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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南笙的彩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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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熟悉的校外景色迅速略过,秦津渡眼神发呆,心不在焉。
许久,他微垂下眼眸,“没有。”
旁边的男人翻看着腿上一沓沓文件,眉间总透露着各种不顺的不快,他把文件扔秦津渡大腿上。
这是秦津渡这个月来在公司的考核和被评价。
腿上挨了一下,秦津渡忍受着沉默的窒息说:“爸,他以前是我们年纪第一……”
说者有意,也想让听者有心。
可秦父只是冷淡地侧瞥了他一眼,随即说:“在学校拿那么多第一没意义,有时间把精力多放在学习公司事务上。”
离南笙的身影越来越远了,秦津渡猜测,秦父看到了他多久?
视线划过窗外,冷静却已经趋近成熟的男生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嗤笑。
南笙一开始发布在网上的兼职摄影师,约拍的广告,很快就有了回应。
由于对自己技术有信心,他的定价也比同行稍高一点,今天约拍的是一对刚工作了的年轻情侣。
地点就在市中心CBD,旁边就是以高端奢侈和风景优美著称的穹顶广场。
南笙特意戴了顶棒球帽,遮挡住自己过于年轻的脸庞,背上黑色的双肩包出发。
普通的打扮,在这群时尚靓丽的人堆里有点格格不入,但好在谁看到他精致的下半张冷白皮脸,都会驻足回看一两眼。
情侣之一的女生初见南笙,就眼睛冒光,称呼他漂亮弟弟。
反倒是她男朋友,有点不热心,甚至挑眉挑刺地质疑南笙,“多大了?有没有什么经验?”
南笙谎话张口就来,“二十二,在工作室打工四年。”
正式拍照开始,女生就对南笙的专业很满意,不仅审美构图好,虽然弟弟比较话少,但也不厌其烦地一直指导她动作,凑过去看照片时,效果果然出乎意料的美丽。
是南笙先察觉她男朋友不配合的,拍两人合照时,无论女生笑得多么甜美,无论南笙怎么说让他靠近一点摆好姿势,或者自然一点抓拍也行。
可镜头里,那个男人的视线总是鄙夷高傲地望过来,好像把镜头后的摄影师当成了假想敌。
女生也不乐意了,费时间,她拍打他胳膊,言辞间好像不小心说了什么。
竟引得那男人当场发火,他们吵起架来时,南笙才茫然地抬头,刚才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一耳朵……
他忍不住向前一步,伸出手想劝架,可他们指责得没完没了挥摆起手臂动起手来,啪就打到了南笙。
南笙蹙眉,有些无语,低头沉默地看相机屏幕。
他是冷漠的,压根不关心他们是不是因为他或者感情不好吵架,他只在想:这单能正常给钱吗?还拍吗?今早最后没做出来的那道数学大题,到底怎么回事。
表情越来越疑惑、无措,眉头也皱得很深。
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南笙回头,诧异极了,“你怎么在这里!”
秦津渡:“真是你。”
突然出现第四个人,吵架中的情侣先是看到秦津渡又一滞,然后默契地闭嘴,男人对南笙仍是没有好脸色,倒是女生频繁道歉,然后跟南笙说钱她会照常给,之后把她单人照发过去就行。
有机会再找他。
女人拎着包率先走了,她男朋友脸色变来变去,随后只能瞪了两人一眼又紧步跟上。
“我以为你遇到了麻烦,”秦津渡才说。
“啊,”南笙在他面前倒是不遮掩了,翻了个白眼,“烦死了,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
南笙摘掉帽子,抓了抓自己松散的头发。
一缕发丝不听话地倔强地竖起来,秦津渡忍住手指不去动它。
南笙扬起整张脸,看秦津渡片刻,笑了,“你怎么在这里?”
他完全没想到离学校这么远了,还能在这里意外碰到秦津渡,这次可不是谁精心策划的“偶遇”。
笑容越来越真实,挑动着秦津渡的神经。
他指了指来的方向,中央商务区的一栋大楼,楼体高耸,蓝黑的玻璃反着光。
“秦家的,”他说。
“呃……”好像也不是太意外,南笙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好在秦津渡接着他的话。
“刚才我在车里看到你跟别人吵架,差点动手,”所以才急急忙忙过来。
今天载他的司机是秦父常用的,大抵跟秦父一起染上了威严寡淡的作风,国字脸上只有岁月的痕迹,对秦津渡看到熟人忽然要下车,没有丝毫表情。
只在最后眼神示意,少爷,你只有二十分钟时间。
南笙点头,随即摇了摇手里的相机,“我在给别人拍照挣钱,没想到第一天就不太顺利,”他叹了口气,忽然把镜头对准秦津渡。
当看到镜头里的人呆了一瞬,他又把相机拿下来。
想着,等买了第一台自己的相机就给他拍。
“你猜我刚才在想什么?”他们并肩向前,南笙从背后拿下书包。
“想什么?”秦津渡注视着他发白的脖颈,那缕晃起来的头发,越来越跳跃了。
“在想一道数学题,”南笙从包里拿出卷子,正好碰到了秦津渡。
可以问他。
头顶突然被秦津渡的手掌轻轻碰了一下,南笙呆住,结果他看到秦津渡比他更茫然。
好像刚才的动作不是他本人做的似的。
秦津渡慌乱地抬手挡嘴,南笙摇了摇头,之前摘下的帽子挂在他衣服拉链上。
他取下来,认真地看向秦津渡,“要不我再戴上?”
完全意料之外的反应,秦津渡紧张片刻,笑了,南笙也笑得只有自己明白,跟偷腥的猫似的。
他突然垫一下脚迅速在秦津渡头上也抓了一下,并快速转移话题,“快来帮我看看这个。”
人已经蹲在旁边的椅子旁,试卷展开。
秦津渡学着他蹲下,侧头,“你今早几点起来的?”
“六点,怎么了,”南笙随口说:“做了两张卷子。”
秦津渡微压着眉,“够睡觉吗?我以为你放假会多睡一会儿,”他也转头看试卷。
南笙盯着不会的那道题干,指给秦津渡看,“那你几点起来的,说得好像你能睡到九十点似的。”
不用问南笙都能猜到,他来秦家公司这边,必不是晌午才来打卡。
秦津渡闭嘴了,几分钟后,他给南笙讲题,顺势拿过他的笔,简略地写了几个公式。
心算出来的小步骤答案也顺手写上,“等等,”南笙挡住他的手腕。
“这一步,怎么来的?”
他问得认真,秦津渡却盯着他半晌,没说出来。
这是这学期班主任刚讲过的一道证明,专门用来应对这种题型,特意跟他们强调以后考试遇到可以直接用公式,不用再证。
秦津渡心底滑过一丝疑惑,又在旁边空白处给南笙画图,详细证明这条公式是怎么来的……
十分钟后,两人腿麻了,南笙拉秦津渡起来,“现在我会了,”他就是卡在那一步不知道该怎么做。
“谢谢啊,我请你吃饭吧秦津渡,”刚好到午饭时间。
秦津渡嘴唇蠕动了两下,“我……”
刚开口,南笙左右转转,不知道忽然又看到了什么,拉着秦津渡往那边跑去。
两道身影同时站在彩票店里,秦津渡惊讶极了,南笙已经松开了他的手,低头在选要刮哪一种好。
迟疑片刻,秦津渡小声问:“你缺钱吗?”
“不啊,”南笙爽朗地说,“就是看到了要试试,”他侧头盯秦津渡的眼睛,“可能你在我身边我会比较幸运呢,容易发财。”
他开了个死亡玩笑,倒真是对彩票感兴趣了,“秦津渡,”他跟他讲自己为什么想赚钱,想发财。
“我想带我妈妈去做一次全身体检,去市里最好的那家医院,做全套的,可能需要几千块钱,或者一两万?”
“本想靠拍照赚钱的,但是好像没那么快,不过也不着急。”
他选好了20块和30块两种面值的,把30的递给秦津渡,让他也刮。
秦津渡指腹摸着彩票硬纸,说:“那你一定会比我幸运的。”
果然,他唰唰一排排刮开银色的碎屑,秦津渡没中奖。
他盯着南笙,执着又仔细地一团一团刮开小图案,两人双双屏息,秦津渡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手摸进去,贴着大腿,无声地熄灭它。
“秦津渡!”南笙忽然一把抓住秦津渡放在玻璃柜上的手,一如几周前初见那天。
转过头来时,南笙却满脸欢喜,他耀眼的桃花眼这会儿像浸润了蜜水,“我中奖了!”
“我中奖了,”南笙松开秦津渡,趴在柜子上和里面的老板欢天喜地道。
“竟然有八千块呢!”
“嘿嘿,”他盯着最后一个图案刮出来的大奖,还兴奋地捣了旁边的秦津渡一下。
“我看看我看看,”老板也难以置信地把头探过来,他们凑到一起摇头晃脑,嘴巴就没停过。
手指再次按下手机的息屏键,南笙靠他很近,秦津渡低头冷淡地看着自己又有些无措的手指。
随即,他默不作声地抓过自己那张作废的彩票,装进衣服里。
“秦津渡!”
“南笙。”
他们双双对视,秦津渡嗓子哑了一下,“我要走了。”
南笙脸上的表情像坏掉一样,眨眼间不安失落起来,“这么快就离开?”
他情不自禁道,还在拉扯,“我想请你吃饭啊,还中了大奖,你想吃什么?”他摇摇手里的彩票。
“我要走了,”秦津渡再次确定地说。
因为他知道,第一通第二通电话可能是司机打来的,第三通,就是秦父了。
“好,”南笙说,将他送到门口,秦津渡的背影几乎没有丝毫留恋。
转瞬间就跑了,南笙瞅着他奔跑的背影,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涌上心头。
又夹杂着一种瞬间down下来的失落。
今早上所有的惊喜,从刚才那一刻开始,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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