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请“林”入瓮 “谢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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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林，你来一下。”
听到有人叫自己，正在往货架上搬东西的谢景林停下来，从步梯上往下看，居然是jennifer。
“薛总，你来这里做什么？”仓库因为搬货扬着滚滚灰尘，和jennifer一身奢侈品完全不符。
他跳下来，把手套取下，恭敬地站在Jennifer身前。
“一会儿去一趟人事，你的职位有变动，以后去17楼做行政助理——的助理。”
“行政助理的助理是什么活儿？”谢景林不解。
“你可以理解为更私人的后勤，或者说是我的助手，只需要面向17楼这一层，会有两个人和你一起的，没比你大多少，你别太担心。”
谢景林嗫嚅着，将心里话问出来，“薛总，是不是又有人打招呼了，我进公司已经是走后门了，我不想再因为人情关系得到我本来够不到的职位。”
“啧。”jennifer疑惑地歪着头，“你还挺有骨气，但是我只是个传话的，郑总的原话是——你干活很积极，而且吃苦耐劳，最重要的是，有集体荣誉感。”她靠近谢景林，“而且我个人认为你有过人的天赋，怎么样？这些理由够吗？”
“郑总是这么夸我的？”谢景林双眼瞪直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在郑垣眼前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啰而已。
“是金子就是会发光，去人事部办手续吧，一会儿上17楼来，我亲自培训。”
“好的，薛总！”
谢景林其实就只有一个笔记本、一支笔，其他的工作用品仅有公司发的水杯和纸巾。
他拎着这些东西上了17楼，Jennifer正在和两个年轻人讲话，他们频频点头。
“正好你来了，过来吧。”Jennifer朝他招手。
另外两个年轻人见了谢景林都往他身边凑，其中一个男人问：“哎，你就是跟郑总一起上电视的人吧？我看了你的采访，你前面说话好有人机感啊，是不是在模仿游戏里的机器人？”
“啊？没有……”没想到自己用心背诵的答案，会被人说是冰冷的机器人。
另一个女孩先伸出了手，“我叫徐夏，是马上转正的实习生。”
男人说：“我叫蔡迎春，已经在这儿待了三年了，以后我们一起伺候好，哎不是，服务好高管们，最重要的是，服务好郑总！”
一个春一个夏，直觉告诉谢景林，这两个人很好相处。
“那我是不是要改成谢景秋或者谢景冬才行？”
徐夏缩着肩膀笑了下，“你讲的笑话真冷。”
“别说废话了，我就讲一些注意事项，剩下的，迎春，你给他们讲就行。”Jennifer说了些日常事务，又补充郑垣的作息，“郑总平常都在独立办公室里，除了打扫卫生和给植物浇水以及送文件签字以外，基本上没有需要我们进去的地方，更私人的事情，他会直接联系我，我再告诉你们。”
“怎么又是浇水……”谢景林暗暗讲道。
徐夏听见后说：“可别小瞧这些小事，郑总可抓细节了，上一次他屋里的金桔结果子了掉在地上，骂了Jennifer一顿呢。”
“金桔结果子掉下来，关你们什么事？”
“因为掉在地上了呀，落地落地，不吉利，这盆金桔只需要结果子让郑总看到，然后它的价值就没有了。”
谢景林顿时如坐针毡，看来在17楼工作，表面上会更风光，却要经受更严厉的考验。
他们的工位在进门的一个角落里，和其他十个高管的座位隔了一个走廊。
蔡迎春说这些人只在要开会的时候来17楼，平常大多数时间都会在自己的部门。
“那岂不是我们就只要照顾好郑总就是了？”谢景林问。
“bingo！”徐夏打个响指，“从此我们就是郑总的贴身助理加保镖加保洁加月嫂。”
“月嫂？”谢景林问：“是什么意思？”
“郑总有只狗，他的儿子，一只很可爱但是拉屎巨多！饭量巨大的狗，有些时候会带到公司来，我们就得陪它玩逗它开心。”
“这么事无巨细……”
正在几个人说悄悄话时，Jennifer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她火急火燎地将一个文件拍到谢景林桌上，“三件事，第一，这个印十份，一会儿开会要用，第二，一会儿进去把郑总的垃圾袋换一下，第三，有一份文件我已经发在群里了，打印签字扫描归档。”
“三件事……”即使是记忆力极好的谢景林也理了一会儿，他顿时压力极大，打印机他不会用，扫描也不会扫，只能硬着头皮请教另外两人。
“你不会？”蔡迎春感到纳闷。
“嗯。”谢景林不打算再用脑子摔坏了这个理由。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这个问题卫则鸣对他说过，得说自己是学数学的，然后搪塞过去。
“我是学数学的。”
“学数学的？”蔡迎春想了下，“是光大的吧，他们学校数学系最厉害，”他又起身拍了下徐夏，“有比你专业更不对口的来了。”
徐夏背对着他们正在下载文档，苦笑说：“得，那我这个农学的起码浇水还是对口的了。”
“那我就教你怎么打印复印吧。”蔡迎春做了个扩胸运动，把文件放进复印机里。
谢景林深感神奇，把每一个键都记在脑子里，又跟着蔡迎春把打印好的文档分类用钉书机钉好。
“去吧。”蔡迎春把厚厚的一叠文件交给谢景林。
“去哪儿？”
“郑总办公室啊，之前都是一三五我去，二四徐夏去，现在你来了，我们打算一三我去，二四你去，让徐夏少去一天。”
徐夏立刻起身，跪在工作椅上，拜托地合十双手，“求求你了景林，我脸皮很薄，郑总一骂我我就想哭，马上就转正了，你别让我被开了呀。”
“好吧……我去。”
看着谢景林清瘦的背影，徐夏为他唱起一首悲壮的离别歌……
轻叩门，里面没有传来一点声音，莫不然是郑垣不在？
“郑总，我是谢景林，来送文件。”
“进。”
谢景林推开门后，第一时间侦查郑垣在哪儿。
“你找什么呢？”
“哦！”谢景林循着声音望过去，原来郑垣坐在窗帘掩着的小圆桌前，戴着耳机在用笔记本电脑和谁聊天。
谢景林把要签字的文件双手递给郑垣，郑垣侧头看了一下，“放桌上。”
“好的。”
在郑垣还在和别人交代事情时，谢景林想起还得换垃圾袋，他将垃圾提起来，里面有一根签子卡在垃圾桶里，怎么也扯不出来。
“哎哟喂。”谢景林一用劲，垃圾袋破了个洞，几个吃剩的苹果核滚下来，他立刻跪下去捡，又赶紧用湿纸巾擦地。
这垃圾袋肯定是装过猕猴桃、苹果还有不知名水果后才会有这么混合且腐烂的气味。
谢景林用余光瞟了一眼郑垣，他已经站在了办公桌边，审视那份文件。
终于将一切弄好，气味也用除臭剂掩盖住，但一个房间不能只有一个垃圾桶，谢景林又开始四处找寻剩下的垃圾桶。
“你到底在找什么？”郑垣语气有点重。
“我在找垃圾桶。”
“你面前不就是吗？”
“唔……只有这一个吗？”
郑垣从鼻腔里呼出声，“厕所有一个，房间有一个，我桌子下面还有一个。”
“好的。”谢景林先将房间里的垃圾袋换好，最后硬着头皮走到郑垣身边，“郑总，麻烦您的脚让一下。”
郑垣没动，他的脚将垃圾桶抵到办公桌的边上，谢景林只能蹲下，将整个头往里塞。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当助理吗？”郑垣突然开口，松了脚。
谢景林换着垃圾袋答：“你说我吃苦耐劳，还有集体荣誉感。”
“就这些？”
“还有吗？”
谢景林蹲着，仰起头看他。
“因为你朝气蓬勃，看见你，会让人有干劲。”郑垣扯了一张纸巾，俯下身，为谢景林将额头的汗擦掉。
谢景林小幅度地颤抖了一下，“谢谢……郑总。”
纸巾被塞进谢景林手里，他木然地盯着，不明白意思。
“扔了呀。”郑垣说。
“哦哦好！”谢景林跳起来，“那郑总我先出去了，不打扰你工作了。”
“一会儿我要去游泳，跟他们说一下。”
“跟谁？”
郑垣抬头看他一眼，“游泳馆的管理员，清场。”
“好的，郑总。”谢景林把几个垃圾袋提在手里，显得很笨拙，转身的时候，郑垣敲了下桌面，“文件！”
“好！好的……”谢景林又反身把文件拿起来，一手的垃圾袋又掉在地上，捡垃圾袋，文件又没办法拿，最后他将文件放在脖子处，缩着下巴，“郑走，我真总了。”
郑垣始终含着笑，看着这出滑稽的戏。
“景林，恭喜你，第一次完整地走出郑总的办公室！”徐夏跑过来替谢景林拿住文件，忙问：“怎么样？怎么样，郑总说你没？”
“好像没有……”应该是没有的吧？
“好像？你是不是被骂了之后选择性遗忘？我有时候也会，你进去有没有窒息的感觉！”
“有！”谢景林说：“我觉得都呼吸不了了，尤其是他看我的时候。”
“是吧？是吧！”徐夏很夸张地说：“我每次去就像进冰窖一样，浑身发冷，出来的时候都要冻感冒了。”
“浑身发冷？”谢景林没感觉到，“我不冷，但很热。”
“热？怎么会热？”
本来被凝视就会让人紧张，被郑垣擦汗后简直是进了火焰山。
蔡迎春插话说：“你是女生，所以容易体寒。”
“这样啊……”两人觉得蔡迎春说的有道理。
谢景林记得郑垣的话，赶忙去联系游泳馆管理员。
游泳馆在几分钟内清场得空无一人，又费了几个小时把水重新换了一遍，郑垣从楼上下来，穿得很休闲，手里提着游泳包。
“郑总，要先健身吗？还是直接游泳？”蔡迎春打开一瓶功能饮料递给郑垣，郑垣喝了一口说：“我先热身再游，你也热下身，一会儿跟我比赛。”
“我？我呀……”蔡迎春表现得受宠若惊，又很惶恐，“我游泳不怎么好，可能游不过您。”
“不会溺水就行。”
“哦，好，好……”
要比赛就得有裁判，徐夏因为是女孩儿躲过一劫，所以重任就落在了谢景林肩上。
“一会儿不管是我赢还是他赢，都得说是他赢了，知道不？”蔡迎春悄声告诉谢景林。
“你们俩还没比呢，你怎么知道是他赢还是你赢？”
“榆木脑袋！”蔡迎春给了谢景林一个脑瓜崩，“那是我们的头子！”
“喂，你俩说什么呢！赶紧！”郑垣不耐烦地从泳池对面吼着，手在水里拍出波浪。
“来了，郑总！”蔡迎春一个猛子扎进水。
比赛开始。
郑垣跳到水中，像一条白鲸摆弄着后肢，相反，蔡迎春扑腾着狗刨往前游，两人拉出一段距离。
触到泳池边缘，郑垣猛地出水，正对上谢景林的目光，谢景林移开视线，原来郑垣将头发全部拨开，露出额头是这副模样，俊朗、锋利，眉尾有一块疤。
“怎么这么烂？”郑垣回头，蔡迎春还在奋力蛙泳。
“郑总，您游太快了。”蔡迎春呛了几口水，如果是真的，那他确实游的很慢，如果是假的，演技也太高超了。
谢景林说：“郑总，是你赢了。”
郑垣没理他，上岸喝了一口水，“谢景林，你会游泳吗？”
“会，但是也只会刨两下，不像你……游得很漂亮。”
郑垣露出不易察觉的笑，“那去换衣服，我跟你比。”
“可是我没有衣服。”
郑垣看了一眼自己，上半身白花花的赤裸，露出健硕的肌肉，他又挑眉看向谢景林。
“呃……我不是很想不穿衣服。”
“那你就穿着卫衣，长裤还有运动鞋跟我游？”
“就不能不游吗？”谢景林低声问。
“也行，扣工资就行。”
“啊？！”在古代，惹到了皇子要被打，还有被杀头的可能，现在，这项刑罚进化成了扣工资，谢景林捏紧了拳，“游就游。”
郑垣轻轻笑了下，“蔡迎春，你跟着他去，可别为了钱全部都脱了啊，给他条泳裤。”
“哎，好。”蔡迎春答应着，把谢景林往外推，“你太牛了，你居然敢试图忤逆郑总？”
“这就是忤逆了？”谢景林皱着眉，“要是真对他说不会怎样？”
“不会怎样，大不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蔡迎春停顿一秒，“你也再也见不到那么多钱钱了……”
“唉好吧……”谢景林叹口气，“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泳裤勒得谢景林难受，短毛巾挡住了上身盖不住下半身，蔡迎春干脆将毛巾扯过去，“遮遮掩掩做什么，勒着蛋了？”他的目光落在谢景林的小兄弟上，“泳裤就是这样的。”
“是有点勒……”
“我看看，你是不是穿错洞了？”蔡迎春弯下腰检查，郑景林脸一红，用手捂住档。
转身正巧碰上郑垣的目光，他的眼神冷冷的，将谢景林的毛巾替他抢回来，一扔，正好落在谢景林脑袋上，谢景林歪头，那毛巾又搭在肩头。
看来郑总还有点小暴力。
郑垣对蔡迎春说：“你入职这么多年，还是磨磨蹭蹭的，欺负他做什么？”
“欺欺欺……负？”蔡迎春不明白看看鸟又没上手，算哪门子欺负。
谢景林解释道：“郑总，迎春哥没欺负我，我俩闹着玩呢，他对人很好的。”
郑垣抿着嘴，“过来，游泳，我们从这边游过去，如果你不熟练的话，我可以让你两秒。”
“不用让，郑总，输就是输，赢就是赢。”谢景林学着他们入水前的热身运动，真把这当成一次比赛了。
“行，那我数到三，就跳下去。”郑垣把浴巾脱下递给蔡迎春。
蔡迎春问：“需要我来数吗？”
郑垣侧头乜他一眼，“不用。”
“哦，好……”
“我数了啊谢景林，好了没？”郑垣问。
“好了郑总！”谢景林踌躇满志地望向对岸。
“三！”郑垣喊完，就跳进了水里，他翻过身来，一脸恶作剧得逞后的笑，“兵不厌诈，你太笨了。”
谢景林愣了一下，也跟着一咕咚栽进水中。
还挺会整人，谢景林心底有些不服气，手脚并用地奋力往前游，但郑垣会用巧劲，只是双手双腿轻轻摆动，就能甩开谢景林。
水底是玻璃一般的绿，水波荡漾，谢景林迷了眼，他感到身边有股气压朝自己靠近，慢慢地，他被人推了一把，是郑垣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腰上。
谢景林不解，但那力量更大，自己基本上是被推着游的。
最后一下，谢景林触到了池边。
“郑总，刚才是你推我了？”谢景林第一时间钻出水面问。
郑垣洗了把脸，眉尾的疤更明显，正巧断在尾处，露出小片白色。
“嗯，推你了，怎么了？说我作弊？”
“不是……你为什么推我，是害怕我溺水吗？我没事，只是我不经常换气。”
“谁管你？我抢跑了两秒，所以弥补你一下，行？”
“行……”谢景林不相信这个理由，他撑着上了岸，蔡迎春拿着两瓶水从对岸颠颠儿地跑过来，“你俩中途一个人都没露头，把我吓一跳！”
“我很会憋气。”谢景林颇为得意地朝蔡迎春笑。
“厉害厉害，但是没有我们郑总厉害。”蔡迎春些许谄媚地问：“郑总，还游吗？”
“看你们。”
“看我们？”蔡迎春第一次在郑垣面前拿主意？不用言听计从？不用点头附和？
谢景林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揉了揉肚子，委婉地对蔡迎春表达自己的饿意。
“我俩还得去食堂吃饭，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饭，那郑总，我们俩就先不游了，我们去食堂吃，您呢？”
郑垣始终把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谢景林身上挪，没说话。
谢景林也没说话，好像只是在四处张望或者在站着走神似的，不露出任何神色。
郑垣嘴角放平，“你们走吧，我再待会儿。”
“好嘞，郑总再见！”蔡迎春扯了下谢景林，谢景林回过神，“郑总再见！”说完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开。
郑垣望着那瘦削的背影，伸出手想抓住却无法触及，他不能像对其他人一样对谢景林说出轻佻的话，更不能粗野地将他箍在身下，动一动念头就像是亵渎，可是不将他收入囊中的话……
郑垣泡在水里，感到心口的欲望在跳动，整个人浸入水中，向水底沉去……
景林日记：
今天我当助理助理了，虽然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主要还是浇水，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植物会在一个游戏公司里。
还认识了新的人，蔡迎春和徐夏，人都挺好的，就是说的话我偶尔会听不明白，尤其是徐夏，她爱点外卖，喝很多稀奇古怪名字的水。马斯卡彭交响曲、扣扣耶耶莓莓，我也想喝，不好意思问。
还有郑总，我有点怕他，不是怕他是我的上司，而是怕他的眼神，总是深沉的有目的地望着我，我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也不敢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请“林”入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