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灯捞人》伊嫂嫂

1、第1章 宋哥的苦恼 两人清吧认

　　夜色沉了下来，把A市拆成截然不同的两块。城西，西岑墅藏在层叠的山影里面，路灯隔得很远，宋启暝的宅子独自立在坡上，院子阔的吓人，围墙一圈，全是隐秘安保，他很少呆在这里。
　　房子太大，空得像装着散不去的冷。

　　生意上的事自有专人打理，他不必扎进市中心的写字楼，大多时候独自开车出去追查那些藏在暗处欺负弱者的人，顺便悄悄打听当年舅舅的下落。

　　而城北是另一个模样，没有深山，是密密麻麻的老居民区。楼挨得很近，电线在半空缠成一团，傍晚的时候楼道里飘出饭菜的香味。街边小摊支起来，人声、自行车，小贩吆喝声揉在一起，任黎安就住在这里，租了一间小小的老房子，地方窄，却总是暖融融的，日子过得不算轻松，他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麻烦，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很少主动去麻烦别人。

　　清吧一般傍晚开门，任黎安会提前一个多小时到，到了先开门，拖地，把地上的那些垃圾什么的都给收拾好，整理好吧台，忙碌到天彻底黑的时候，第一拔客人才陆续进门。

　　店长看着干净的地方拍了拍他的肩膀夸道“黎安啊干的不错，累坏了吧？明天我看看能不能再多招一个人进来，让你一个人干这些太累了，叫他帮你分担分担。”
　　“谢谢店长…，不累的，你愿意收我在这里工作…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店长神秘一笑低声在他耳边说“今晚有几个大客人过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他心里一紧“店长……我不能，你不是说…”对方回头看着他，脸色不太好看“看什么看！去工作啊！”任黎安没有敢再说什么，只能先去给客人端酒。

　　没过一会，五个混混走进来，穿着不知道哪偷来的西装，找了个宽敞的位置坐下，喊道“哎那个服务生，过来！”。任黎安连忙放下手中的杯子走过去“客人，想喝点什么？”其中一个不耐烦拍了拍桌子“来这么慢干什么吃的！拿几箱最烈的！放心吧～少不了你钱。”

　　他点点头准备回去拿，却被刚刚几人恶意绊倒，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径直去吧台下面拿酒，抱着一箱回来放地上。几个混混互相对视一眼笑了笑，其中一人手脚不老实碰到他腰，任黎安快速躲开转身就走却被对方拉了回来“走什么啊～，身为服务的，不如先给我们倒倒酒？”。
　　他怕店长扣工资，怕家里父母说，更怕没了这份碗饭。最终还是快速打开给他们倒酒，反而腰上的咸猪手趁着他倒酒的功夫一直不老实的乱摸。

　　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伴随着外面的晚风，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子，看起来和其他人不一样，但在他眼里对方很高，目测186。表情淡淡的，外面的月光加上店里的灯光照射下，刘海下露出深蓝色的眼睛，对方扫视了一圈，不知道在找谁，目光最后落在了他的身上。

　　任黎安挣脱开那只咸猪手，恰巧调酒师叫他过去。
　　“黎安！有人找你。”
　　他回了句“等一下！”照应完其他客人把酒端过去，走向那个角落里的卫衣男子。
　　“客人，你找我？”双手垂在身前，攥紧衣角，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对方喝完杯子里剩余的酒，指尖轻敲着桌面，抛了三个问题过来。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为什么在这里工作？”
　　他也如实回答“我叫任黎安…，任是第四声，18岁，来这里工作是为了供弟弟读书…”。说完这句话时没什么表情，倒像是习惯了，见对方没反应，以为他在想怎么好好嘲讽自己。

　　结果卫衣男子伸出手示意“手机”。任黎安愣了愣，迟疑片刻，把手机解锁再递给他，对方接过手机时看了几眼屏幕上的裂痕，没有说什么而是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还给他。卫衣男站起身说道“以后遇到麻烦了…可以找我，唯独晚上。”说完这句话又塞了酒钱还有小费给他，急匆匆的离开了。

　　任黎安望着对方远去的身影，鼻子一酸，他吸了吸。随后低头看了眼手机里的号码，备注着一个“宋”字。又看了看另一只手里的钱，看起来很多，一共一千，酒钱103，小费…897。
　　门被轻轻带上，周遭又回到往日的喧器，晚风穿过窗沿漫进来，没有预想里的那样冷，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任黎安捏着那叠钱，垂眸着眼，一时分不清到底是风真的暖了，还是别的什么。

　　很快店长的声音又把他拉回来，他手忙脚乱把钱藏好去工作。在工作时，那几个混混还是不怀好意看着他，任黎安压根没有理那些人，自己干自己的事。其中一人还想伸手拉他，却被旁边的人制住，压低声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人才收回手，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今天的客人不多，所以到了凌晨两点提前下班。他收拾完店里的那些酒瓶，最后一个走出了门。走在回家的路上时，心里还在想着那个人给的钱，他不敢花，因为没有人无缘无故给一个人这么多钱，虽然是小费…，但他打算先存着，万一哪天人家又要回去呢…。

　　回到家后，他把钱放在一个隐蔽的铁盒里，再把铁盒藏到更深的地方。搞完这一切又去煮热水，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来到了凌晨三点多，他把衣服晾好，托着疲惫的身体倒在床上，蜷缩进被子里。

　　——而另一边，卫衣男子开着车，不知道去哪，就这样漫无目的开着。最后停在一个地方，车窗降下来，拿起烟抽了一根。抬眼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嘴唇动了动，低声说了句“晚安…。”

　　第二天周末，清晨的阳光照进任黎安的床上。他皱了皱眉拉高被子挡住太阳的照射，但没过一会就掀开被子走了出去，洗完漱又下楼去买了几个包子，由于今天的太阳很大，所以他选择待在家里，一个人静静玩着手机。
　　突然——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平静，看到备注时瞳孔一缩，犹豫片刻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个很大的嗓门差点震聋了耳朵。

　　他连忙将手机拿远些“妈…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你要热死我和你弟吗？”女人的声音带着怒气，然后伴随着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让人窒息。
　　“我看你就是有钱了忘本了！你不知道我们在那边过得有多苦，吃不饱啊穿不暖啊，甚至为了来找你都是走路来的！都舍不得打车！”
　　“现在你倒是赚了几个臭钱，翅膀硬了，忘了我们母子俩！你还要不要脸啊你！”
　　“我在村里都快抬不起头了，处处被人瞧不起，都说你不要我们了，你个白眼狼！”

　　任黎安深吸一口气，平复好自己的心情，虽然听惯了她说的话，但每次听到，心里还是有点难受，如同针扎。“那你们现在在哪，我去找你们”女人发了个定位过来。他下楼打了辆车，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情复杂——到了所在的地方后，付完钱走向远处的两人，结果被扇了一巴掌，他似乎早就知道这样，接下来又免不了被一顿乱骂。

　　“怎么来这么晚？车呢！想让我们顶着大太阳回去啊。”紧接着又一句“工作这么多年，至少一个月有个八千以上吧？”不停的推他。任黎安被推得后退了两步“妈，我没有这么多钱…”女人抬手又想给他一巴掌，他抬手下意识挡住，但那声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来。任黎安放下手一看，熟悉的身影挡在他的身前，是上次那个卫衣男子，只不过这次对方穿的是黑色T恤。
　　卫衣男子甩开女人的手“你是谁？”女人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我还想问你呢！多管闲事的家伙，我是他妈！你谁啊？”卫衣男子想了想词“朋友”。女人不仅不害怕反而翻了个白眼“朋友又怎样，他是我儿子，他不听话就该打！”卫衣男子冷笑一声“这么大了还说话这么难听，要是每个父母像你这样，不知道有多少个孩子被毁掉。”

　　女人气得上头“你少管闲事！我的儿子由我来教育！”说着就要动手抓他身后的任黎安，但这时候其他那些好奇的观众都纷纷围了过来，低声不知道说着些什么，女人不想丢脸拉着弟弟就走，弟弟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任黎安旁边的人，随后收回目光。

　　卫衣男子摆摆手，分散那些观众。他低着头叹了口气“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对方往前走了几步“不是说了吗，遇到麻烦就给我打电话…”任黎安看着他的背影“我…不太喜欢麻烦别人，而且你应该很忙吧。”
　　“那你甘愿一直被你妈这样欺负下去？”任黎安见他转过身来一步步走向自己，俯身看着“任黎安…你真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只要你学会反抗…我会一直保护你，给你撑腰的。”任黎安没听清，攥紧衣角“看他这个样子，好像是真的…生气了”又看了眼手机里的余额“糟糕！快没钱了，只能走路回去了…”

　　一辆车缓缓停在他的身边“上车”，任黎安震惊的摆摆手“不，不用了！你哪来的车…看起来很贵的样子”卫衣男子看了他一眼“不上？”开车就走。结果又开回来“送你回去…你请我吃顿饭就行”他想了想还是上车“那我小心点，不会弄脏的…”
　　“地址说一下”他看了一眼他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家还没收拾好，在外面吃吧”
　　“你有钱？”对方反问道。
　　任黎安低下头“那你送我到这就行了…，我自己走路回家。”车上安静了几秒，卫衣男子转了转方向盘往饭店开走“我请你，别饿坏了肚子。”

　　——来到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饭店后，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几道菜“有什么忌口吗？”他摇了摇头“没有…”卫衣男子把菜单递过去结果又被推回来，他自己只好多点一些。等菜的时候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周围是人们吃饭聊天的声音，任黎安低着头玩手机，感觉到有股视线直勾勾盯着自己，抬头又没看见谁，就这样来回好几次，第四次的时候和对面的卫衣男子撞上视线。
　　对方喝了口水又淡定的看向别处，氛围慢慢多了一丝尴尬，他也不好意思“我是不是…玩手机有点不尊重你，你想聊什么？”对方咳了咳掩饰着什么“你继续玩你的…。”就在任黎安低下头打算继续玩手机时，桌对面的人悠悠飘来一句“你喜欢什么东西？”他抬头愣了愣“你问这个干什么…？”——这时候菜上齐了。对方给他夹了一些菜“多吃点…我请客”

　　他摇了摇头“不用…我吃不了那么多，下次我请你吧，或者我回家拿钱给你”对方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你要是觉得在占我便宜，等会…吃完饭，你让我把便宜占回去不就好了”任黎安低下头吃了一口饭“没事…扯平了就行。”
　　过了一会吃完饭后，对方付完钱走出来“你站着别动”，他紧张的闭上眼“来吧…”卫衣男子抬起手，胡乱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想什么呢…已经占到了”任黎安睁开眼看了看周围“啊…？”，对方早就溜走了。

　　就在他走后，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宋：【你兜，有钱】
　　宋：【打车的，不用还】
　　他低头真的从兜里掏出几百块，连忙回消息
　　任：【那上次给的小费太多了，钱还在我家那。】
　　宋：【不用还，你要是真想谢我，等你有钱了再请我吃饭吧】
　　看着对方发的最后一句话
　　任：【你叫什么名字】对方还没回，过了一会才回了几个字
　　宋：【叫我宋哥就行】

　　卫衣男子看着手机，确认对方没有回复后，跳转到微信发消息
　　宋：【会议室集合】发完把手机揣回兜里。车子开往写字楼——会议室里大概有九个人，加上卫衣男子十个。他回去后坐到主位上“我不在的这几年…发展的怎么样”一旁的人开口“宋哥，你还记得洪老九吗？就是那个白毛，你之前收的那个”他点了点头“怎么了，他又惹事了吗？”另一旁的手下也附和道“他看上了那个…林总的儿子”
　　宋哥皱了皱眉“看上谁不好，看上他儿子？”掏出手机打电话过去“洪老九，是你混大了，还是嫌我这庙容不下你这尊佛了？”电话里头传来轻笑声“宋哥，你也知道的，一个人啊这辈子很难再遇到爱的人，怎么能轻易放手呢”宋哥心里翻了个白眼“你看上谁都好使，但你不能动他”洪老九随便应了几句“行了行了，要是我把C市这边的一个底盘拿下，到时候你带人过来发展发展”宋哥骂了句脏话挂掉电话。

　　其他人也不敢说话，会议室就这样安静了几秒。宋哥揉了揉眉心“一个个都谈恋爱去了…什么时候能多操心操心公司，要是他哪天惹麻烦了不要来找我，偏偏爱谁不好，爱那个林家的儿子…”气的转身就走留下会议室里的那群人。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谁说了句“完蛋了…”

　　夜色渐晚，任黎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是太开心了吗，为什么会睡不着。”他叹了口气脑袋埋进枕头里试图让自己睡过去。而同样睡不着的宋哥抽着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群变态…”

　　【嫂嫂：你们是怎么做到编那么多字的！╥﹏╥…
　　一个晚上…我累了，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