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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楼的门牌 白天蓝衣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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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四楼的门牌
宿舍门被拉开的瞬间，门外的光线顺着门缝涌进来，落在蓝衣宿管的身上。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藏蓝色外套，布料看着洗得发白，款式是早年学校宿管统一的工装，没有红衣宿管那种让人从骨头里发寒的压迫感。身形同样微胖，脸上的轮廓模糊，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看不清眉眼，只能听见平稳温和的声音，没有一丝机械卡顿的异样。
“同学，例行查寝。”
林晚往旁边侧了侧身，让出进门的通道，脸上挂着自然的笑意，语气客气：“阿姨您好，请进。”
她心里不敢完全放松，哪怕对方是规则里写明的、白天巡查的蓝衣宿管。吃过昨晚的亏，林晚早就养成习惯，任何诡异都不能仅凭表面判断，一切都要对照守则，多留一个心眼。
蓝衣宿管缓步踏入宿舍，鞋底踩在水泥地上，没有发出昨夜那种拖沓黏腻的脚步声，是正常人走路，清脆、利落，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她目光缓缓扫过四张床铺，依次掠过柜子、桌子，最后停在床头那张泛黄的守则纸上。
林晚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不主动搭话，也不刻意躲闪，悄悄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三张床铺依旧隆起安静的人形，被褥平整，没有一丝褶皱。蓝衣宿管的视线在三张床上停留片刻，没有上前掀开被子查看，也没有开口询问室友的去向，只是淡淡开口：“宿舍人员齐全，内务尚可。记住守则，不要随意去往四楼，不要在卫生间超时逗留，按时食用橘子糖。”
她的话，全是守则里已经写好的内容，没有额外新增的信息，也没有暗示什么隐藏的秘密。
林晚顺势点头：“我记住了阿姨，不会乱闯的。对了，我想问一下，四楼为什么不能去？”
她故意抛出这个问题，想看看蓝衣宿管会不会给出额外的解释，挖掘一点副本隐藏信息。
蓝衣宿管的头部微微转动，那层白雾笼罩的脸转向林晚，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四楼不存在，自然不必前往。看见门牌，视而不见，径直走过，这是守则第七条写明的内容。不该探寻的，不必追问。”
滴水不漏，没有破绽。
和红衣宿管不一样，蓝衣宿管是纯粹的秩序维护者，不会被她的歪理和礼貌话术轻易糊弄，只死守既定条文，不会和她拉扯闲聊。
林晚识趣地不再追问，免得节外生枝。
“好的，我明白了。”
蓝衣宿管又环视一圈宿舍，目光落在靠墙的铁皮储物柜上，停顿两秒：“橘子糖每日七点按时服用，不可多吃，也不可不吃。”
这句话是重点。
林晚心头一动。守则第五条只写了每天早上七点吃掉一颗，糖分耗尽不能索要，没有写能不能多吃。原来还有“不可多吃”这条隐性限制。
她之前还想着，要不要偷偷多吃一颗，试探唤醒室友，幸好没有贸然行动。
“我每天都会准时吃一颗，不会多拿。”林晚如实回答。
蓝衣宿管轻轻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门口走。走到门槛处，她停下脚步，侧过头，留下一句提醒：“白天走廊可以通行，但遇见低头行走的人，依旧不能搭话。”
说完，她迈步走出宿舍，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声慢慢沿着走廊远去，渐渐消失在楼道深处。
房门合上，宿舍重新恢复安静。
林晚靠在门板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好家伙，蓝衣阿姨是标准纪律委员，一点空子都不给钻。”她小声吐槽一句，转身走到桌边坐下，把刚刚得到的信息在心里梳理一遍。
一、橘子糖，只能每日一颗，多吃不行。
二、蓝衣宿管只复述规则，不提供额外线索，不会被话术干扰。
三、四楼，是明确的禁区，宿管也拒绝解释缘由。
她看向三张床铺，被子下面的人形安安静静，从刚才宿管进门到离开，全程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和这间宿舍融为一体。
“你们刚刚听见了吗，不能多吃糖。”林晚对着床铺方向随口说了一句，“看来这个糖，是双刃剑，吃对了安稳，吃多了要出事。”
被褥毫无起伏，没有回应。
林晚也不指望它们回话，站起身，打算趁着白天光线充足，出去逛一逛走廊。白天是相对安全的时段，没有熄灯的限制，只要避开低头行走的人，就不容易触发危险。她想看看整栋宿舍楼的布局，看看传说里不存在的四楼，到底藏着什么。
她轻手轻脚拉开宿舍门，探头往外看。
白天的走廊光线明亮不少，白炽灯不再忽闪，惨白的光铺满长长的过道。两侧一间间宿舍房门紧闭，门上贴着门牌号，301、302、303……她住的是307。
三楼，全部都是3开头的门牌。
走廊尽头，一边是昨晚去过的卫生间，另一边是通往上下楼层的楼梯口。楼梯间的铁门半开着，黑漆漆的，里面隐约传来楼梯踏步的回声。
林晚放轻脚步，朝着楼梯口走过去。
一路上，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看见那个低着头走路的身影，难得清净。很快，她站到楼梯口，抬眼看向楼梯台阶。
往上走，就是通往四楼的方向。
守则第七条写着：宿舍楼没有四楼，如果看见门牌写着40X，当做没有看见，径直往前走，不要停留，不要推门。
林晚站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缓步台，心里有点纠结。
她不是找死，只是好奇心压不住。而且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发现这里所有诡异，都是严格按照规则运行，只要她不主动触碰红线，大概率不会直接遭遇杀身之祸。
“我只看一眼门牌，不停留，不推门，看完就走，不算违规吧？”她小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脚抬起来，一步踏上通往四楼的台阶。
台阶踩上去，冰凉坚硬，和三楼的材质一样。越往上走，空气里的温度一点点往下掉，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和卫生间里面那种湿冷很像，却又多了一丝陈旧腐朽的味道。
走完最后一级台阶，她抬眼向前看去。
四楼的走廊，赫然出现在眼前。
和三楼布局几乎一模一样，长长的过道，两侧整齐排列着宿舍门，门牌清清楚楚，401、402、403……一直顺延下去。
真的有四楼。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停下脚步，站在楼梯口，没有往里面走。
守则说，当做没有看见，径直往前走。
往前走？前面已经没有台阶了，再往前就是四楼走廊。
她站在原地，仔细打量这条走廊。四楼的灯光比三楼暗淡很多，灯管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光线昏昏沉沉，整条走廊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薄雾里。所有宿舍门全都紧闭，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廊中段，有一道身影，慢慢往前走。
那人低着头，长发垂落，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步伐缓慢拖沓。
正是守则第六条里，不能搭话的低头行人。
林晚立刻屏住呼吸，牢牢记住规则，不和对方对视，不主动开口。
那道身影一步一步，沿着四楼走廊慢慢移动，没有转头，没有看向楼梯口的她，自顾自往前走，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等对方彻底看不见，林晚才松了口气。
她的目光扫过一扇扇4开头的门牌，心里冒出一个疑问：既然四楼真实存在，为什么所有人、所有守则，都宣称四楼不存在？
是四楼里面的东西，不能被正常住户看见？还是踏入四楼本身，就会触发某种可怕的后果？
她不敢往里面深入，只是站在楼梯交界的位置，远远观望。
就在这时，最靠近楼梯口的401房门，轻轻颤动了一下。
不是大风刮的那种晃动，是门内有东西，在里面轻轻撞门，一下，又一下。
咚咚，很轻，节奏缓慢。
林晚的神经瞬间绷紧。
门没有打开，只是微微震颤，里面没有传出说话声，也没有嘶吼，只有沉闷的撞击声。
她想起守则，不要停留，不要推门。
按照规则，她现在应该立刻转身，原路返回三楼，装作从来没有看见四楼。
可是那扇门的震颤，像有魔力一样，勾着她的目光。
“我不进去，不推门，就远远看，不算违规。”林晚咬了咬下唇，依旧站在原地。
几秒之后，401的震动停下了。
门内，传来一个很轻很轻的女声，闷闷的，隔着门板传出来：“有人吗……能不能放我出去……”
声音虚弱，带着无尽的疲惫，听着可怜极了。
林晚心头一震。
是被困在四楼里面的人？往届进来，没能活着离开的住户？
她下意识想开口回话，话到嘴边，猛地刹住。
守则没有说四楼里面的人能不能搭话，但是第七条明确要求，看见四楼门牌，视而不见。一旦回应，算不算主动触碰禁忌？
她不敢赌。
这里的规则，容错率极低，一旦踩线，代价她承担不起。
里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点哭腔：“求求你，我已经在这里待很久了，我想出去……”
林晚攥紧拳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向401的房门。
她在心里默念守则：视而不见，径直离开。
“我看不见，我什么都没有听见。”她低声自语，给自己打气，转身打算下楼。
“别走！”门里的声音陡然清晰了几分，“你是新来的住户对不对？你是不是住在三楼？你有没有看见橘子糖？”
橘子糖三个字，让林晚脚步一顿。
对方知道橘子糖！
难道里面的人，知道糖果的秘密？
诱惑摆在眼前，她差点回头。但转念一想，万一这是四楼设下的陷阱，专门引诱住户搭话、主动踏入禁区，那就完了。红衣宿管、牙刷鬼、敲门室友鬼，全都守规矩，可四楼是整个宿舍楼最大的禁忌，里面的东西，未必和楼下那些诡异一样讲道理。
林晚咬咬牙，不再停留，快步顺着台阶往下走。
身后，401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急促一些，那个声音不停呼喊，苦苦哀求，追着她的背影飘过来。
“等等！不要走！我告诉你守则第九条是什么！”
第九条！
林晚浑身一僵。
守则第八条清清楚楚写着：守则一共八条，不要尝试寻找第九条。
这句话，是整份守则里最让人忌惮的一条禁令。
现在四楼里面的人，主动说，她知道第九条！
巨大的诱惑席卷上来，林晚的脚停在三楼和四楼中间的缓步台，心里天人交战。
知道第九条，就等于掌握副本最大的秘密，说不定，是通关离开这座宿舍楼的关键。
可是守则明令禁止探寻第九条，一旦知晓，会是什么下场？
她站在台阶上，脑袋飞速盘算。
楼下的诡异，讲道理、守规则，但是四楼本身就是被否定的空间，里面的存在，不受楼下这套规则约束吗？
“你不要骗我。”林晚没有回头，背对着四楼的方向，声音不大，“守则说了，不存在第九条，你拿这个引诱我，是想让我违规？”
门里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冷静，没有立刻上钩。
“我没有骗你。”那声音低沉下来，“所有活下来的人，最后都会发现第九条。这栋楼的所有诡异，都是第九条催生出来的，橘子糖，也是第九条的产物。你每天吃的糖，不是安抚你的东西，是在慢慢同化你。等到你习惯了糖的味道，你就会变成和我们一样，被困在四楼，永远出不去。”
同化？
林晚眉头紧锁。
这个说法，颠覆了她之前所有的猜想。她一直以为橘子糖是保护住户、维持秩序的东西，每天按时吃，就能安稳活下去。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她每天吃下的糖，根本就是慢性陷阱。
她摸了摸口袋里叠好的糖纸，指尖微微发凉。
“证据呢？”林晚依旧没有回头，“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三楼的沉默室友，你见过吧？”门里的声音缓缓说道，“他们就是更早的住户，吃糖吃到一半，半同化的状态。白天只能裹在被子里不动，夜里才能悄悄活动，永远离不开这间宿舍。再往后，就会被送到四楼，关在房间里，日复一日，等着下一个新人上钩。”
林晚脑海里闪过昨夜，黑暗里那道小心翼翼触碰她手腕的视线，还有每天吃糖之后，床铺整齐的起伏。
好像，说得通。
可她不敢轻易相信。鬼的话，真假难辨，这说不定就是编造出来的谎言，专门引诱她踏入四楼。
“就算是真的，我也不能上去。”林晚语气平稳，“守则禁止我踏入四楼，我不会进去。”
“你真的打算一直吃糖，慢慢变成怪物吗？”对方的声音带着焦急，“蓝衣宿管、红衣宿管，全都是同化完成的人！他们负责看管新来的住户，督促大家按时吃糖！”
这话信息量太大，林晚一时消化不过来。
宿管也是同化后的产物？
她站在台阶上，脑子快速梳理，一边是极具诱惑力的真相，一边是血淋淋的规则禁令。
想了许久，林晚开口：“我可以不进去，你就在门外面说，第九条是什么。我不踏入四楼，算不算没有违反规则？”
她想钻一个空子。规则是不要进四楼、不要看门牌，她人站在三楼这边，只是听对方说话，不算走进四楼。
门里的人顿了顿，缓缓开口：“第九条——不要相信宿管说的所有话。”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四楼走廊的灯光猛地闪烁起来，疯狂明暗交替。
一股狂暴阴冷的气息，从四楼楼道汹涌往下压，和之前所有诡异那种温和死板的气息完全不同，充满了暴戾的压迫感。
林晚脸色一变，不好！
仅仅是听见第九条，就触发了惩罚？
她不再犹豫，转身拔腿往三楼狂奔，脚步飞快，一口气冲到三楼走廊，头也不回朝着自己307宿舍跑去。
身后，四楼传来凄厉的嘶吼，那道刚刚还虚弱哀求的女声，变得尖锐刺耳，隔着楼梯间远远追过来。
“你听见了！你逃不掉的！你迟早会上来陪我们！”
林晚不敢回头，一口气冲到307门口，手忙脚乱拉开房门，闪身进去，反手重重关上，咔哒锁死，插上插销。
她后背紧紧抵着门板，大口大口喘气，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刚才那一瞬间的压迫感，是她进入副本之后，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杀机。
楼下的红衣宿管、牙刷鬼、敲门室友鬼，全都守规矩，好商量。可四楼里面的存在，不一样。
它们不受温和规则束缚，一旦有人触碰第九条的秘密，就会暴怒。
宿舍里面，三张被子下面的人形，此刻全都剧烈起伏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轻柔缓慢的换气，是急促、慌乱的波动，像是里面的东西，同样感受到了四楼爆发的凶意，陷入恐慌。
林晚靠着门板，慢慢平复呼吸，脑子里反复回放刚刚听到的那句话。
第九条：不要相信宿管说的所有话。
这句话，到底是真话，还是四楼里面的陷阱？
如果是真的，那早上蓝衣宿管提醒她按时吃糖、不能多吃，也是在骗她？橘子糖是同化的毒药？
可如果是假的，那就是四楼的存在，刻意编造第九条，诱导她怀疑整套守则，自乱阵脚，主动踩进别的禁忌。
两种可能性，都足够致命。
林晚走到桌边坐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床头那张泛黄的守则纸上。
八条规则，字迹微微发抖，安静地摆在那里。
她想起蓝衣宿管平静的提醒，想起红衣宿管乖乖听她的话离开，想起牙刷鬼老老实实遵守卫生间时间，想起午夜敲门室友鬼委屈退走。
楼下所有诡异，都严格遵守守则。唯独四楼，是这套规则的例外。
她低头看向储物柜的方向，铁盒里面，还剩下八颗橘子糖。
明天早上七点，她还要不要继续吃？
不吃，会不会触发守则第五条的惩罚？吃了，会不会慢慢被同化？
两难的选择题，摆在了她面前。
林晚揉了揉眉心，没有立刻下定论。
不能急着做决定。
她现在手上的线索太少，不足以判断真假。贸然停止吃糖，或者直接相信四楼的话，都是赌命。
“先静观其变。”她低声和自己说，“明天早上再说，今天先安稳待在宿舍，尽量不出去乱跑，避开四楼的方向。”
她抬眼看向三张床铺，那些起伏慢慢平复下去，重新变回安静不动的样子，只是那沉寂的气息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惶恐。它们听见了四楼的嘶吼，它们清楚，四楼代表着什么。
林晚看着安静的被褥，轻声开口：“你们是不是知道四楼的秘密？知道第九条是真的还是假的？”
没有回应。
只是其中一张被子，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否认，又像是在害怕。
林晚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这些室友诡，只能旁观，不能主动告知秘密，这应该也是它们身上的枷锁。
窗外的天光，慢慢向着黄昏偏移，灰白的色调一点点沉下去，又一个夜晚，快要来临了。
墙上老旧挂钟，指针缓缓转动，向着二十二点靠近。
林晚收起纷乱的思绪，起身走到门边，把门锁反复检查一遍，插销扣紧。
今晚，注定不会太平。四楼的东西已经盯上她了，那句第九条，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不知道，今晚午夜，走廊里会等来什么东西。
是往常那个委屈的敲门室友鬼，还是从四楼下来，带着滔天恶意的存在？
林晚坐到桌边，目光落在守则上，一字一句重新默读一遍，把每一条禁忌牢牢刻在脑子里。
不管第九条是真是假，眼下能保护她的，只有这八条写在纸上的规则。
在找到足够证据之前，她不能轻易背弃守则。
夜色一点点笼罩整栋晚归宿舍楼，走廊的灯光，再度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