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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篇 你跑得掉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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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卺酒端上来的时候,季昭没接。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把喜服袖子撸到手肘上。
满堂宾客全都站起来。
我的小臂上有一点守宫砂,红得扎眼,是我出宫前,宫里的嬷嬷亲手点上去的。
“侯爷……”我往回缩。
她没松手,拇指的指甲压上那点红,硬生生刮开了一道口子。
血珠冒出来,顺着我的小臂往下淌,啪嗒一声,掉进她面前的合卺酒里。
季昭端起酒杯,当着所有人的面喝干了,又把空杯子倒扣在桌上。
“都看清楚了,”她说,“裴青禾是我的人,从今夜起,不干净了。”
底下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拿袖子捂着嘴笑。
我站在那儿,耳朵里嗡嗡的,那道口子一跳一跳地疼。
我早该想到的。
我爹获罪那年,裴家的女人砍头,男人充没,我被关进宫里的掖庭,等着女帝哪天想起来,召我去侍寝。
是季昭在宫门外跪了三天,才把我要了出来。
京城里人人都说镇北侯痴情。
我不信。
我见过那些女人看我的眼神,从掖庭的嬷嬷到宫里的女官,都是一个样子,看的是我这张脸。
季昭也一样,她跪三天,图的不过是先下手为强。
洞房那晚,我坐在床边等了很久,等到红烛烧了一半,门外才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门口,再没往里走。
我等了一夜,她就在门外的廊下坐了一夜。
第二夜是这样,第三夜也是这样。
半个月后我实在憋不住了,推开门,看见她裹着一件大氅,靠着柱子,怀里抱着刀,睡得正沉。
我一出来她就醒了,手先摸到了刀柄上,看清是我,又慢慢松开。
“回去睡,”她说,“夜里凉。”
“侯爷不进屋,夜夜守在门口,是怕我跑了吗?”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你跑得掉吗?”
我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我托门房的小厮去药铺买了一包泻药,倒进了她每天晚上必喝的那壶茶里。
那晚她照旧坐在廊下,我隔着窗纸,看她的影子端起茶壶,一杯,又一杯,全喝光了。
我捂着被子,等着听她闹肚子。
可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天还没亮,她就换了朝服出门了,跟平常一模一样。
傍晚她回来的时候,脸白得跟纸一样,扶着门框缓了好一会儿,才进的院子。
我站在廊下,等着她发火。
她走到我跟前,喘匀了气,问我:“厨房新做的桂花糕,合不合你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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