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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都是套路! 萧千玦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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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千玦后天果然去了。
她到得早。楚云天还没起身,楚一把她领到主院,推开那扇她惦记了好几天的门。
"大人说,里外都打扫。被褥换一套,书桌整理,衣柜里的衣裳按季节重新排。大人起床前把外间收拾好,内间等他起身再进。"
萧千玦端着水桶站在门口,外间不难收拾。书桌上的东西不多,笔墨纸砚各归其位,镇纸底下压着几封已批的折子。
什么都没有……图的影子都没看到。
她拉开柜门,里头衣裳按颜色深浅挂好,里外三层。她从最里层开始摸,袖袋、夹层、衣领内衬……
"小贵子。"
声音就在她身后,近得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青木香味。
萧千玦手一抖,一件外袍滑下来搭在她头上,遮了半张脸。她隔着衣料看见楚云天的靴尖,一步一步绕到她正面,蹲下来。
外袍被人轻轻揭下去。楚云天的脸近在咫尺,头发还散着,中衣领口比昨天系得还松,几乎能看见……萧千玦咽了咽口水。
"好看吗?"他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揶揄。
萧千玦眼神迅速收了回来,往后靠了靠,背抵着柜门:"大、大人起了?"
"起了有一会儿了。"
"……您怎么不吭声!"
"看你收拾得认真。"他伸手拈起她鬓边一缕散下来的头发,慢慢别回她耳后,“不忍打扰你……”
萧千玦屏住气。他手指擦过耳廓的时候,她整个人从耳根烧到脖子,偏偏还得装出一副镇定:"小的就是……手脚勤快。"
"那倒是。"楚云天重复了一遍,尾音往上挑。他站起来,顺手把她也从柜门前拽起来,她踉跄一步,撞进他怀里。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掌。
"这么着急……"楚云天的声音贴在她耳边。他几乎是从身后把她整个拢住,下巴搁在她肩窝上,“投怀送抱么?也不是不可以……"
他手圈住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萧千玦一个激灵,感觉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大人……"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嗯?"
"您这样,小的没法干活。"
楚云天低低笑了一声,气息扫过她颈侧。
"那就换一个活。"他说。
萧千玦脑子一片空白:"换……换哪个?"
"你想知道?"
她想点头,又不敢点。
楚云天把她转过来。她被迫仰头看他,背顶着床沿,退无可退。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柱上,微微俯身,目光从她眉心慢慢往下,经过鼻尖,停在嘴唇上。
"我告诉你。"他说,声音忽然低了,"图在哪儿。"
萧千玦咽了口唾沫。
"你亲我一下。"
空气安静了一息。
"……什么?"
"亲我一下。"楚云天嘴角微微勾起,笑了笑说:"亲完,图归你。"
萧千玦觉得自己一定是累的出幻觉了。可他的眼睛太近,里头清清楚楚映着她那张发红的脸。她下意识去推他胸口,掌心触到的地方心跳又快又稳,跟她的全然不同。
"大人,您……您这是……"
"我什么?"他歪了歪头,撑在床柱上的手抬起来,指腹抵住她下巴,轻轻往上抬了抬,"不想就算了。图我自己留着。"
他说着真的要退开。
萧千玦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也不知道是图还是别的什么在驱使她,总之她踮起脚,飞快地在楚云天下巴上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快得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楚云天顿住了。他的眼睛里仿佛闪过一整个银河的光亮,璀璨夺目。他收紧撑在床柱上的手,另一只手从她下巴滑到后颈,掌心温热,拢住她整个后脑。
"不是这儿。"他说。
他把她往前带了半寸。
这一回是他低头。吻落下来的时候很轻,只是唇瓣相贴,停了一息,像是给她反悔的余地。萧千玦攥着他中衣前襟的手指绞得发白,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
楚云天察觉到了,唇齿间含含糊糊地笑了一声,手掌在她后颈收紧了一点。
"闭眼。"
她乖乖的闭上了。
他微微偏头,含住她的下唇,力道不重却极有耐心,像是在品尝着美味。萧千玦腿都软了,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能闻到他身上的青木香,混着一点汤药似的清苦。
他松开她的时候,她的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换气。"他哑着嗓子提醒,拇指在她后颈慢慢蹭了蹭,"不会?"
萧千玦一把推开他,捂着脸蹲到床脚去。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没、没试过……"她闷闷地说。
楚云天也蹲下来,跟她平视,眼底笑意还没褪尽。他伸手想拉她,她往后躲,他就顺着她躲的方向挪了挪,不紧不慢。
"没见过什么?"他明知故问。
"没见过您这样欺负人的!"
"这叫欺负?"他故作惊讶,"本官还以为你天天被欺负,早就习惯了。"
萧千玦瞪他。
楚云天看她这副模样,眼底那点笑意反而更深了。他没再逼她,只是靠着床柱坐下来,从袖中摸出一张纸,在她面前晃了晃。
泛黄的绢帛,山川河流,朱砂标记。
跟坐垫夹层里那张一模一样。
"真图。"他说,"说好的。"
萧千玦眼睛亮了,伸手去接。
楚云天把图往回一收。
"还有一个条件。"
"……您不是说亲一下就——"
"那是图的。"他慢悠悠地把图折好,塞进她衣领里,指尖擦过她锁骨,惹得她一颤,"还有一样东西,在我这儿,不在图上。"
萧千玦僵住:"什么东西?"
楚云天没回答。他倾身过来,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萧千玦听完,蹲在地上,把脸埋进了膝盖里,闷声哀嚎了整整半炷香。
楚一在外间等得百无聊赖,听见里间动静,探头问了句:"大人,还收拾吗?"
"收拾。"楚云天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小贵子,起来干活。"
回到宫里。
萧千玦趴在浴桶边上,有气无力,“亏大发了,朕堂堂天子,居然被姓楚的摆了一道!”
小顺子端着热茶在旁边伺候:“皇上辛苦了,喝口茶润润。”
萧千玦接过茶,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明天是不是有大朝会?”
“是。百官都要上朝。”
萧千玦把茶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个阴险的笑:“好。明天朕让楚云天也尝尝被耍的滋味。”
次日,金銮殿。
萧千玦照例裹着狐裘,照例脸色苍白,照例咳嗽连连。但今天她精神头格外好,她特意多吃了两碗饭,还偷摸练了一套拳。
群臣奏事完毕,楚云天照例出列,要汇报江南漕运的进度。
“陛下,江南漕运——”
“咳咳咳咳咳!”
萧千玦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音之大,把楚云天的话硬生生打断了。
“陛、陛下!”小顺子赶紧递帕子。
萧千玦接过帕子捂嘴,咳得浑身发抖,帕子上迅速洇出一片殷红。
楚云天的汇报被打断,只好停下来等着。他抬眼看了看龙椅上那位咳得快要背过气去的陛下,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皇上保重龙体。”他说。
“无碍……咳咳……楚爱卿继续说……”萧千玦虚弱地摆手。
楚云天继续汇报。刚说了两句,萧千玦又开始咳。这回咳得更厉害,帕子都换了两条。
楚云天第三次被打断话头,终于不说了,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龙椅。
萧千玦咳了半天,好不容易止住,抬头对上楚云天的目光,这人嘴角弯着,眼里带着笑,一副“你演,我看你演到什么时候”的表情。
萧千玦心里“咯噔”一下。
“皇上,”楚云天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臣最近在京城里,听说了一桩趣事。”
萧千玦的咳嗽瞬间停了一拍。
“听说啊,”楚云天环顾四周,像是在讲一个笑话,“京城最近出了个大盗,名号唤作‘千面妖狐’。据说此贼善易容,来无影去无踪,专偷高门大户的稀罕物件。前几日还偷到了……臣的府上。”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萧千玦一口茶呛进了气管,这回是真咳了,咳得惊天动地。
“皇、皇上!”小顺子吓得赶紧给她拍背。
“楚爱卿,”萧千玦好不容易止住咳,擦擦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你说这妖狐偷到你府上了?”
“回陛下,正是。”
“偷了什么?”
“臣的藏宝图。”
萧千玦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才没笑出来。藏宝图已经在她手里,虽然他栽赃到千面妖狐上……但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他丢了藏宝图!那图可是前朝宝藏,他一直没上缴国库,现在被偷了才说出来,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藏宝图?”萧千玦故意皱眉,“什么藏宝图?朕怎么不知道楚爱卿手里有藏宝图?”
楚云天看着她,嘴角弯着:“前朝遗留,臣也是最近才找到。正打算上缴国库,不料被那贼人捷足先登。”
萧千玦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敲锣打鼓了。装!你接着装!那图明明是你给了朕的!你现在才说正打算上缴,骗鬼呢!
“那可真是……”萧千玦假装痛心疾首,“太可惜了!楚爱卿的藏宝图被偷了,朕深表遗憾!不过……楚爱卿刚才说那妖狐善易容?怎么,你抓到人了?”
“未曾。”楚云天摇头,“臣只是听说。不过臣已布下天罗地网,相信不日就能将此人捉拿归案。”
他说“天罗地网”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龙椅。
萧千玦后脊梁骨一凉,差点从龙椅上滑下来。
“咳咳咳咳咳——”她赶紧用咳嗽掩饰,“那、那楚爱卿辛苦……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臣遵旨。”楚云天微微躬身,退回了列中。
退朝之后,萧千玦几乎是被小顺子半扶半拖地弄回了寝宫。她一进门就瘫在地上,抱着小顺子的腿嚎:“他是不是全都知道了?他说天罗地网的时候在看朕!在看朕!”
“皇上冷静!皇上您先起来!地上凉!”
“朕冷静不了!朕要完蛋了!”
阿影从房梁上落下来,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皇上,首辅大人要是想点您的名字,今天就可以说。他没点,说明他不想说。”
萧千玦抽抽噎噎地抬起头:“……那他是什么意思?”
“属下觉得,”阿影难得说了一句长句,“首辅大人是在逗您玩。跟您在府里偷图的时候一样。”
萧千玦愣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对啊!楚云天在朝堂上提妖狐,不就是跟他在府里故意让她偷图一个路数吗!他就是在逗她!看她惊慌,装模作样,他在朝堂上表演“抓妖狐”,她在龙椅上表演“我不知道”,两个人隔着整个金銮殿互相演——
“他是不是有病!”萧千玦一拍地板,“朕都快吓死了,他在那边笑得跟朵花似的!”
小顺子小声提醒:“陛下,您刚才也演得挺开心的……”
“朕那是被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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