感觉没感觉吗？是啊，我们都还小，可是我就是喜欢你，怎么办？可是我又不能做让他反感的

　　事。那种难过的苦涩瞬间充斥了整个身体。还是履行自己对自己发过的誓言吧，斩断一切。

　　“你说的对，我们现在还是以学习为重比较好。”陈念然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些。

　　“你笑的好假。”一针见血。

　　“哪有啊，你胡说，我笑起来都很真诚的。”有些慌乱了。绝对不能让他发觉。

　　“你的棉袄真是好土啊，我妈好像也有那么件。”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陈念然恨不得立刻把

　　身上的外套扒下来。

　　“拜托，这件棉袄当然不可能是我的啦，只不过出来买东西要套件衣服，就随便套了我妈的

　　这件棉袄。”死鸭子就是好，因为嘴硬，所以说的谎话别人也不会怀疑。

　　“呵呵。。。”张景博不自然地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陈念然有些生气了。我就是穿得土，你能怎么着，你管得着吗？！

　　“没有啦，其实，你说谎话的时候挺可爱的。”

　　陈念然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复对方的直接了。

　　为什么自己掩饰的一切在他面前都能那么容易地被看穿？是自己演技太烂？

　　等等，他刚刚是夸我可爱吗？不会吧？！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在短短的几分钟内，陈念然的心情像坐了几趟云霄飞车，让她分不清

　　东西南北。

　　清晰的路口。

　　“那就到这里了，再见！”赶紧，乘他还没开口，自己先说再见。

　　“陈念然！”背后突然响起了那好听的声音。

　　回头，疑惑的表情，然后她看到他的嘴型的变化。

　　“你很特别，是因为在我心里，你和别人都不一样。”大大的微笑。

　　为什么你总是能控制我的情绪？

　　为什么你总是能改变我自己的心意？

　　为什么你总是让我自己背叛我自己？张景博，我讨厌你！

　　回过头，嘴角划开完美的弧度。

　　让那些决绝的誓言都见鬼去吧！

　　刚跨进家门，就听到最熟悉的叫声，“死丫头，让你买瓶酱油买那么久？你去挖酱油的

　　吗？！”母亲的气势依旧霸气。

　　“哎哟，这不是买回来了嘛，给。”心情出奇的好，就不计较了。母亲觉得奇怪。

　　“买了瓶酱油就高兴成这样了？中彩票啦？”神出鬼没的哥哥突然来了句。

　　“嘻嘻，不告诉你。”陈念然啊陈念然，你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张景博的一句话让你高兴成这

　　样？陈念然事后想想觉得自己真是幼稚。

　　晚餐很丰盛。一家人其乐融融，即使之前有再多的抱怨，在这个晚上突然全都蒸发了。外面

　　开始响起爆竹烟花的声音。

　　站在夜晚的寒风里，陈念然却丝毫不觉得冷。

　　抬头看着绚烂多姿的夜空，原来，黑色是最有内涵的颜色啊，它可以容纳各种各样不同的色彩。

　　不知道为什么，陈念然突然想起一部电影，《她比烟花寂寞》。接着又想到了一些杂七杂

　　八，稀奇古怪的事情。最后，她的思绪停留在了他留给她的那句话。

　　他究竟想向她表达些什么？是不是像她想象的那样？如果是，那，他们之间的那种不知名的

　　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张景博，你究竟想让我用怎样的态度来对待你？

　　灿烂的烟火照亮了她停留在稚嫩的脸庞。

　　看不清，暧昧，究竟属于什么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