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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贼心不死
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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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千玦总结前两次失败经验，得出一个血泪教训：楚云天这人，防备心太重，寻常路子根本摸不到他身。
“所以，”她拍着桌子跟小顺子和阿影宣布，“这次朕走内部路线！”
小顺子：“皇上，什么叫内部路线？”
“朕扮成太监，混进首辅府当差！近水楼台先得月，朕就不信在他府里待着还找不到机会！”
小顺子脸都白了：“皇上！您去当太监？您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小顺子看着皇上义愤填膺的模样，缩着头默默咽下后半截话。
“朕可是最会易容的人！扮太监怎么了？朕连花魁都扮过！”萧千玦理直气壮。
“再说了，朕本来就是江湖中神秘莫测千年妖狐……扮太监得心应手！”
阿影在旁边默默听着，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皇上，太监要净身。”
萧千玦一巴掌拍过去：“朕是假太监！假太监不用净！”
“那万一首辅大人要验呢？”
“……他验这个干嘛！他又不知道朕是女的！”萧千玦脸腾地红了，不知道想到什么，赶紧摇头把乱七八糟的画面晃出去，“总之！朕决定了！明天就去首辅府！”
小顺子快哭了：“皇上，您上朝都没见您这么积极……”
“上朝有偷图这么刺激吗？”
小顺子想了想，诚实回答：“没有。”
“那不就结了！”
第二天，萧千玦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路人脸，穿着从宫里库房翻出来的旧太监服（先帝时期淘汰下来的，尺寸刚好），拎着个包袱站在首辅府后门。
她花了五两银子买通管事，说自己是宫里放出来的太监，无家可归，想找个差事混口饭吃。管事看她面生，但手脚看着还利索，又听说不要工钱只管饭，就让她先去后院劈柴。
萧千玦抱着柴刀蹲在后院大半天时间，一边劈柴一边观察。首辅府很大，楚云天的书房在东院，平日有侍卫把守，轻易进不去。但每天早上楚云天会去书房待半个时辰，这段时间书房门口就一个侍卫。
“阿影，明早朕进书房，你想办法把门口那个引开。”
“好，皇上要多久时间？”
“半炷香就够。”
“明白”
…………
干了一天劈柴的活，萧千玦累得腰酸背痛。她原本计划当天晚上就动手，但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她发现自己被分配去伺候楚云天的起居，具体工作是：端茶倒水、磨墨铺纸、扇风打扇、试毒尝菜、暖手炉。
得来全不费工夫，萧千玦乐滋滋的去报道。
“你叫什么名字？”楚一打量她。
“小的叫……小贵子！”萧千玦随口胡诌。
“小贵子，大人辰时用早膳，你提前一刻钟去厨房端。大人不吃葱，不吃姜，不吃蒜，不吃香菜，不吃辣椒，不吃肥肉，不吃动物内脏，不吃隔夜的菜，不吃太咸的，不吃太甜的，不吃太酸的……”
萧千玦听得两眼发直：“那他吃什么？”
“除了这些以外都可以。”楚一拍拍她肩膀，“加油，新人。”
萧千玦端着粥到书房的时候，楚云天已经坐在案后看折子了。他抬眼看了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低下头去：“新来的？”
“是、是的，大人！小的叫小贵子！”
“嗯。”楚云天翻了一页折子，“粥放这儿，你去把书架上的书按经史子集重新排一遍。”
萧千玦看了看那面顶天立地的大书架，咽了口唾沫：“……全、全部？”
“全部。”
萧千玦开始搬书。搬了一个时辰，腰快断了。她一边搬一边偷瞄楚云天，这人看折子看得很专注，手边粥放凉了都没动，只是偶尔拿笔批几个字。
“大人，粥凉了，小的给您热热？”
“不用。”
萧千玦继续搬书。又过了半个时辰，她终于搬完了，累得靠在书架边上直喘气。楚云天抬头看了她一眼：“搬完了？那把地扫了。”
萧千玦：“……”
她拿起扫帚扫地。扫到楚云天脚边时，她故意磨蹭，低头去够他椅子底下的灰，图如果在身上，他坐着的时候说不定会碰到，然而她什么也没看到。
“小贵子。”楚云天忽然开口。
“在！”
“你扫地就扫地，老往本官身上瞄什么？”
萧千玦心里一紧：“小的……小的怕扫帚碰到大人！”
“哦。”楚云天把脚往里收了收，“扫干净点，桌角有灰。”
萧千玦恨得牙痒痒。她一个皇帝，扫地！扫得不好还要被训！楚云天你等着，等朕偷到图，朕让你扫御花园！
“大人，”她一边扫一边没话找话，“您这书房真气派，好多小的没见过的宝贝呢……”
“还行。”
“小的在茶楼见过一幅画，名川东海图，太壮观了，可惜是仿制的，就是不知道真图在哪。”
楚云天放下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真图在本官手里，你想看吗？”
萧千玦两眼一亮，兴致匆匆的点头正要答应，转头瞥见楚云天眼睛眯着像只千面老狐狸的表情，后脖颈子一凉：“呃……算了，要是弄坏了大人的真图，就是小的罪过了。”
萧千玦不死心又继续套话：“外头人都说首辅大人收藏了不少好东西！”
“外头人还说本官什么？”
“还说大人……貌若潘安、才高八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行了行了。”楚云天摆摆手，嘴角弯着，“你这张嘴倒是会说。”
萧千玦嘿嘿笑：“小的在宫里当差的时候，伺候过贵人，练出来的！”
“宫里？”楚云天来了兴致，“哪个宫？”
“就……就冷宫！”萧千玦瞎编，“冷宫没什么人，小的就负责扫扫地送送饭！”
“哦。”楚云天点点头，“冷宫去年就拆了，你不知道？”
萧千玦：“……啊？拆了？”
“去年四月拆的，砖都拉去修城墙了。”
萧千玦想抽自己。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宫里冷宫拆了？！不对啊，冷宫没拆啊！楚云天诈她！
“大、大人记错了！小的说的是西苑的冷宫！不是东边那个！”
“西苑没有冷宫。”
萧千玦要哭了。楚云天低头继续批折子，嘴角那抹笑压都压不住。
“行了，别编了。”他挥挥手，“去把院子里的花浇了。”
萧千玦灰溜溜地出去浇花。
接下来一整天，楚云天就像使唤牲口一样使唤她。磨墨磨到手腕酸，扇风扇到胳膊抬不起来，轮到试毒尝菜嘛……这个她喜欢，厨房的手艺比宫里差了不少，但胜在新鲜。
她尝了八道菜，吃得肚子圆鼓鼓的。但暖手炉就离谱，楚云天嫌手冷，让她抱着全天替他暖，他手里的炉子冷了就把她怀里捂热的换给他。
萧千玦一边捂一边在心里骂：你一个首辅，比朕还娇气！手冷不会自己搓吗？又不是没长手！
最气人的是，楚云天使唤她的时候态度特别好，笑眯眯的，“小贵子，麻烦把那个拿过来”“小贵子，辛苦再跑一趟”，一口一个“辛苦”，一口一个“麻烦”，叫得萧千玦有火发不出。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萧千玦累得瘫在耳房里，脚底板磨出俩水泡。她摸出金疮药往脚上抹，一边抹一边骂：“楚云天你个周扒皮！朕当皇帝都没这么累过！”
阿影从窗外探进头来：“陛下，您图还没拿到手吗？”
“……朕知道！朕明天再偷！”
“明天大人要去兵部议事，不在府里。”
萧千玦愣了一下。不在府里？那书房没人！
“你怎么不早说！”
“属下以为陛下知道。”
萧千玦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明天楚云天不在，书房随便进，图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美滋滋地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趁着楚云天出门，偷偷溜进书房。门果然没锁，她翻箱倒柜找了一通，终于在书架暗格里摸到一个檀木盒子，打开一看，一卷发黄的绢帛，展开，山川河流，朱砂标记，正是藏宝图！
“朕发达了！”萧千玦激动得手都在抖，把图往怀里一揣，正要溜——
“小贵子。”
身后传来楚云天的声音。
萧千玦僵在原地。
楚云天从门口走进来，手里还端着茶杯：“图好看吗？”
萧千玦缓缓转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大人您怎么回来了……”
“兵部的事提前办完了。”楚云天喝了口茶，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看她怀里露出来的一截绢帛，“偷东西？嗯？”
萧千玦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大人饶命！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
“你昨天说你是冷宫出来的，哪来的老母和儿子？”
“……那是干娘和干儿子！”
楚云天笑了一声，伸手把图从她怀里抽出来。萧千玦心都碎了。
“行了，别哭丧着脸。”楚云天把图展开看了看，又卷起来，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这张是假的。真的不在府里。”
萧千玦猛地抬头：“假的？！”
“嗯。真的我收在别处。”楚云天低头看她，笑得意味深长，“你想要？想要就继续来偷。本官等着。”
萧千玦：“……”
楚云天拍拍她肩膀：“今天不用你干活了，早点回去歇着。明天还来吗？”
萧千玦咬牙：“来！”
“好。”楚云天点头，“明天把院子里的草拔了。”
萧千玦想当场辞职。
回宫路上，她一路骂骂咧咧：“假的！他居然放假的！还故意让我找到！他耍朕！”
阿影：“陛下，您今天在书房翻了那么久，就没发现那个檀木盒子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盒子上还刻了‘藏宝图’三个字？”
“……朕看见了！朕以为是暗格！”
“暗格不会放在明面上。”
“阿影你闭嘴！”
小顺子迎面跑过来：“陛下！陛下您没事吧！奴婢听说首辅府今天抓了个偷东西的贼……”
“那个贼就是朕！”
小顺子吓得差点跪了：“那您怎么回来的？”
“他放回来的！”萧千玦抓狂，“他还让朕明天去拔草！”
小顺子：？
阿影：“大人说图是假的，真的在别处。”
萧千玦抱着头蹲在地上：“朕不活了……朕堂堂天子，被他当猴耍……”
小顺子蹲在旁边安慰她：“陛下别难过，至少您今天吃饱喝足，赚了。”
“那也是，话说回来，明天朕还要去吃！”
小顺子：“……”
萧千玦抹了把脸站起来：“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朕就不信了，他楚云天能一直防着朕！”
阿影默默望天。陛下这斗志，用在上朝上该多好。
首辅府里，楚云天把假图丢回盒子里，吩咐楚一：“明天她来拔草，给她块大点的地方。后院那片荒了两年的，正好让她拔。”
楚一：“大人，那草都长到人腰了。”
“嗯。正好让她多锻炼身体。”楚云天翻着折子，头都没抬，“盯着点。拔不完不管饭。”
楚一默默退出去。大人这哪是钓鱼，这分明是逮着一条鱼使劲薅，薅完还养在缸里天天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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