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日常》百分百芭菲

4、关于厨艺问题 基地的

　　基地的灶台一天到晚总有动静。算不上谁在承包，只是每个人有空了就会走过去，开火，翻动，关火，盛出来。慢慢地也形成了某种不成文的默契——谁做了饭，其他人就会自动在饭点出现，各自端着碗找个地方坐下来。
　　白鸟是最常站在灶台前的人。她做饭不怎么说话，但会把准备好的材料按照顺序排在台面上，像写一张不需要回头看的清单。她炒菜的时候动作不大，锅里的菜翻得均匀，不会溅到灶台外面。有时候银狼路过厨房门口，白鸟会头也不抬地说一句：“帮我把那瓶醋递过来。”银狼已经走进去了，把醋瓶放在她右手边，没有立刻走，站在旁边看她把醋倒进锅里，等油声收住了才出去。
　　银狼会煮面。不是什么复杂的做法，汤底清透，面上铺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她煮面的时候很安静，偶尔有人从旁边经过看一眼，她也不会抬头。有一次桔子路过，看见她正往碗里夹面，忍不住说了一句：“队长，你这面看着不错。”银狼没有接话，但过了一会儿，她把锅里剩下的面汤也倒进碗里，放在灶台边沿。桔子走过去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说好喝，也没有说不好喝。
　　桔子做饭的动作快，像在赶一份不需要截止日期的工。他会在灶台前同时处理两三个锅，有时候还会一边翻锅一边接电话。他做的菜调味偏辣，但不会过。有一次他心情不错，给每道菜都加了一点辣椒，自己尝了一口，晃了晃尾巴。
　　6687做饭是另一种风格。她会先把所有的材料提前切好，分装在不同的小碟子里，再开始烹饪。她炒菜的时间控制得很精确，每一道工序之前都会停顿片刻，像在执行一段编好的程序。有一次她在做炒饭，银狼路过看了一眼：“你鸡蛋打散了再放进去？”6687说：“这样分布更均匀。”
　　晃晃会煮汤。她做的汤色是透明的，鸡肉或者排骨熬过，撇去了浮沫，然后放几颗红枣。她会蹲在灶台前看火，把火调小一点，盖上盖子，等它自己慢慢煮。有一回她炖了一锅排骨汤，白鸟喝了一口，说：“你放了什么？”晃晃说：“就放了盐。”白鸟又喝了一口，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把碗放在桌面上，去卧室给晃晃翻了本小食谱，递给她：“下次按照这个来做。”说完慢悠悠地走回了屋。
　　白爻和无双来基地的时候，偶尔也会进厨房。白爻洗菜慢，无双站在旁边看着：“你洗太久了。”白爻说：“有泥。”无双没有接话，站在旁边，过了一会儿把他洗好的菜接过来。有一次白爻做了一道青菜，放了一点点香油。无若端着碗吃了几口：“这个比我哥做的好吃。”无双正坐在桌边，低头看了自己碗里的菜一眼，没有说什么，白爻夹了一筷子放到无双碗里：“你尝一下。”无双夹起来吃了，咽下去：“还行。”他的语气很平，尾尖却晃了一下，像一阵风吹过刚晾好的衣物。桌底下尾尖的动作只有白爻看见了，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凯撒和露妍很少进厨房，但有一次露妍留在基地过夜，第二天早上起来看见灶台边没人，自己走进去煮了一锅粥。粥煮得稠了，她添了一点水，放了几颗红枣，没有动刀，白鸟进厨房的时候她正在搅锅，白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你起得早。”露妍说：“睡不着。”白鸟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的粥：“水少了。”露妍说：“嗯，加过了。”白鸟接过锅铲替她搅了搅：“差不多了。”露妍把火关掉，端到桌上。凯撒从走廊过来，看见粥已经盛好了，低头看了一会儿，坐下来喝了一口。露妍在她对面坐下，也端起自己那碗配着小菜开始喝。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在粥面上轻轻晃动，碗沿碰触桌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有人在她面前停了一停，又继续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