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个玩笑》杏爪

10、第十章 车辆还

　　车辆还在行驶，云笙忽觉指尖有些发麻，只以为是打了场架，正常身体反应罢了，但慢慢的，麻意由指尖蔓延至手掌，整条手臂，躯干，直至覆盖全身
　　麻意渐渐加深，疼痛从指尖而来，不过几分钟，传遍全身，一开始还可以将疼痛轻松按下，但直到冷汗爬满全身，言归也看出不对劲来，忙问“老大？老大你怎么样？”问了两声没人应，实在是云笙没力气回了
　　言归急了，转头看向前面开车的保镖“快，快叫你们老大过来! !”
　　那保镖自然也注意到了后厢的情况，打开内线向贺行舟汇报
　　裴少琛赶来时就看到云笙一动不动的倚在座椅靠背上，过去揽着云笙，发现云笙浑身僵硬，看向云笙的眼神难掩心痛“御康! 快去御康! ”对着前方保镖吼道，一股松脂冷杉的味道在车厢内流动，带着小心翼翼和安抚，包裹着云笙
　　抽血，化验，检查，谢聿再次在医院看到云笙时也是非常的不可思议，这人不是刚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谢聿拿着报告去找裴少琛“怎么样？”裴少琛声音发涩
　　“不是我说，你那消息素是想熏死谁啊，要不是报告上，我都以为你把人家怎么了呢”谢聿见到裴少琛就一顿输出调侃，转头看着裴少琛这副天塌了的模样，闭嘴了
　　正经了些“他们给他注射的药剂名为噬心，这要在黑市都十分隐秘，没人知道这药从哪来的，我也是一次偶然得知，噬心的作用就像这个名字一样，不致命，但疼痛却是如同噬心取骨般，就纯折磨人，被注射了这种药剂的人大多不是被噬心直接夺了命，而是受不了这痛而选择自我了断”话锋一转“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检查报告上，云笙的压痛耐受度很高，正常来说普通人的压痛耐受度通常在456到556kPa，但他的体质却有些特殊，他的压痛耐受度远高于556kPa，而噬心能够达到的程度差不多是600kPa，理论上来说，云笙完全可以撑到药效结束”谢聿滔滔不绝讲了半天，看向裴少琛，发现他还是那副丢了魂的样子
　　其实有句话谢聿没说，云笙的压痛耐受度是很高，但是……他的疼痛阈值却很低，通俗来说，就是对疼痛的感知很敏锐，而且，噬心更折磨人的一点是，除了带来痛，还会使人的神经崩着，为的就是让人在清醒中体会这痛
　　402-没错，又是这个房间，主要是云笙刚走没一会就回来了，房间刚好没轮到收拾，干脆无缝衔接又进去了
　　云笙从沉浮中睁开眼，幽紫色的眼珠旁是密布的血丝，裴少琛拿着谢聿制出来的药，扶起云笙，云笙此时因为痛，牙关紧咬，药送不进去，裴少琛看着，像下定某种决心，药入口，嚼了嚼，俯下身子，低头，云笙模糊间感觉到唇上一阵冰凉而柔软
　　噬心的药效大概半天就消了，谢聿听到裴少琛问自己要解药时还在劝，觉得没必要，一是因为噬心要不了云笙的命，二是解噬心的药非常难得，云笙从中毒开始算，药效明天一早就散了，就算现在拿到原料，解药制出来也要三小时，那个时候，天都黑了，就为了提前这么一点时间，不值得，但裴少琛在听完后说“值得的，哪怕让他安稳睡个觉，也是值得的”
　　云明显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皱起的眉头也松了下去，裴少琛就那么守在床边，像沉默的守护者
　　天色将明，夜色还未完全褪去，房间中亮起一抹幽紫，是云笙睁开了眼睛，昨天模糊间听见谢聿和裴少琛的对话，那句值得的，一直在脑海中回荡，没什么可感动的，有的只是可笑
　　一声冷哼从云笙鼻腔溢出“怎么？看我这样，很得意吧？”云笙笑着，眼底却满是讥讽“也对，谁能想到，不过奚家的一条狗，有朝一日却扳倒了风光无限的主家，如今还成了曜都的裴总，真是好生风光”话锋一转“不过，我警告你，裴少琛，以后离我有多远滚多远，不然……”凶狠的表情平淡下来“兔子急了还咬人”看向裴少琛“……那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阿澜”裴少琛的声音充满疲惫“奚家覆灭，是咎由自取”
　　“不要叫我阿澜! !我不是! ! !”云笙声音激动，补充“现在，我叫云笙，听懂了吗？”
　　裴少琛还想解释什么，云笙又夺过话语权“你想解释什么？奚家不是为你所毁？父亲不是被你所擒？你难道不是奚家罪人吗？!”顿而又道“还有，我不否认奚家是做了一些不好的事，但是，父亲从未亏待过你，从前，在奚家，除了主脉的人，其他人都以你为首，听你之令，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要你毁了奚家才肯罢休？!”
　　“奚家罪人？你说是，那就是吧”裴少琛低头笑笑“其实你也知道奚家做的恶，但你可能不知道，这恶里，也包含了我的家人，所以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奚家没了，你为什么还留着我呢，是因为奚家当初屠裴家时留了你一命，所以你也留我一命吗”云笙脸色阴沉“蚀骨昙阴和噬心，以为我会感激你吗，那你可能低估了我想杀你的决心”
　　“奚家是自食恶果，你要杀，那就来吧”裴少琛淡然，好像云笙要杀的人不是自己
　　“大概父亲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斩草不除根”云笙话里带刺
　　是，如果当初自己也随父母葬在那，奚家现在仍旧好好的，陵州依旧是奚家的天下
　　云笙闭上眼睛“想活，就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裴少琛听到这句话，心好像被人生生挖去一块，这两年的自欺欺人都成了空，本能却驱使着他问“你真的那么恨我吗？你真的……想杀了我吗？我们回不去了，是吗？”
　　“是，我就是恨得想杀了你”云笙睁开眼，对上裴少琛那双银色的眼眸，这眼神，怎么有点乞求的意思？不确定，再看看，云笙只从其他人身上见过这种眼神，印象里的裴少琛总是冷的，就算是……也是偏冷的，怎么可能露出这副模样
　　云笙感觉心脏不受控制的松了点“裴少琛，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曾经在奚家的原因，裴少琛对人的情绪语气一类非常敏锐，当即追问“是回不去，还是你根本不想回去”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蹬鼻子上脸的本事“回不去就是回不去，裴少琛你再怎么不愿，也回不去”
　　“裴家灭了，奚家毁了，我们为什么回不去，奚澜，要是你两年前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们再不相见，或许我会继续自欺欺人，但你既然出现了，是去是留就再不由你做主了”裴少琛噼里啪啦说了一串，云笙是怎么也想不通，两年时间，人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