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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巧移鸿雁,暗锁深宅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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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舟迎娶安王府嫡女萧令娴,转瞬已是一年。
新妇端方得体,持礼有度,将将军府中馈打理得井井有条,内外和睦,人人称颂这场林萧联姻,是门第相当、相得益彰的良缘。
只是岁入冬深,寒霜浸骨,本就体虚多病的林夫人,在亲自为林念安张罗婚事的这段时日里,劳累受寒,一病倾颓。
念安今年一十六岁,年岁恰好。
林夫人疼她多年,知她身世孤苦,一生不求富贵,只求安稳落地。思虑良久,她最终敲定了一桩极好的婚事——林将军帐下跟随多年的贴身士官。
那士官出身清白,品性沉稳可靠,常年戍守边疆,虽不显赫,却踏实忠恳,无复杂姻亲纠葛。最难得的是为人正直,日后必定善待妻室。
林夫人早已打定主意,待他轮休归京,便由将军府出面,风风光光送林念安从主宅出嫁,做他堂堂正正的正房妻子,一世安稳无忧。
这本是板上钉钉的良缘,偏偏天不遂人愿。
这场冬日风寒来得汹汹,林夫人缠绵病榻,汤药难愈,身子一日弱过一日。她自知气力不济,怕是撑不到士官回京、送念安放嫁那日。
放心不下孤女归宿,更怕自己一旦撒手,府中无人再真心顾念念安,恐落得草草婚配、任人摆布的下场。思来想去,她最终唤来儿媳萧令娴,将这件未了心事郑重托付。
病榻之前,林夫人气息微弱:
“我身子不济,念安的婚事,我实在无力撑持到底。你是林家长媳,府中诸事今后由你做主。待日后那士官归京,便劳你代为操持,替我好好送念安一程,保她余生安稳。”
萧令娴心性温良、恪守孝道,当即恭敬应下,接下了这份托付。
自此,府中便由萧令娴接手,细细对接婚俗礼数、备置嫁妆物件,有条不紊,周全妥当。
这一切,尽数落在林砚舟眼底。
他静静看着母亲与妻子一心一意为念安张罗归宿,看似阖家和睦、事事妥帖,心底却翻涌着难以压下的慌乱与执拗。
他绝不能接受,眼睁睁看着念安远嫁边疆,从此彻底脱离自己的世界,归于旁人。
表面之上,他依旧温润端方,看着妻母打理婚事,不言不语、毫无异样。
暗地之中,他早已开始步步筹谋,不动声色破坏这桩已定的良缘。
他深知那士官军务繁重,边疆守备严苛,轻易不得离营请假。母亲病重,府中纷乱,实在不是召人回京成婚的合适时机。
借着夜里独处之机,林砚舟缓缓对萧令娴吹起枕边温言。
他语气恳切,句句皆是为府中、为母亲、为念安好:
“母亲沉疴在身,心神难安,不宜再劳兵动众催促边防军务。那士官职守在身,贸然请假归京,于前程有碍。”
“依我之见,不如暂且不改婚约,先派人护送念安去往边疆暂住,待来年开春军务稍缓,再就地完婚。既不耽误对方职守,也不负母亲生前安排,更算是为母亲祈福冲喜。”
萧令娴素来信礼、心善仁厚。
听闻是冲喜安母、周全两全的法子,未曾多想,只觉夫君思虑周全、孝心可嘉,当即点头应允。
消息传到林念安耳中时,她瞬间红了眼眶,万般不愿。
她自小伴在林夫人身侧,主母待她恩重如山,如今夫人卧病垂危,她寸心皆是牵挂,只想日夜守在榻前伺候,寸步不离,哪里肯在此时远走边疆。
她垂首叩拜,数次推辞,执意要留府侍疾。
可萧令娴态度温和却坚定,柔声劝她:
“念安,这是为夫人冲喜。婚事安稳落地,夫人心中无挂,方能静心养病,兴许还有转机。你听话远行,便是尽最大的孝心。”
“冲喜”二字,压得人无从拒绝。
林念安单纯知恩,终究不敢违逆这份为母祈福的好意,万般不舍之下,含泪应下远行。
府中很快备妥车马随行,定下护送人手,只待择日启程。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远行,是林念安稳妥安稳人生的开端。
唯有林砚舟心知肚明——这是他唯一截留住她的机会。
启程当日,风雪漫天,路途严寒难行。
车队出城未远,行至中途,林砚舟早已安排妥当的心腹,悄无声息调换了人选。
一名样貌清秀、性情安分的普通府中丫鬟,顶替了林念安的身份,随车队远赴边疆待嫁。
而真正的林念安,被悄然引离官道,辗转去往了林砚舟城外那处、无人知晓的专属私宅。
待人事尽数安顿妥当,林砚舟才独自入宅见她。
面对满心茫然、惴惴不安的林念安,他面色温和,语气坦然,寻了最稳妥的说辞:
“近日风雪骤厉,前路冰封断路,行路太过凶险。暂且先在此安顿,待来年开春雪化,天路安稳,再送你去往边疆完婚不迟。”
他说得冠冕堂皇,句句像是体恤她安危。
林念安立在陌生雅致的宅院里,心头层层叠叠皆是疑惑与不安。
她总觉哪里不对,可对方是堂堂林家长公子,是她此生仰望、无从违逆的主人。
她无依无靠,无权质疑,更无从反抗。
最终只能压下满心忐忑,默默颔首依从。
大雪封城,掩去所有暗流。
将军府里,母安妻贤,人人皆叹诸事顺遂、孝义两全。
无人知晓,那场奔赴边疆的婚事半途易人。
无人知晓,本该远嫁他乡、安稳度日的孤女,已被他悄然截留,锁进了自己私辖一方的寂静深宅。
他瞒着病重慈母,瞒着端庄正妻,瞒过满府耳目。
用一场天衣无缝的换局,斩断了她所有人间退路,将她牢牢留在了自己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