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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汾西县东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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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西县东面有一条高水渠桥,县里土地浇水都会从这条水渠引水。
农闲时水渠里只有浅浅一层水,甚至都没有水。只是最近天气炎热,为了后面的秋收,最近正是庄稼需要浇水的时候,高渠里水流滔滔。
崔桃慢慢走到了水渠桥围栏旁边,眼神无焦距地地看着急速流动的水流,满心期待编的整齐的麻花辫散乱不堪,衣服上沾染上泥巴,灰尘,甚至草木屑。
桥的另一边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走过来了两个年轻人,大步走在前面的男生身材高大,走起路来下巴扬得高高的,精神气很足,神清气爽地大步走上桥。
而走在后面的那个年轻人身材较为瘦小,皮肤黝黑,竖着耳朵听着那人说话,不时敷衍地点点头。
快走到桥中间时,后面的年轻人走神地抬头朝着前方不经意地看去。
正好看见有个人往围栏那靠去,认出那人是谁时,瞳孔顿时瞪大了,顺手拉起衣摆上唯一干净的布料擦了擦眼睛。
确定没认错人后,激动地拉住前方人的胳膊叫道:“念哥,念哥,快看啊,那不是崔桃吗?你不是说她今天考试吗?”
迟疑地继续说:“你看她现在那样,那样,不像是去考试的样子的啊?”倒像是受了欺负的样子。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口,就怕念哥发飙。
大步走在前面被叫做念哥的年轻人正是李念,听见崔桃的名字就立马抬头看去,一看,顿时面色大变,拔腿就朝着崔桃的方向跑去。
崔桃本来还在直愣愣的发呆,突然就被一股力量抱了起来,把她带到了桥的中间,远离了危险的围栏边。
崔桃心脏跳快了一拍,吓了一跳,脑海中瞬间空白了起来。
红通通的眼睛向后看去,出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庞。
知道不是坏人的一瞬间,她放松了一点,随即开始用力地挣扎起来。
李念看见崔桃的红肿的眼睛,散落的辫子,以及沾着脏污的衣服,眼睛里立马闪过心疼,轻声说:“崔桃,是有谁欺负你了吗?”
注意到崔桃只呆呆地看着她,一句话不说的样子,李念既心疼又生气。
崔桃只是脑中一片空白,反应慢,好一会儿才在脑中出现李念的问话,摇了摇头。
对于崔桃这个反应,李念只觉得气愤,他觉得她一定是被人欺负了,现在还不敢说出来。
本来她应该是高高兴兴的考完试准备去上大学,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还一副要跳湖生无可恋的模样。
李念的声音更加的温柔:“崔桃,同学,你告诉我谁欺负你了,不管是谁,你别害怕。”
崔桃没有心情开口,摇头,没人欺负她,只是她的梦想破灭了。
张耀武,就是刚才跟在李念后面的年轻人,也是两人的同学,也走到了李念身边,他细心注意到崔桃表情不太对,拉了拉李念的衣服,轻声在他耳朵说:“念哥,要不先别问了。”崔桃同学真的被欺负的话,他念哥这样问话,不是在崔桃伤口上再撒一把盐吗?
李念挣脱开他的手指,他知道啥啊,崔桃不说出来,他怎么为她报仇啊。
想到有人敢在汾西县里欺负崔桃,李念就气得直咬牙,拳头紧握了起来,狠狠的想着‘他倒要看看是谁敢欺负崔桃,他肯定,一定不会放过这个人,不把他打的生活不能自理,跪地求饶。他大概不知道他李念是谁?’
崔桃看着李念不依不饶的样子,哑声说:“没有谁欺负我,只是我上不了大学了。”
声音又低又嗡嗡的。
李念就站在崔桃旁边,全部心神都放在崔桃身上,听见这句话,握紧的拳头泄气了。
李念很早就从他爸那知道崔桃收到了工农大学推荐信,他一位崔桃肯定去上大学。尽管他很失落,但他也知道大学是崔桃多年以来的梦想,失落之后也真心为她高兴的。
怎么会呢,怎么就上不了大学呢?“是考得不好?”李念安慰着,“你放心,你成绩那么好,就算一时考砸,我相信你也比其他人厉害。”
崔桃喃喃地摇头:“我没赶上考试,我娘不让我考。”
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她怎么也没想到给她最惨痛一击的人会是自己最信任的家人。
李念和张耀武都听见了这句话,两人对视一眼,发现两人都被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上学时,崔桃是女同学中少数的顺利读到高中的同学。同学私下还说,崔桃的爹娘对她真好,一些没办法上学的女同学默默地羡慕着崔桃。
没想到有读大学的机会了,她反而去不了,要知道工农大学出来后会分配工作,直接就是干部了。
李念和张耀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都不说话了。
李念担心的看着崔桃,“小武,要不你先去吃饭吧,我……在这等会。”
张耀武想一起留下来,至少有他在,要是被人看见,三个人还能解释解释,只有他念哥和崔桃同学的话,被人看见崔桃同学现在还个模样,他怕他念哥被人误会,被带着红袖的人抓到就危险了。
李念从他犹豫的神情中看懂了他的意思,推了推他,指了指前方,示意他赶紧离开。
张耀武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看着自家念哥老老实实在旁边守护着崔桃,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
念哥找他来县城里吃饭,也是高兴崔桃可以去读大学了,来的路上念哥一脸自豪骄傲地给他说崔桃多优秀,谁能想到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所有事情似乎都发生了变化。
不过,转念一想,崔桃上不了大学了,他家念哥就有机会了啊。
他替崔桃可惜的心情瞬间消散了一些,替他念哥开心了起来。
李念在她旁边站着,崔桃不太自在,默默往旁边挪了几次后,李念也紧跟着挪一点,崔桃放弃了。
她不开口说话,李念就厚着脸皮看不懂崔桃的意思。
无奈之下,崔桃起身准备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客运站方向走去,有路人路过还拿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们,尤其是打量崔桃的人最多。
要不是李念跟在后面,整个人看上去浓眉大眼,精精神神的,不像是欺负前方女生的坏人,这一路走来,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替崔桃报公安了。
回到鸿梧公社时,太阳低低地悬在西边天空,染红了半个地面。
回来的客车里气味驳杂,闷不透气,下车的时候身上味道都被腌入味了。
快要走到崔桃家附近巷子时,李念看着周围无人。
现在这个时间,社员们应该在晒谷场上开下工大会。
刚才一路上他都在考虑一件事,他下定了决心,上前两步,伸出胳膊,拦在崔桃跟前,盯着崔桃警惕的眼神说:“崔桃同学,我有事情一定要和你说。”
崔桃看着走不了,也实在是没心情和他争执,无可无不可的站定了,低头看着地上某个方向。
李念深呼吸一口气,垂在身旁的双手紧张的攥着,“崔桃同学,我喜欢你,喜欢你很长时间了,你可以考虑我一下吗?”
崔桃没有心理准备地听到这些话,微微瞪大了点眼睛。
李念鼓足了勇气接着说:“我知道我现在说不合适,我只希望你能知道我的想法,可以优先考虑我。”
已经快到了崔桃家门口,李念说完想说的话转身就跑走了。
李念到家,就看见他娘坐在屋檐下择菜,心情很好地打了个招呼,“娘,择菜呢。”
说完越过他娘就往后面的厨房走去,方桂枝反而因为李念的反常,盯着李念看。
要知道这小子平时回家第一句话一定是‘饿了,渴了,娘,什么时候吃饭?’
今天回家的时间早了,看上去心情貌似还很好的样子。
可能是他娘盯的目光太过炙热,李念不自在极了,看向他娘方桂枝,顺口问:“一直盯着我干嘛?。”
“看你今天的心情特别好啊。”
方桂枝低头继续择菜,眼睛余光一直偷偷看着李念的方向,耳朵也竖了起来,听着那边的动静。
李念倒好一碗水碗就豪迈的一饮而尽,在太阳底下待的时间太久了,后面还走了很长的路,快渴死他了。
“没什么,就是我可能要结婚了。”
渴了一下午的嗓子得到了滋润,李念尽量用平淡的语气扔出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方桂枝没想到会听见这种消息,震惊的手上的菜篮子都扔了出去,迅速站起身大声吼道:“什么,什么,你说,你要什么?”
李念揉了揉被震得发疼的耳朵,“娘,这么大声干嘛。”
方桂枝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来到李念身边,伸手就拧上了他的耳朵,“臭小子,你再给我说一遍?结婚,你要和谁结婚,赶紧给我交代清楚,你是不是在外面犯错误了,你干什么了,你到底干了什么?你赶紧说啊?”
着急的一连串问题问了出来,方桂枝吓得脸色都有点白,就怕这个臭小子在外面干点不该干的事情,有些事可不兴干啊,这些可都是犯罪的,都是要命的事情啊。
李念连忙大声解释,“不是,娘,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说我想和崔桃结婚,我没干坏事啊。”
说到最后还有点委屈,就算他想干,也不敢啊。
他娘可真看得起他。
方桂枝顿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就近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揉了揉僵住的脸颊,拍了拍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呼呼地说,“说话大喘气,你是要吓死我啊,这个臭小子。”
李念也吓了一跳,着急地蹲在方桂枝跟前,不放心,“娘,你没事吧。”
还有些愧疚,没想到把他娘吓成了这样,他一直以为他娘性格很强。
等他娘缓过来一点,准备去收拾扔出去的菜篮子时,李念挪到他娘跟前,脑袋凑了上去,撒娇似地说,“娘,那你给我找个媒人吧,去崔桃家里提亲。”
方桂枝把他凑过来的脑袋转了过去,“等你爹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