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演绎》刹那无解

1、第一章 1

　　1
　　“我们分手吧。”
　　当顾雨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句话。她把手里的包挂在挂钩上，“你说什么？”
　　沙发上的人影没有动作，“我说分手。”
　　顾雨伸手把灯打开。原本黑漆漆的客厅瞬间亮堂了许多，也照出坐在沙发上的人。
　　“许知泽，你是在说分手？”
　　许知泽深呼了口气，看着那个女人。现在是晚上九点半，对方脸上的妆容有些脱落，遮不住一整天的疲惫。
　　他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有些心软了。整整7年的爱，他还是会有些留恋。
　　但是。
　　“是的，我是在说分手。”他听见自己喉咙挤出来的声音有些沙哑。
　　顾雨走过来给自己接了杯水喝，“许知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就是这样。
　　从大学开始，顾雨就是这样的姿态。
　　他们在一起七年到现在，顾雨依旧是这副模样。
　　“我知道，我说分手。”
　　一杯水见底，解决了顾雨的口渴。
　　她放下杯子，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我现在没有精力和你说这件事。你什么时候下班的？有没有吃晚饭？”
　　许知泽有些恼怒。不知是因为对方的态度还是自己心中那一点软化。“我在和你说正事，请不要左顾右盼。”
　　他是老师，身上偶尔就会像这样冒出来老师专属的态度和口气。
　　“好好好，不过我现在有点饿了。”顾雨的脑袋靠在沙发上，她注意到天花板角落有一张蜘蛛网，“许知泽，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周工休假了，刚好我接手她，谁知道她什么都不懂。甚至还把螺母认成了螺丝，给过来的资料都是错的。”
　　顾雨的工作很忙，这点许知泽是知道的。虽然是双休制度，但是她几乎每周都在加班，有时候甚至一个月都没有休息的时间。
　　“怎么会连螺丝和螺母都分不出来？”许知泽这句话带着一点怨念。
　　他起身去了厨房，在冰箱里只看到了鸡蛋。
　　“我也很好奇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雨站在了厨房门口，“有什么好吃的？”
　　许知泽又从橱柜里找到了面，“别想了，最多一碗鸡蛋面而已。”
　　顾雨笑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许知泽对于自己的攻击性。
　　在大学，许知泽告白的时候都看起来有些怯场。顾雨能够看到躲在角落里几个人探头探脑的，应该是许知泽的室友。
　　他戴着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却带着脖子红了一大片。
　　要说为什么顾雨认识许知泽，仅仅是因为两个人在同一个社团。顾雨是社长，许知泽是低自己一届的学弟。
　　许知泽说的什么顾雨已经记不太清了，唯一有印象的就是他递过来花的手有些抖，太阳光从花朵上的水珠里反光，照得顾雨眼睛有些花。
　　自己那时候是怎么说的？“......啊，你是叫许知泽吧。很少见到有你这种连告白都说得吞吞吐吐的人。”
　　不过顾雨还是接过了那捧花，也接受了告白。也许是因为那天的太阳太大了，闪得她眼睛疼吧。
　　香味让顾雨回神过来，许知泽正在炒他的红油。
　　他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在煎蛋的时候放一勺豆瓣酱还是辣椒油来着，煎出来的鸡蛋会带着红油的口感和香味。
　　一碗鸡蛋面不需要很久，端过来已经馋的顾雨咽口水了。
　　吹凉了筷子上的面条，顾雨吃了一口。
　　依旧是熟悉的味道，面条煮的软硬适中，带着鸡蛋特有的香味。
　　许知泽还记得她不喜欢软的口感。
　　“你最近不是都在外面解决吗？怎么想着今天回来吃了。”
　　坐在对面的许知泽没有看顾雨，反而是一直盯着桌面。
　　他们两个因为工作原因，很少在家里做饭。许知泽一般会吃学校食堂，顾雨公司也是有食堂的，晚上加班太晚还会安排夜宵。
　　顾雨咬了一口鸡蛋，吃到了被煮的熟透的蛋黄。许知泽自己喜欢吃流心蛋，但是顾雨不喜欢。
　　“今天路上堵车，本来是加班到八点就走的，打车等了半个小时都没人接单。我自己走到地铁站坐地铁回来的。”
　　公司福利样样都好，就是距离地铁远，整整八公里。顾雨还没有买车的打算，毕竟最近道路上的车流量很多，停车也是一个问题。
　　许知泽想起来顾雨公司的地址。
　　吃完了，顾雨洗干净了碗筷。
　　许知泽有点洁癖，他做饭之后会把厨房收拾一遍，顾雨只用洗碗就好。
　　“我们......”
　　“我先去洗澡。”顾雨打断了许知泽的话，“抱歉，我有些累了。”
　　许知泽却伸手拉住了她，“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两人对视，顾雨看到了许知泽眼里的倔强。
　　“好吧，好吧。”顾雨叹了口气，“你说分手，为什么？”
　　许知泽张了张嘴，“我，我们也许并不适合。”
　　当说出来了第一句，后面就会顺利很多。“我想了很久，也许是三年前，也许更久。我的脑子里会冒出这个想法。我们并不合适，你喜欢夕阳，我更喜欢清晨；你喜欢大海，但是我想去爬山；你喜欢喝牛奶，我更喜欢巧克力......”
　　顾雨握住了许知泽的手，他的声音一顿。
　　“就因为这些原因？”
　　许知泽很震惊，“你还想要什么原因？”
　　见顾雨又在笑了，他又开始恼怒了。学校里是多么冷静的性子，在顾雨面前都还是控制不住。
　　“难道你以为我出轨了？顾雨，我在你心里......”
　　“好好好，”顾雨急忙安抚人，“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说的理由都太，好吧，我们可以一起看爬山看清晨，可以买很多口味的巧克力。如果你不喜欢大海，那我可以自己去看大海的落日......”
　　“没有不喜欢。”许知泽感觉自己更生气了，“你为什么总是不知道我的意思？”
　　“抱歉，”顾雨先发制人，“我今天有点累了，脑子转动可能不会那么灵活。我们可以明天再说吗？我记得最近暑假快到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许知泽的话卡在嘴边，他回想了一下学校的安排。“暂时没有，我只是美术老师而已。不过大概三周后我会去参加一个画展，那是我室友和合伙人举办的。”
　　他的思绪被带动着，眼光注意到了挂在墙上的钟确实很晚了，已经快十点半，一般这个时候他早就睡了。今天这么晚等顾雨回来就是为了——
　　“好，我知道了。今晚我们先休息吧，你身上都是油烟的味道，就这样去床丨上也会搞的到处都是气味吧。”
　　顾雨说的没错。
　　一次还未开始的争吵就这样熄灭在了灯光下。
　　2
　　随着浴室里是水声响起，顾雨的思绪好像飘到了他们选择同居的那一年。
　　那时候顾雨因为工作距离校区足足一千多公里。而许知泽跟着带他的前辈去了西藏那边支教，他洁癖的性格也是在那边养成的。
　　异地恋都是那样，或多或少都会产生间隙。
　　顾雨像一块海绵一样学习着工作的能力，甚至会忘记回复许知泽信息。
　　晚上的时候，许知泽就会打来电话。他知道顾雨忙，专门挑的休息时间，不然上班的时候打过来顾雨根本不会接。
　　“你今天又做了些什么？”许知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有些失真。
　　顾雨躺在床丨上，把手机声音选择外扩。“没做什么，还是老样子。”
　　看生产、学习认识公司的产品、跟着前辈了解产品的信息.......各种事情杂七杂八的堆在一起，就像是永远也没办法移开的山。
　　但是愚公移山的品质对于顾雨来说是准则之一。后来渐渐熟悉，自己也可以开始上手找供应商，提出质疑。
　　和许知泽之间反而没有情侣之间的感觉。
　　听着许知泽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顾雨在思考明天要不要去买菜自己做饭。
　　“......你有在听吗？”顾雨回应了一声，许知泽沉默了。
　　有一次，顾雨回到自己租的房子，在门口看到坐在那里的许知泽。他身边拖着行李箱，携带的背包上还挂着顾雨不认识的丑陋玩具。
　　“我申请到了。”顾雨听见他说。
　　晒得有些黑黢黢的男人露出了他洁白的牙，“我可以和你一起呆在这边了。”
　　当天晚上是许知泽做的饭，顾雨是第一次吃到他做的饭。“味道竟然还不错。”顾雨收拾着碗筷，“你去洗澡先吧，沙发上放着我给你的用品，都说我还没用过的。”
　　当天晚上许知泽睡的沙发，可是顾雨能够感觉到他的开心。
　　第二天顾雨是被香味叫醒的。厨房里，许知泽已经做好了早餐。
　　“我今天休假。”顾雨说，“陪你去买一些日用品吧。”
　　许知泽选了艾草味，说是在这边会有蚊虫，可以防止叮咬。他竟然还做了功课。
　　顾雨听到了下雨声，艾草味从旁边传来。
　　“你洗好了？”顾雨看过去，发现他的头发还没干。
　　“你把吹风放在哪儿了？”
　　她从床头柜拿出吹风机递过去。吹风呼呼的声音响起，顾雨也没了回想过去的精力。
　　“明天我们在家做饭吧。”
　　她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看着许知泽的动作。
　　对方的手一顿，关上了吹风机，稍微侧过头来，“你说什么？”
　　顾雨重复了一遍。
　　“......可以。”
　　许知泽继续吹头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