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星光下的双向偏爱》南星里

65、第六十五章 第一次吵架 那晚，谁都

　　两个人感情越好，藏着的秘密，反而越成了压在心头的大石。平日里再甜再默契，只要一想到对方身上还有一大块自己不能碰的世界，心里就会悄悄悬起一块石头，越在乎，这块石头就坠得越沉。
　　那天，两人饭后沿着校园慢慢走。顾砚试探着，想劝苏念「以后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有什么事可以依赖他」，话里话外，其实是在试探她愿不愿意把那些藏着的担子，分一部分给他。他说得很小心，尽量不逼她，只是顺着这几天护她、帮她的话头，一点点往"两个人一起承担"上引。
　　可苏念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几乎是本能地，抗拒起来：「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你不用替我心急。」她脚步快了半步，语气不自觉地绷紧，像是被人触到了最习惯独自防守的那根神经。
　　「可我不想看你一个人扛。」顾砚难得地坚持。他没有让步，只是放慢脚步跟上她，声音里带着不肯退的认真，「你一个人撑着，我看着难受。」
　　「我说了我能处理！」苏念的语气，也不自觉地高了起来。话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可那股积压在心里的紧张和防备，已经顺着这声吼冒了出来，收不回去了。
　　两个人都愣住了。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旁边路过的学生好奇地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识趣地走开。晚风卷着落叶从两人中间穿过，谁都没有先开口。
　　他们都太想保护对方了——顾砚想替她分担一切，苏念却怕把自己的担子压到他身上，反而连累了他。两种好意，在这一刻，撞出了刺。他觉得她什么都不让自己靠近，是在把他往外推；她觉得自己一旦说出口，就会把他卷进那些她独自应付了多年的麻烦里。出发点全是心疼，落到言语上，却都变了味。
　　「我不是想跟你吵。」顾砚闭了闭眼，声音低下去，努力把那点被顶撞上来的火气压回去，「我只是心疼你。」他睁开眼，看着她，眼底没有怒气，只有压不住的疲惫和委屈。
　　「我知道。」苏念也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手指攥着外套下摆，「可我也心疼你。我不想你，因为我的事，卷进麻烦里。」她越是在乎他，就越怕自己身后那些复杂的人和事，会波及到他。
　　「可你有没有想过，」顾砚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少见的、近乎委屈的认真，「你什么都不让我知道，什么都自己扛，我才是真的难受。我是你男朋友，不是只能看着你硬撑的人。」他一句句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胸口里掏出来的，憋了许久，终于在这场争吵里说了出来。
　　苏念被他这句话，戳得说不出话来。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把所有事藏起来，是为了不连累他。她替他挡事、替他扛压，把最麻烦的部分都留在自己身后，以为这就是对他好。可她从没想过，这种"什么都自己扛"的姿态，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把他推开。她以为自己在保护他，其实是在一次次告诉他：你不用进来，你也进不来。
　　「……我不是要推开你。」她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眶一点点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顾砚叹了口气，伸手想碰她，手却在半空停住，最后只是轻轻落在她肩膀上方，没有真的按下去，「可我希望你知道，不管你藏着什么，我都想站在你身边，跟你一起面对。」他的声音放得很柔，柔得几乎要被晚风吹散。
　　两个人明明都懂对方的好，却因为都太想保护对方、都不愿让对方掺和进自己的事里，反而闹得不可开交。道理谁都明白，情绪却卡在胸口，谁也退不下来，谁也先软不了。
　　那晚，谁都没有再说话。苏念第一次，没有让顾砚送她回宿舍，一个人走了。她转身走进路灯照不到的那段路，脚步又快又急，背影绷得笔直，像是怕慢一步，就会在他面前露出哭相。
　　顾砚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一阵陌生的、密密麻麻的心疼和挫败。路灯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孤单。他知道，这场吵架不是谁的错，可那种眼睁睁看着她委屈、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比任何一次商战失利，都让他难受。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宿舍楼门口，才缓缓收回目光，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第一次尝到了两个人相爱，却隔着秘密互相伤害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