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星光下的双向偏爱》南星里

3、第三章 食堂的风波 苏念弯起眼

　　午饭时间，苏念刚把上午的专业课笔记整理完，就被白洛洛不由分说地拉去了一食堂二楼。
　　白洛洛大概是打定了主意要给新认识的姐妹"接风"，一口气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虾仁蒸蛋、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摆得整整齐齐，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一边给苏念夹菜，一边热情地介绍哪道菜是这家食堂的招牌。
　　苏念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碗碟，有些无奈，却也没拂她的好意。她自己只拿了一份最便宜的番茄炒蛋和一碗米饭，安静地坐在角落的位置，不紧不慢地吃着。
　　她其实不挑食。这些年一个人摸爬滚打，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粗茶淡饭都咽得下。她只是习惯了把生活过得简单——那一分一厘省下来的钱，都被她投进了一念最需要的地方。新产品的研发、供应链的周转、合作渠道的铺开，每一笔，都比一顿饭重要得多。
　　可总有人，非要往她面前撞。
　　「这不是那个……特困生苏念吗？」一道有些尖利的女声忽然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
　　苏念抬头的功夫，看见三四个打扮时髦的女生端着餐盘，大摇大摆地围了过来。为首的那个下巴抬得老高，眼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挑剔，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嗤笑一声：「听说你入学就带了个破箱子？连手机都是旧款？啧啧，这年头，还真有人穷成这样啊。」
　　周围的用餐学生，纷纷好奇地看了过来。食堂里原本嘈杂的声响，都跟着静了几分。
　　白洛洛「啪」地放下筷子就要站起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指着那个女生就要开口。苏念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掌心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
　　「嗯，是旧款。」苏念抬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半点被戳穿的窘迫，「能打电话，能扫码，够用了。」
　　为首的女生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大方就承认了，反而一时语塞。她本以为对方会恼羞成怒、会辩解，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她准备好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随即她又哼了一声，不肯罢休：「穷成这样还死要面子，你该不会连这顿饭，都是靠人施舍的吧？」
　　这话，说得就有些过分了。
　　白洛洛气得眼睛都红了，正要发作，苏念却慢悠悠地拿起手机，点开一个界面。屏幕上，赫然是一份「校园勤工助学岗位表」，上面清清楚楚地列着她的岗位、排班和薪资。
　　「我是自己申请了食堂勤工助学岗，凭本事赚的饭钱，一分不欠谁的。」她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楚，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倒是你——」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地扫过对方。
　　「刚才点餐的时候，我听见你说，要用食堂的免费例汤当饮料。算下来每顿省十块钱，一个月，能省三百。」
　　食堂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苏念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恰到好处的笑意：「这么会过日子的人，来嘲笑别人穷，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静默片刻后，周围用餐的学生里，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紧接着，压抑不住的笑声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一圈圈地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人看着那个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女生，眼神里带上了明晃晃的戏谑。
　　为首的女生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在满食堂的哄笑声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最后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拉着同伴灰溜溜地走了。
　　苏念却像是没事人一样，重新低下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吃她的番茄炒蛋。白洛洛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竖起大拇指，由衷地感慨：「念儿，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是怎么做到三句话就让她社死的？！」
　　「我只是说了事实。」苏念夹起一块番茄，语气平淡，「她那点小心思，藏不住。况且——」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旁人听不出的深意，「真正靠本事吃饭的人，从不心虚。会心虚的，往往是自己底气不足的人。」
　　白洛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向苏念的眼神里，却多了一分从未有过的敬佩。
　　二楼隔断的阴影里，顾砚端着餐盘，刚好把这一幕收入眼底。他目光落在那个低头吃饭、背影依旧笔直的女生身上，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普通？他怎么看，都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