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面试被刷又被耍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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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面试了，齐林又来面试了，已经记不清是多少次了。即便自己学校、学历都不错，实习经历也很精彩。可是这个破城市的就业环境真的相当糟糕。
而且，齐林一直以为工时996，月薪1500的工作早已经退出历史舞台了。这一年找工作才发现不仅没消失，还增殖了。
但是家长落后的认知和市场不景气形成了矛盾，家里不允许齐林这个硕士毕业生找这种工作。
再加上一些别的个人原因，现在这家大公司的面试可以算是齐林最后的希望了。
而且这家公司有一个奇怪的筛选条件，自己意外符合。
“下一位，齐林。”一边喊着，公司负责面试的人力资源邱总监皱了皱眉。
齐林推开门，这个穿着卡其色针织衫、黑色化纤休闲裤的男生走了进来。脚上那双白色空军洗得还算干净，但鞋边已经泛黄了。
脸上架着一副厚底黑框眼镜。发质偏硬的自然卷，毫无层次地翘着几撮。
他手里攥着简历，微笑着递过去。
邱总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三秒，眉头就拧成了一个“川”字。眼前这个年轻人，整个人从上到下透着一股“功能性大于一切”的实用主义气息，和尔辰传媒公司这个以“美”和“流量”为生产资料的造梦工厂，仿佛隔着一个次元。
齐林还是能看懂这个微表情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他的脸型偏圆润，脸颊有一点点婴儿肥，一双眼认真看人的时候会显得特别真挚。但也因为太过真挚，在这种需要圆滑周旋的场合，他总是显得格格不入。
“您好，我是齐林，毕业于……”他语速飞快地介绍着自己，试图用数据来掩盖外表的不自然。
邱总监却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行了行了，齐先生，你的学历呢，我们看到了。金融系第一还保送的硕士，还有国际金融公司的实习经历，确实漂亮。很优秀。但是，”
他话锋一转，用一种职业赔笑的口吻说道：“我们要的是女秘书。”
“啊？招聘公告上不是写……”
“可能是下面的人复制了以前的，忘记修改了。”老邱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可是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秦总确实只需要女秘书。”
他低头垂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决定奋力一搏：
“当时投简历的时候，你们也没说限定性别。而且还打电话通知我过来面试。”
“是吗？”老邱的职场微笑从未断过，“我这就去批评下面的人。齐先生也别生气，您来面试的路费，一会儿可以去前台报销。”
钱和自尊同样重要，但目前还是钱更重要一些。
他默默地收拾好简历，转身离开。人事部外的帅哥美女如云，自己走在其中显得格外落寞。
他走路很快，眼神躲闪，虽然努力挺直了腰，但胸肩还是控制不住地往里缩，快步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就在他即将走出大门的时候，一个很浮夸的人走了进来。
高挑的身影取下墨镜，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浅灰色丝质西装，内搭的V领衫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一条设计感极强的银色项链。
他浅栗色的头发蓬松柔软，发尾带着不经意的微卷，整个人精致到每一个毛孔，像模特。
“嗯？这也是来面试的？”叶嘉禾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正往外走的齐林，他的眼睛里，赤裸裸地写着嫌弃与不可思议。
“这公司怎么回事？怎么这样的人都敢放进来？毁自家招牌了吧？”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矜。
齐林当然听懂他在说自己，但他没有回头，脚步更快，逃也似的冲出了尔辰传媒的大门。
叶嘉禾骄矜地走进了面试室，老邱的眼睛瞬间亮了，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叶先生，请坐，请坐！哎呀，早就听孟总说过您要来，没想到本人比照片还帅气！”
结果毫无悬念，叶嘉禾被当场留下了。
“哪里是不要男的，分明是萝卜坑......”
与此同时，在总裁办公室里，邱总监口中的总裁，秦可仁，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把玩着一支钢笔。
深色高定西装在身上却没系紧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都还敞着，露出一点锁骨。
深棕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像是随手抓的，但每一缕弧度都透着漫不经心的精致。那双略带琥珀色的桃花眼正盯着窗外，薄唇抿成一条线，山根处那颗极淡的小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刚刚经历了董事会的总裁换届，秦可仁子承父业，以微弱的优势胜过了自己的竞争者，也就是公司另一位大股东的儿子，孟长风。
这微弱的优势，就是来自秦可仁的女朋友，同时也是孟长风的亲妹妹，孟双馨。
董事会议结束，两兄妹私下是否吵架，也是可想而知了。
但秦可仁并不太想管这个事情，让他们解决“家务事”，自己只是看着总裁办公室，心中畅爽激动。
甚至还在想着怎么重新装修，把这老气的办公室换成符合自己品位的样子。
但他只是刚刚坐在这个位置，还没来得及享受权力的滋味，麻烦就来了。
“孟双馨推荐了叶嘉禾做我的秘书？”秦可仁猛地坐直了身子，皱着眉，表情也是丝毫不做掩饰的厌恶。
站在一旁的吴索维一边扶着自己的眼镜，一边抬手安抚他。嘴角挂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是啊，秦始皇，小秦总。孟双馨说，叶嘉禾是她的好朋友，知根知底。孟大小姐怕您太辛苦，特意派个人来‘照顾’您。”
“照顾个屁！”秦可仁把钢笔往桌上一摔，叉着腰站起来：“她是怕我乱来，派个眼线来监视我！”
他绕着办公桌走了一圈，走到吴索维面前，干脆直接坐在桌上，抱着手看着他。
“孟双馨的控制欲太强，我绝对不能让这种走后门托关系的事情在我身边发生。”
“托关系吗？你可是太上皇的儿子呢，咱们这里没有人的关系比你更硬了吧。”吴索维笑朝他扬了扬下巴。
秦可仁眼神躲闪了片刻，忽而挺胸瞪眼，义正词严“解释”说：“我是董事会选举出来的，我可不是托什么关系走什么后门。”
“是是是。”吴索维闭眼点头，笑着问：“那你要开除他吗？我可是听说老邱已经通知孟双馨和那个叶嘉禾了。”
“也不行，我现在刚上任，还在观察期。要是无缘无故开了孟双馨推荐的人，她要闹起来，我这总裁位置还坐不坐了？”
秦可仁起身，扶着下巴来回踱步。突然他转过头来，眼神坚定地看着吴索维问：“除了叶嘉禾，还有谁应聘了？”
“老邱还是懂你的，给你留了很多美女的简历。”
“我要是找个美女来，孟双馨还不把我活吃了？”
吴索维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那看来我也很懂你啊，除了那个叶嘉禾，还有一个男的。我记得老邱说过，简历很漂亮是个硕士，好像叫，齐林。”
“麒麟？”秦可仁嘲笑起来：“高学历神兽？从风水上来说招他进来岂不更好？”
吴索维也大笑了起来，说：“他在国外的投资中心实习过。”
“那这么说，他还会外语咯？”
“那肯定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找不到工作，来投我们这。”
“还能为什么？要不我把你开了，你去找找工作看看为什么？”话说到这，秦可仁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吴索维说的话，究竟是哪里不对。
“这怎么了？我们好歹也是市内首屈一指的影视公司好吗？”
说完，他思来想去，计上心头，说：“去，把这个麒麟给我叫回来。这么好的人才，别人不要，我要。”
“假公济私吧你。”
阳光依旧刺眼，齐林一个人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看着玻璃幕墙里那个模糊的、灰扑扑的倒影，胸腔里堵着一团又酸又涩的东西。
既然有关系户，何必再通知自己去面试呢？
回去也舍不得打网约车，公交车也算了，走走路还能散散心。但此刻自己妈妈来电，齐林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报喜专用声线，才按下接听键。
“喂，妈！”
“哎，林林，面试怎么样？妈一直等着你电话呢！”电话那头是母亲小心翼翼的、带着期盼的声音。
齐林握紧了手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挺好的，妈！感觉……有戏！那个总监说我很有潜力，让我回来等消息呢。”
“真的呀？太好了！我就说嘛，我们齐林那么优秀，怎么可能找不到工作！妈给你转点钱，晚上点份好吃的外卖啊！”
“嗯！好！谢谢妈！”
挂断电话以后，他看着黑屏的手机屏幕里自己的脸，扯了扯嘴角。
骗得了父母，骗不了自己，又焦虑又烦躁。而且如果这份工作再找不到，没钱付房租，就得回老家去了。
自己的情况比较特殊，回去家人互相都不会开心的。为了家庭和睦，规避可预见的矛盾，自己才选择用大学加研究生积攒下来的钱，在外面租了房子，找工作。
但现在，学历好简历好又怎么样？都进不去工作里展现自己，再厉害有什么用呢？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剧烈地震动起来。
齐林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齐林，齐先生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彬彬有礼，带着标准的职业腔调，“这里是尔辰传媒。恭喜您，经过我们综合评估，决定给您一次复试的机会。请您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公司参加复试。”
“什么？”
齐林猛地定住，差点撞到跟在自己身后的路人。他瞪大了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复试？那个嫌弃自己的公司，竟然给了复试的机会？
“好的！好的！我一定准时到！”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变调，手指紧紧攥着手机，仿佛握住了悬崖边最后一根藤蔓。
挂断电话以后，他紧紧握着手机，仿佛握住了救命稻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峰回路转，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买一件衣服，至少让自己明天的复试看上去“时尚”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面试被刷又被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