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星归墟》俐予

7、荒岭休整 藤蔓缠绕的

　　藤蔓缠绕的小石洞藏在青冥秘境边缘的荒岭之间，洞口被浓密的灌木半掩，从外面很难察觉到里面有人。

　　洞内干燥开阔，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枯草，是先前野兽遗留的窝巢，倒正好可以落脚。苏清瑶取出随身的疗伤丹药，玉白色的丹丸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枚养魂丹给你。”她把丹药递到林砚面前，“你方才和星刻共鸣，神魂损耗比我皮肉伤势重得多，普通疗伤丹对你用处不大。”

　　林砚接过丹药，指尖触到微凉的丹身，微微一顿。他清楚自己的状况，星墟道的反噬伤在神魂，这类养魂丹药珍贵稀少，在宗门内也算得上稀缺之物。

　　“你师尊给你的护身丹药，不必全都给我。”

　　“我推演星轨，本就时常耗损心神，身上还留了一枚。”苏清瑶淡淡一笑，收回手，靠着石壁坐下，“现在我们两个人，你的神魂不能再受损，你若是撑不住，星刻的预警印记、寻找残轨的线索，全都无从谈起。”

　　林砚不再推辞，仰头吞下丹药。药力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温润柔和的力量缓缓漫入识海，稍稍抚平那些被时序撕扯出来的刺痛。可他心里明白，丹药只能暂缓伤痛，没法根除代价。只要他继续动用星序，神魂侵蚀便不会停止。

　　二人各自闭目调息，洞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苏清瑶运转灵气梳理肩头的伤口，黑色煞气已经被丹药压制，只是留下一圈浅淡的暗色印记。她一边调息，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推演星象。星图在她脑海缓缓铺开，西荒方向的星轨一片浑浊，黑雾层层笼罩，吉凶纠缠，根本看不透内里详情。

　　以往她推演，结局清晰分明，可自从林砚这个变数出现之后，星轨常常会出现分叉、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几声飞鸟振翅的声响，林砚率先睁开双眼。

　　养魂丹的药力渐渐消退，识海深处那种熟悉的钝痛，又慢慢浮了上来。他走到洞口，拨开挡在眼前的藤蔓，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山林。

　　青冥秘境很大，还有不少其他宗门的历练弟子散落在各处。他们现在还不能放松警惕，幽影司说不定会留下暗哨，守在秘境出口，等着拦截他们。

　　“秘境还有两日才会关闭。”林砚低声开口，“我们若是现在就往出口走，很容易撞上埋伏。”

　　苏清瑶也收功起身，走到他身侧：“幽影司不会守在出口死等。他们更愿意提前赶往西荒流沙渊，在残轨所在地布置杀局，以逸待劳。”

　　“可赵珩认识我们，他会把我们的样貌、能力全部上报。往后不管我们去往何处，幽影司都会一眼认出我们。”

　　提到赵珩，苏清瑶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贪图机缘，自愿投靠幽影司，早就做好了取舍。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林砚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天边慢慢下沉的日头。夕阳把层叠的山林染成橘红，可这片美景之下，藏着即将席卷世间的浩劫。

　　“等入夜之后，我们再动身，绕开主路，走秘境北侧的山谷小路离开。”林砚定下计划，“那条路偏僻，极少有历练弟子经过，不容易被盯上。”

　　苏清瑶点头应允。

　　等待入夜的这段时间，林砚没有闲着。他坐在洞口，借着天边残留的星辉，试着缓慢运转星序。这一次他没有发力，只是轻轻牵引微弱的星芒，熟悉从星刻那里感悟到的时序脉络。

　　丝丝银芒在他指尖流转，柔和而安静，没有半点杀伐气息。

　　苏清瑶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看着他操控星序的模样，心里生出感慨。世间修士修行，无一不是追逐更强的力量，抢夺灵气、天材地宝，唯独林砚不一样。他掌握的力量，每多用一分，自身便要承受一分伤害。

　　“你有没有后悔过？”苏清瑶忽然开口，“如果当初你安心做藏经阁杂役，不去触碰星墟道，不用承担浩劫钥匙的宿命，也不用一次次承受神魂的疼痛。”

　　林砚指尖的星芒缓缓消散，他转头看向苏清瑶，神色平静。

　　“我试过接受。”他缓缓说道，“很早之前，我看着同门修行，也曾想过，就这样安稳过完一生也好。可那句谶语刻在星简上，浩劫不是遥远传说，它是实实在在会到来的灾祸。若是所有人都视而不见，等到归墟降临，没有谁可以独善其身。”

　　他不想做什么救世圣人，只是不愿意被动等待命运宣判结局。

　　夜色慢慢笼罩山林，天边最后一点霞光褪去，星月悄悄爬上夜空。

　　“时间差不多了。”林砚站起身，收好心神，“我们出发。”

　　两人压低身形，借着夜色的掩护，踏入北侧幽深的山谷。谷底杂草丛生，碎石遍布，夜风穿过山谷，呜呜作响。林砚持续放出微弱星序，铺开感知，探查前方是否藏有煞气与人迹。

　　一路小心翼翼，没有撞见埋伏，也没有遇上其他历练修士。

　　等穿过山谷，远远已经可以看见秘境边界那层朦胧的屏障光膜。踏出屏障的那一刻，身后青冥秘境的灵气气息瞬间淡去，外面是属于玄宸宗外域的苍茫山野。

　　踏出秘境，并不代表安全。

　　远处山道上，隐约有几道黑影一闪而逝。

　　林砚一把拉住苏清瑶，迅速躲到一棵粗壮古木之后，气息尽数收敛。

　　是幽影司的巡哨。

　　他们没有离开，真的在秘境出口安排了人手，蹲守探查。

作者有话说

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