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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温柔销骨,软肋破局 ...

  •     京城春深,风月场昼夜不休。
      教坊司的灯火年年璀璨,只是如今执掌这满堂风月、拿捏权贵往来分寸的人,早已换了心性。
      清沅蛰伏五载,褪去年少孤女的怯懦,练就一身顺水推舟、绵里藏针的本事。她太懂男人,太懂权势,更懂高高在上的权贵最致命的弱点——权能自控,情难自禁,溺爱最能毁人。
      沈嵩老奸巨猾,宦海沉浮几十年,步步谨慎,步步留退路。
      他经手的贪腐、结党、权钱交易,全部做得极为隐秘,从不留纸面把柄,从不亲手落笔脏账,所有利益流转皆由暗线操作。外人查无可查,抓无可抓,连一直伺机黑吃黑、想吞掉他派系资源的户部左侍郎陆峥,多年来也只能紧盯,迟迟抓不到半分实据。
      沈嵩刀枪不入,唯独一人,是他毕生死穴——独子沈子轩。
      沈嵩中年得子,半生权谋铁血,所有温柔与纵容,尽数给了这个唯一的子嗣。他深知朝堂步步凶险、自己树敌无数,便愈发想护着儿子安稳富贵,一生无忧。久而久之,便养出了沈子轩张扬跋扈、奢靡无度、无法无天的性子。
      而这,正是清沅盯了整整一年的破局缺口。
      她从不主动攀附,从不刻意逢迎。
      每一次沈子轩来教坊宴饮,她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献媚、不讨好、不刻意争宠。
      别人都争相簇拥沈家公子、极尽巴结,唯独清沅淡淡抚琴、静静陪坐,眉眼清冷,温柔却疏离。
      越是轻易可得的莺莺燕燕,沈子轩越是不屑。
      越是清冷自持、气质绝尘、心思难猜的清沅,越让他心痒难耐、欲罢不能。
      清沅拿捏分寸,步步为营,温水煮茶,日日驯化。
      她知他浮夸虚荣,便句句顺他心意,捧他年少英才、将门贵嗣;
      她知他空虚浮躁,便陪他闲谈解闷,懂他无人理解的烦闷;
      她知他好色贪柔,便予他极致温柔体贴,事事妥帖,面面周全。
      她从不索金银,从不求名分,从不攀权势。
      只安安静静陪他饮酒、听曲、闲谈,眉眼温顺,善解人意。
      这般无所图的温柔,最是诛心。
      不过半载,沈子轩彻底沉溺在清沅织就的温柔乡里,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从前他尚且顾及家事颜面,按时归府,偶有收敛。
      自缠上清沅,彻底失了分寸。
      日日流连教坊,夜夜醉卧风月。
      府中端庄原配妻子、年幼孩儿,尽数抛之脑后。家事不问,学业荒废,仕途不思,满心满眼只剩教坊里那一帘温柔风月。
      他开始为清沅一掷千金,挥金如土。
      寻常赏赐已经满足不了他讨好的心思,他仗着父亲权倾朝野的威势,开始在外肆意敛财、包揽讼事、徇私收贿。
      借着沈嵩的名头,地方官员、商行巨贾无人敢不买账。
      他开口便是银两,伸手便是好处,肆意妄为,肆无忌惮。
      他以为自家父亲权位稳固,无人敢查、无人敢管,便愈发肆无忌惮。奢靡排场日日升级,狐朋狗友日日围聚,贪赌好色、挥霍敛财,劣迹越积越多,桩桩件件,明晃晃摆在外人眼底。
      沈嵩并非不知儿子荒唐。
      这些年,他屡屡收到下人禀报,知晓独子夜夜不归、沉迷风月、肆意敛财、行事张狂。
      每每恨铁不成钢,次次严加训斥,可训斥过后,终究抵不过心底根深蒂固的溺爱纵容。
      他半生杀伐算计,高处孤寒,唯一的寄托便是这个儿子。
      他怕逼得太紧,儿子心生怨怼;怕管束太严,委屈了他。
      最终次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训几句、罚两日,转头便心软纵容,任由他肆意妄为。
      沈嵩一边在朝堂滴水不漏、稳坐高位,一边日日为荒唐儿子劳神费心、四处擦屁股。
      儿子在外惹事,他便暗中压下风声;儿子在外敛财,他便替他遮掩摆平;儿子得罪权贵,他便出面调和周旋。
      他自以为可以凭一己权势,护住儿子一辈子安稳无忧。
      却不知,溺爱遮的是小错,养的是大祸。
      更不知,暗处有人早已盯死了这唯一的破绽。
      户部左侍郎陆峥,始终冷眼旁观着沈家一举一动。
      他查沈嵩本人,无从下手。
      可盯着沈子轩,遍地都是把柄。
      沈嵩本人干净无迹,可他的独子,贪腐有据、敛财有迹、横行有迹、奢靡有迹。
      儿子的脏账,层层溯源,最终全部指向沈嵩的权势包庇。
      陆峥蛰伏多年,终于看见了彻底扳倒沈嵩的契机。
      沈子轩每多挥霍一次,便多留一分罪证。
      每多敛财一次,便多捆一分其父。
      清沅织温柔之网,废其心智、乱其品行、积其罪错。
      陆峥藏暗处锋芒,默默取证、静静收网、静待爆发。
      一柔一刚,一明一暗。
      风月温柔乡,看似销金蚀骨,实则埋刀藏雷。
      此时的沈嵩尚且沉浸在护子的执念里,自以为大局可控。
      他从未料到,自己毕生最疼的软肋,终有一日,会成为倾覆他半生权位、葬送他所有根基的致命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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