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他好像不对劲》纨骁

5、鬼见（四） 秦

　　秦屿转过头看向江远舟，江远舟也只是摇摇头。他叹了口气，回到江远舟身边。

　　“现在应该干什么？”

　　“等。”

　　“等？”

　　“嗯，等一会，这里面香是燃着的，当他燃完了，应该会有人续上，到时候再看。”

　　秦屿点点头，看向那扇窗子。

　　“咱们需不需要躲到哪里，这么会不会太突兀了？”秦屿看了看四周又转向江远舟说道。

　　“暂时不用，等发现了再说。”

　　可能是因为江远舟说得太过笃定与自信，秦屿没怎么思考就听了他的话。

　　刚才秦屿看的时候，那炷香才燃了一半不到。

　　过了不知道多久，从竹林深处走出来一个看着倒挺年轻的一个小伙子，但是穿著的是类似于樵夫的衣服——至少秦屿看来是这个样子。

　　看见他人的时候，秦屿心头一紧，条件反射般，瞬间拽住了江远舟的胳膊，试图拉着江远舟想要跑到房子后面躲着，但是他拽了两下没有拽动。

　　“别动，他看不见我们。”

　　自从从那个岔路口进来之后，秦屿莫名感觉江远舟异常地靠谱。

　　现在他说了这么一句，秦屿停了下来，心里感觉突然就踏实了许多。

　　果真，那个人并没有看见他们，直接进入了茅草屋中。

　　江远舟和秦屿等他进去并且把门关上之后，悄悄地走到了窗子跟前，从开开的那一个小缝 里看了进去。

　　那个人先是清理了一下香插里的香灰，然后手持三支香将其点燃，看到了明火之后，那人用手轻轻扇灭，过了一会，他都没有动，秦屿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他嘴里在念叨些不知道什么东西。

　　“什么愿望许这么长时间。”秦屿心里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人才用左手将这三根香从左至右挨个插了进去。插完香之后，那人又在跪垫上，对供着的看不来上半身的神像进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一套流程全部结束之后，他跪坐在桌子边，又开始煮茶，但是头却时不时地转向神像所在的位置。

　　“你看那个烟。”江远舟用手背拍了拍秦屿的肩膀，小声说道。

　　秦屿眯起眼睛看了看那三柱香上面冒出的烟——灰白色里，带了点焦黑，就和他们前面在屋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秦屿慢慢睁开眼睛，看向江远舟：“所以，这个小伙子就是冤魂？”

　　“有可能。”

　　“我们现在处于他还没有成为冤魂的时候？”

　　“我觉得不是。”

　　“嗯？”

　　“我觉得，我们应该处于他已经是冤魂的状态。”江远舟盯着里面只能看见一点点的神像说道。

　　“不对啊，按你的那个说法，他是个冤魂，这看着也不冤啊，这不活得好好的吗，感觉过得比我还滋润。”

　　“别急，我再观察他一会。”

　　“哦。”

　　熬了一下午的结果就是，那人就不断地续着香火，重复着那一套动作，然后回到桌子前喝茶，一壶茶喝完了就继续煮。

　　“他今晚睡得着么，喝这么多茶。”秦屿问道。

　　“或许，他就是想让自己睡不着。”

　　“他要干什么，大半晚上，在这个荒山野岭，屋里还只有一尊神像，怪害怕的。”秦屿想一想都感觉发颤，又想起自己当时做梦，梦见半晚上站岔路口听古琴曲的神奇事件。

　　目前有关这些的事情，都不能细想，越想约后怕。

　　“他，或许半夜要给神像说什么吧。”

　　更害怕的好吧。

　　秦屿的身子再次抖了一下，不再说话。

　　一直等着倒没有察觉到，等秦屿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发现天已经暗了许多了，自己现在很吃力才能够看到里面的景象。

　　不过，也没有什么看清的必要，从大致轮廓就能知道，那人正在里面三跪九叩。

　　“他不点蜡烛什么的吗，等会点香不害怕给自己烧着或者给自己这房子燎了。”秦屿还是没忍住问道。

　　“就那点，不至于，就算是烧着哪了，拿手就捏了。”

　　秦屿现在已经看不见江远舟的表情，但是他能够听得出江远舟的无奈。

　　“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在把我当傻子哄。”

　　“知道就好，出去了，好好教你的书去，别给学生也教成傻子就行。”

　　秦屿白了江远舟一眼，虽然对方并看不到。

　　终于，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后，里面那人估计是真的看不见香在哪，终于点了根蜡烛。

　　秦屿总算是再次看到了熟悉的景象。

　　那人再次续了两次香火之后，秦屿有一点待不住，“我看他就是一个正常的，嗯，不正常的，异常信仰道教的，一个虔诚地已经魔怔的大小伙。一下午了，跟个机器人似的。”

　　江远舟没有说话，只是依然保持着微蹲的姿势，从那条缝里看着里面。

　　“你身体也是够好的，居然还能蹲住。”秦屿早都已经不知道起来转悠了多少次了，但是江远舟就起来过那么一两次，然后就几乎没有变过姿势。

　　“到底是年轻。”虽然秦屿自己其实并没有大江远舟多少岁。

　　秦屿站起来正伸了个懒腰，继续苦大仇深地蹲下，就听见江远舟又急又快声音还小地说道：“屿哥，他没再续香火。”

　　秦屿一听这话，腰也不酸了，腿也能蹲下去了，人也不困了，跟着江远舟一起扒在窗子边看向里面。

　　香插里的香早都已经全变成了香灰，但那人却没有动，只是盯着香插看。

　　秦屿不自觉地拽上了江远舟的胳膊。

　　“他在盯啥？”秦屿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一些颤。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够胆小成这个样子，以前看恐怖片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个样子，当然，恐怖片和自己真正处在一个未知的世界还是差别很大的。

　　江远舟摇了摇头。

　　白天还好，现在，周围已经完全黑了，一切的照明来源就是那一根蜡烛，但是烛光的照明范围本来就不是很广，再加上烛光并不稳定，一闪一闪的，让本就只能看见下半身的神像显得更加的神秘，那人一直坐着没有动，但是后墙上映着的他的身影，却因为烛光的摇晃而变换着姿态。

　　整个画面显得即寂静又诡异。

　　“常焚心香，得大清静。”

　　一下午都异常安静，除了江远舟和秦屿的对话之外，连鸟叫都很少听到，现在那人却发出了声音。

　　声音有一些哑，秦屿猜测是闻了一下午的劣质香导致的，因为他的嗓子直到现在都很不舒服。

　　香被点燃，然后被扇灭。

　　他将三根香平举至胸前，以使得香头与眉心齐高。

　　“志心供养师，当愿众生，学最上乘，不落邪见。”

　　最左边的香被插进香插里。

　　“志心供养道，当愿众生，常伺天尊，永脱轮回。”

　　接着是中间的一根。

　　“志心供养经，当愿众生，生生世世，得闻正法。”

　　最右边的香也被插了进去。

　　本该默念的“三宝”愿文，就这样被他大声念了出来。

　　“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爇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径达九天。”

　　念完之后，三跪九叩。

　　就当秦屿以为他要继续回到桌子边喝茶的时候，那人不知道哪来的劲，突然，将石制的香插推翻在地。

　　这个石头中间挖个孔的东西，江远舟敲都敲不动，那人就这样直接掀了起来。

　　“咚！”

　　香插碰撞地面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也不知道是房间里太空，还是这个房子所处的位置太偏，周围全是竹林，本来很正常的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竟有一丝回声，甚至有一些空灵。

　　虽然里面的人看不到，但是，秦屿和江远舟还是屏住了呼吸，看向那个人。

　　“心诚则灵，哼，放屁，老子天天拜，屁作用都没有。”那人上前将地上的香灰踢得到处都是，然后又看向那尊神像，“玉清天尊，有个屁用，人人都说拜你最灵，那我娘为何还是没有回来，我日日潜心在此处烧香拜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还是离我而去了。”

　　说着，那人跪了下来，双手伸向前方，对着那尊神像拜了下去，秦屿能够听到的，是阵阵的哭声。

　　“这可能就是冤魂吧，他妈，不是他娘我感觉是被冤死的。”秦屿一手放在嘴前，悄声对江远舟说道。

　　但旁边之前都有问必答的江远舟却没有说话，秦屿转头看向江远舟，却发现江远舟的眼神不太对劲，他顺着江远舟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根本就没有看那位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伙子，而是看着上半身都被遮住的神像。

　　他的眼神有一种秦屿说不上来的感觉，竟有一种赤裸裸的感觉，如果那里站个人，感觉江远舟的眼神就能将他从上到下全部剖开。

　　秦屿盯着江远舟，突然江远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不管不顾，发疯似的，将木窗子全部卸下，单手撑着跳了进去，一把将那人拽住。

　　“你他妈要干什么？”

　　秦屿愣在原地不知道干什么好，他想跟着江远舟翻过去，但是他现在被摧残了这么一下午之后，连站着腿都打颤，更别说向江远舟一样那么“飞”过去了。

　　只能隔着一堵墙，看着里面。

　　江远舟的眼神凶狠锐利，说话的言语和语气也是秦屿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