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星光下的双向偏爱》南星里

67、第六十七章 男主的破防 「苏念，」

　　和好之后，两人的感情，比从前更亲密了一层。一起上课，一起在图书馆占座，下课路上他会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夜晚回宿舍时，总要把她送到楼下，看着她的窗户亮了灯才肯走。旁人眼里，他们是再般配不过的一对，可顾砚心里，那根一直被压着的弦，却没有真正松下来。
　　白天他在校园里笑得温和平静，回到顾氏那一方天地，迎面撞上的却是另一番景象。白馥的步步紧逼、顾氏内部从未消停的暗流、还有他独自扛了这么多年的那份孤独，像一座越垒越高的山，沉甸甸地压在他胸口，压得他连气都喘不过来。他习惯了在人前挺直脊背，把所有疲惫咽回肚子里，可再硬的壳，也有撑到发脆的时候。
　　那天深夜，顾砚处理完顾氏的一桩棘手事务，桌上摊开的文件摞了厚厚一叠。他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疲惫，连抬手去够水杯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大半。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苏念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显然已经熄了灯，四周安安静静。苏念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迷迷糊糊的：「顾砚？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顾砚喉结动了动，半晌才低低开口：「……我睡不着。」他的声音闷闷的，沙哑，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苏念，你说，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扛了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念原本半睁半闭的眼睛，瞬间就清醒了。她太熟悉顾砚平时的声音了——清醒、克制，永远稳得像一座山。而此刻这道声音发沉、发虚，透着她从未听过的累。她心里一紧，睡意全消，撑着坐起身：「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太晚了。」顾砚下意识地拒绝，语气里还是惯常的体贴，不想让她深夜奔波。
　　「我说，你在哪。」苏念难得地，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砚终究还是报了地址。半小时后，苏念裹着外套，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顾砚办公室门口。门开的那一刻，她看见顾砚坐在昏暗的灯光里，背光的轮廓微微垂着肩，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和那个平时棱角分明、处处滴水不漏的他，判若两人。
　　她什么都没说，反手带上门，轻手轻脚走过去，张开手臂，轻轻把他抱住。她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侧颈上，能感觉到他身体那一瞬的僵硬。
　　「辛苦了。」她贴着他的耳边，声音放得很轻很柔，「这些年，一个人扛着，一定很累吧。从今天起，有我陪着你，你不用再一个人硬撑了。」
　　顾砚僵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所有人都觉得他是顾家继承人，他就该无所不能，从没人问过他累不累、怕不怕、撑不撑得住。他早就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听见这样一句话了。
　　可此刻，在这个女孩怀里，他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他伸手，紧紧回抱住她，把脸埋进她颈窝，第一次，在这个夜晚，在这个人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放任自己，红了眼眶。温热的泪意漫上来，他却没有去擦，只把自己交给了这片刻的软弱。
　　「苏念，」他哑着嗓子，声音闷在她的衣领里，「我一直以为，我这一辈子，都要一个人这样扛下去了。」
　　「不会了。」苏念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委屈了很久的孩子，「从现在起，我陪着你。你累了，靠着我；你难过，跟我说；你扛不动了，我们一起扛。你不再是一个人了。」她指尖顺着他后背的衣料慢慢抚过，把他身上那些看不见的褶皱，一点点抚平。
　　顾砚把她抱得更紧了些。那一刻，他忽然觉得，那些压了他这么多年的重担，好像，也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放下的地方。
　　那一晚，两个人就那样静静地相拥着，谁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可顾砚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能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一个人硬撑到底的人了。他身后，多了一个愿意接住他所有狼狈与疲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