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星光下的双向偏爱》南星里

6、第六章 男神的冷眼 顾砚靠着椅

　　暮色把宿舍楼前的香樟树染成深青，晚风卷着几片未落的蝉翼，轻飘飘擦过肩头。
　　苏念怀里还抱着那一大束向日葵，明黄的花瓣衬得她脸颊淡淡的。周予安站在她身侧，185的个子微微弯着腰，正絮絮叨叨跟她说军训需要准备的东西——防晒霜、冰凉贴、护膝，一件一件数，像个操心的大金毛。
　　「我跟你说，军训站军姿最磨人，我已经托人买了最好的鞋垫，明天给你送过来，还有降温的小风扇，续航十二个小时的那种。」
　　周予安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蓬勃朝气，在安静的宿舍楼下格外显眼，周围路过的新生都忍不住放慢脚步，偷偷打量这一对。
　　白洛洛靠在二楼阳台栏杆上，单手托腮，看着楼下的画面，小嘴不自觉抿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栏杆。她明明是来帮苏念把关，可看着周予安眼里毫不掩饰的热忱，心里莫名堵得慌，酸酸胀胀的，连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
　　苏念轻轻把向日葵往怀里收了收，轻声劝他：「予安，不用准备这么多，学校统一的东西够用，别破费。」
　　「给你花的不算破费。」周予安笑得露出小虎牙，伸手想揉一揉她的头发。
　　那只手还没碰到苏念的发顶，一道凉淡的视线，毫无预兆地横插过来。
　　顾砚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边缘。
　　他刚结束学生会的例会，黑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紧实的小臂，腕骨分明，戴着一块样式低调、价值不菲的腕表。他本来打算直接回金融学院的办公楼处理事情，这条路是回停车场的近道，没料到会撞见这一幕。
　　188的身高，站在树影里，自带一层冷硬的隔阂感。
　　他的目光落在周予安伸向苏念的手上，又缓缓移到苏念抱着向日葵的侧脸上，黑沉沉的眼底看不出情绪，没有笑意，也没有好奇，只有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冷意。
　　没有上前，没有开口，就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可仅仅是这样，周遭的空气都像是降了几度。
　　周予安最先察觉到这道目光，动作一顿，转头看过去。在对上顾砚那双淡漠的眼睛时，少年人的笑意淡了几分，下意识把苏念往自己身侧挡了挡，带着一点宣示领地的意味。
　　苏念也顺着周予安的视线望过去，撞进顾砚沉静如寒潭的眼眸里。
　　她心口轻轻一跳，方才和周予安说话的松弛感，一瞬间收了大半。她微微颔首，算是一个礼貌的招呼。
　　顾砚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两秒，薄唇紧抿，没有回应，只是淡淡移开目光，长腿一迈，径直从他们身侧走过去。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周身清冽的雪松气息一闪而逝，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仿佛他们两个人，只是路边无关紧要的背景板。可苏念分明捕捉到，他经过的瞬间，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等人走远，周予安皱了皱眉，小声问苏念：「那个就是顾砚？金融学院那个很有名的学长？他怎么冷冰冰的，跟谁有仇一样。」
　　「嗯，是他。」苏念收回目光，指尖捻了捻向日葵柔软的花瓣，「听说他性子本就如此，不爱说话。」
　　「看着不好相处。」周予安撇撇嘴，又重新扬起笑，把刚才那点异样抛到脑后，「不说他了，念儿，明天早上我来宿舍楼下等你，我们一起去领军训物资。」
　　苏念迟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拒绝，二楼的白洛洛忽然朝下喊：「不用啦！明天我跟念儿一起去，东西我都帮她预定好了，你一个体育生好好准备你们院的训练！」
　　周予安仰头往上看，对上白洛洛亮晶晶、带着点挑衅的眼睛，忍不住笑了：「大小姐，我跟念儿从小一起，轮不到你抢吧？」
　　「她现在是我室友，我罩着！」白洛洛扬起下巴，不服气地回怼。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开始拌嘴，你来我往，像两只互不相让的小兽。苏念抱着花站在中间，轻轻叹了口气，算了，随他们吵。
　　只有她自己清楚，刚刚顾砚那一眼，在她心里留下了一点涟漪。那个男人太通透，也太敏锐，好像能透过她精心伪装出来的平淡外壳，看见藏在底下汹涌的东西。
　　而另一边，顾砚坐进黑色低调的轿车后座。司机低声问：「少爷，回公寓，还是去处理晚上的会议？」
　　顾砚靠着椅背，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敲击膝盖，脑海里反复回放刚刚那一幕——女生被另一个阳光少年护在身边，怀里抱着明黄的向日葵，眉眼柔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淡淡开口：「查一下，周予安。」
　　「是。」
　　「不用大动，简单的资料就够。」顾砚补充一句，顿了顿，又低声加上一句，「还有，盯一下苏念最近的动向，不要打扰她，只汇报她接触什么人，做什么事。」
　　他原本只是觉得这个女生有意思，可看见她对着别人笑的时候，心底莫名升起一种陌生的烦躁。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是他活了二十年，很少体会到的。
　　车子平稳驶离宿舍区，融入青城大学傍晚的车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