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此恪不渝

3、寝规？ 林子沐

　　林子沐笑笑，“也许呢。”
　　辛文敏锐地察觉出点儿什么，扭头看着江书尧，“少爷，你不会给他算过吧。”
　　“他帮过我。”江书尧说。
　　“那我也帮过你啊！你为什么一直不肯给我算！”辛文喊。
　　辛文在客厅来回走了好几趟，语气夸张，“我告诉你，你这次真伤到我了你知豆不。”
　　“那天突然聊到铜币了，我就问了句。”林子沐说。
　　辛文脚步急停，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别说话，我想静静。”
　　“那你回去找他。”江书尧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我真生气了。”辛文说。
　　“今晚寝室打算聚餐，你们要去吗？”林子沐打了个岔。
　　“去吧。”江书尧说。
　　“好啊好啊。”辛文说。
　　林子沐看着他那高高兴兴的样子，算是懂了为什么江书尧刚刚一点儿都不慌。
　　这人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的戏精。
　　他哥给江书尧租的房是两室一厅，吃了辛文半路上买的早饭后几人就随意安排了下准备睡个觉。
　　“要不你睡床？”林子沐说。
　　这少爷能睡得惯沙发吗。
　　辛文头也没回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就喜欢睡沙发。”
　　“不用管他。”江书尧抱着玩偶路过他面前。
　　“你们大少爷癖好都这么独特的吗？”林子沐看着辛文潇洒的背影。
　　“也许吧，我小时候有段时间喜欢睡地板。”江书尧说。
　　林子沐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去了房间。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思考江书尧为什么小时候喜欢睡地板。
　　这些大少爷的癖好真独特啊！
　　所以有钱到底什么感觉！
　　再一睁眼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点个外卖吧。”江书尧说。
　　“几个小时后就吃晚饭了，现在吃晚上吃不下了。”林子沐说。
　　“也是。”江书尧放下了手机。
　　“有点无聊啊。”辛文说。
　　江书尧看着他回完这个消息回那个消息，不是很明白他哪儿无聊了。
　　江书尧从柜子里摸了副扑克牌，“斗地主来不来。”
　　“来来来。”辛文把手机往沙发边一扔。
　　“来。”林子沐说。
　　打着打着林子沐就有点怀疑人生。
　　“这人牌运一直这么好吗？”林子沐看看自己手里的一把牌，又看看江书尧空空的两只手。
　　辛文早就没了开始的兴高采烈，“应该说他运气一向很好。”
　　“那你一开始还那么...”林子沐不知道怎么形容。
　　“万一他今天就运气不好呢！”辛文说。
　　江书尧转着铜币玩，瞥他一眼，“运气不好我那天就不玩。”
　　“万一你哪天算错了呢！”辛文说。
　　林子沐有点想笑。
　　玩了会儿牌又用电视打了几把游戏，差不多就到了晚饭时间。
　　几人收拾了下就出了门。
　　江书尧看林子沐悄悄闻了闻自己的外套，从屋里拿了件外套递给他，“换件吧。”
　　网吧里待一夜，人早就被烟味熏入味了。
　　“算了，又没洗澡。”林子沐摆摆手，“今晚回去洗澡吧。”
　　江书尧看着他，收回了手。
　　林子沐可能是怕等会儿吃饭弄脏了他的衣服。
　　在他心里，自己的衣服应该都挺贵。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生意火热的烧烤店，店里没位了，他们就坐在店外的塑料棚里。
　　另外两个室友江书尧没见过。
　　一个长得挺壮，一开口就知道是东北的。
　　另一个留着狼尾，打扮挺精致。
　　“壮点的是蒋明州，另一个是祁淼。”辛文悄悄告诉他。
　　江书尧点点头。
　　辛文在记人方面是没得说的。
　　不像他，记个名字要记好几天。
　　这两人开学没多久就通过林子沐加了他好友，还关心了他两句，看着都不像社恐。
　　这个宿舍对社恐不太友好。
　　江书尧有点担心。
　　“这儿！沐子！”蒋明州挥挥手，冲这边喊。
　　“来喽！”林子沐也喊。
　　塑料棚里人很多，不喊根本听不见。
　　江书尧跟在林子沐身后走了进去，坐在了他旁边。
　　“这就是江书尧吧。”蒋明州拍拍他的肩，“身体好点儿没啊？”
　　“差不多了。”江书尧说。
　　这对话莫名有点导员既视感。
　　他忽然想起林子沐和他说蒋明州是班长的事儿。
　　这班长当的还挺有责任感。
　　“那就好，以后要多注意身体啊，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蒋明州语重心长。
　　江书尧点点头，“会的。”
　　“你干嘛呢，出来玩还摆官腔是不是？”林子沐笑着搂住蒋明州的脖颈，及时解救了不知道说什么的江书尧。
　　蒋明州挣扎了几秒没挣开，笑了，“军训两周力气有长进啊沐子。”
　　“怕了没？再训两周就造反把你这班长干掉了。”林子沐也笑。
　　“你牛，怕了怕了。”蒋明州比了个拇指。
　　江书尧觉得这应该才是林子沐平时的模样。
　　所以还是自己的原因。
　　“你听他瞎说，真要让他当他又不乐意了。”祁淼说。
　　林子沐抱了抱拳，“某漂泊一生未遇明主，今得一知己。”
　　祁淼撑着下巴，“然后呢。”
　　“没想好，卡词了。”林子沐说。
　　桌上顿时笑成一片。
　　“你这几个室友挺逗的。”辛文说。
　　“你很喜欢？”江书尧说。
　　“挺喜欢的，我那三个室友，两个书呆子，一个恋爱脑。”辛文说。
　　“那你挺惨。”江书尧说。
　　作为话痨没人能唠嗑，可不是挺惨。
　　怪不得一放假就来投奔他了。
　　“书尧，你是不是不怎么看微信啊？”
　　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拐到了他身上。
　　江书尧一抬头，和蒋明州对视上了。
　　“不怎么看手机。”他说。
　　“啊。”蒋明州似乎没想到这个答案，“那也没事，反正你和沐子熟，有什么事他告诉你就成。”
　　为什么感觉全世界都觉得他和林子沐熟！
　　他俩真不熟啊喂！
　　江书尧“嗯”了一声。
　　蒋明州似乎只是顺嘴一问，很快又和祁淼他们聊了起来。
　　林子沐往后靠了靠，不经意往他这儿扫了一眼。
　　“你挺喜欢玩偶的啊？”林子沐瞧见了他腿上躺着的毛茸茸的“小恐龙”。
　　江书尧揉了一把“小恐龙”的脑袋，把脑袋揉掉了，露出个黄橙橙的脑袋。
　　“挺喜欢毛茸茸的。”
　　他边说着边把小黄人的脑袋拧了下来，喝了口热水。
　　林子沐愣了愣，笑了，“喜欢还把人家脑袋拧下来。”
　　江书尧点点头，“打是亲骂是爱嘛。”
　　“喜欢毛茸茸没想着养个毛孩子？”林子沐说，“我就一直想养来着。”
　　“为什么没养？”江书尧问。
　　“因缘巧合，错过了很多次机会。”林子沐说，“那你为什么没养？”
　　江书尧说了句什么，林子沐没听清。
　　他正想再问一遍，就被祁淼岔开了话题。
　　“书尧挺养生的啊，大夏天的还喝开水。”祁淼看着正升腾着的雾气感叹。
　　“毕竟阑尾炎刚好。”江书尧说。
　　“啊。”祁淼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忘了还有这回事了。”
　　聊了半天，烧烤可算是端上来了。
　　蒋明州起身去提了一匝啤酒回来。
　　“书尧就不喝了，我们其他人整点儿。”他说。
　　四人各自到了满满一杯，五个杯子一碰，差点儿溢出来。
　　“马上碰杯给我水碰串味了。”江书尧笑说。
　　“喝这点不碍事，都给稀释完了。”林子沐说。
　　他喝了一大口，见江书尧一直盯着自己看，举了举玻璃杯，“真想喝？”
　　江书尧做贼心虚似的看了眼聊的正欢的辛文，“没喝过，看看。”
　　林子沐挑了下眉，很意外，“这么乖？”
　　江书尧面无表情，“他们出去自己喝酒，让我喝娃哈哈。”
　　林子沐从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了点儿委屈，但还是没忍住乐了。
　　江书尧看着他。
　　林子沐抿起唇，压住嘴角，一本正经，“他们这真是太不像话了。”
　　江书尧还是看着他不说话，过了半分钟才叹了口气，“想笑就笑。”
　　“哦。”林子沐应到一半就又乐了。
　　桌上热热闹闹地吵了好一会儿，江书尧也没听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到了后半段蒋明州差点儿和辛文拜了个把子，被林子沐拦住了。
　　“带我一个。”林子沐理直气壮。
　　祁淼在一旁边乐边拿着手机拍照。
　　江书尧看着那剧烈摇晃的手机，很怀疑最后能拍出什么。
　　一转头另一边已经拿着筷子桃园三结义上了。
　　闹了半天，林子沐坐回了位子。
　　“你和我想的不大一样。”他说。
　　江书尧先看了眼他面前空了的四个瓶子，确认了他是真有点儿醉了。
　　“哪儿不一样？”江书尧说。
　　“我以为你们少爷都是悬在空中的。”林子沐说的很慢，“没想到你们还挺适应这种路边小店的。”
　　“我经常吃这种店。”江书尧说，“辛文嘛，这家伙人来疯，刚开始不适应聊几句也就好了。”
　　“哦。”林子沐只安静了两秒，“刚开始那天你不搭理我们，我还以为你不好相处。”
　　江书尧有些分不清这人到底醉了没。
　　思路还挺清晰，就是话比平时多点儿。
　　“我确实不好相处。”江书尧说。
　　“啊。”林子沐动动嘴，没说出什么，最后笑了，“你这人，怎么还让醉鬼安慰你！”
　　江书尧也笑了，“我实话实说，用不着安慰。”
　　“这实话听着怎么这么惨啊！”林子沐拍拍他的肩，“没事，以后哥罩着你。”
　　江书尧看着他，点了头，“真是分不清你到底醉没醉啊。”
　　“分不清就对了。”林子沐一点头，点的有点用力，头有点发晕，“半真半假才最唬人，你会算应该最知道这个理儿吧。”
　　他端起玻璃杯还想再喝一口。
　　江书尧伸手把杯口挡住了。
　　“你别喝了。”江书尧叹了口气，“你要让一个病人一拖四吗？”
　　林子沐倔强地维持着端杯子的姿势看看左边。
　　蒋明州和辛文手拉手相对流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已久的亲兄弟今天终于找着了。
　　他扭头看看右边。
　　祁淼捧着手机正在自拍，看着还算正常。凑近一看用的特效血次呼啦的，好好一个人给拍的不人不鬼的。
　　“你说，”林子沐扭头看着江书尧，“我们寝室以后要不要加条规矩。”
　　“嗯？”江书尧也看着他。
　　“团建无家属陪同下不许喝酒。”林子沐叹了口气，叹完又乐了，“真是几个臭酒篓子凑一块去了。”
　　江书尧也笑，“很有意义的一个提议，这要是哪天出去喝醉了被拐了都不知道。”
　　“我爸还说我酒量不好，这么一看，我还是咱宿舍最顶事儿的。”林子沐说。
　　江书尧注意到他眼皮垂了点，眉尾和嘴角也下沉了点。
　　林子沐有点难过。
　　为什么呢？
　　江书尧指尖敲了下椅子扶手。
　　“你有点难过。”他说。
　　林子沐挑了下眉，“观察还挺仔细。”
　　江书尧没说话，他拿不准要不要问为什么。
　　“是有点，毕竟他已经去世好久了。”林子沐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盯着塑料棚顶看。
　　江书尧拍拍他的肩，想了半分钟，“没事，我也没有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