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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平江暗流 众人先后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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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江府的暮色,是被河埠头的灯火一点点染开的。
运河穿城,画舫摇橹之声连绵不绝,两岸酒旗招展,看着一派富庶安宁。可在这份热闹底下,早已经织好了细密的网。
阿荻最先入城。
他搭的乌篷船趁着黄昏驶入城西码头,上岸之后,熟门熟路穿过曲折巷陌,寻到那间不起眼的老茶肆。木门半掩,烟气从里面缓缓飘出来,混着炒茶与焙豆的香气。
柜台后的老者抬眼瞥他一眼:“客官要点什么?”
“问一盏烬灯茶。”阿荻低声说出暗号。
周掌柜动作顿了顿,左右扫过店内茶客,才缓缓颔首,引他往后院僻静小屋。
“这些日子城里风声紧。”周掌柜给阿荻倒了一碗粗茶,声音压得极低,“那些名门的人这几日陆续到了,不少带了护卫,四下里找人。皇城司的暗探更是满城游走,街上时不时有陌生面孔来回打量。三日后的雅集设在顾氏园,守备极严,寻常人连园门都靠近不得。”
阿荻指尖叩着木桌:“传闻雅集上会有当年边关遗物,是真是假?”
“说不清。”周掌柜摇头,“有人说是一卷旧信,也有人说是一块兵牌。顾家放出风声,更像是故意引有心之人前去。怕是一场钓饵。”
正说着,院墙外有脚步声缓缓走过,步伐沉稳,反复来回巡走。阿荻闭了嘴,静静等着脚步声远去,心底沉了几分。
同一时刻,陆淮桢随驿队自北门入城。
他依着官差身份,住进官驿。驿中人多眼杂,同来监视他的那名皇城司同僚,隔片刻便寻由头和他搭话,句句试探。陆淮桢从容应付,面上只装作例行公事核查地方治安,心里却已经盘算好了夜里去北城荒祠留信的时辰。
他不能和其余四人公开碰面,一旦被记下同框,所有人都会瞬间被定为逆党一伙。职责压在肩头,他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苏烬遥走山道,入夜才自南门入城。幽烬阁在平江有一处隐秘别院,藏在深深的民居巷弄之中。他进门第一件事,便是唤出潜伏在此处的阁中暗线。
“顾家和其余几家,当年联手构陷义士。”暗线低声回禀,“近日他们私下会面,言语之间,很怕二十年前旧事重提。他们已经安排死士守在顾园各处,但凡有持烬灯印记之人闯入,格杀勿论。”
苏烬遥垂眸,指节慢慢收紧。恨意安静蛰伏,他要的不只是闯入雅集,他要撕开这些世家披着礼法外衣的假面。
温砚刀是最后入城的。
他不愿依托任何人的据点,寻了城外一处废弃的破庙暂歇,只在入夜之后,独自入城打探一圈。他独行惯了,专挑最偏僻的窄巷穿行,避开大道上的眼线。路过顾园外墙时,他远远驻足观望,高墙之内,灯火错落,隐约能看见持械护卫的影子。
他没有靠近,默默记下路线,转身退回暗处。自始至终,他都做好准备,一旦事态失控,便独自抽身离开。
沈竹客踏着初更的灯火走进平江。
他寻了一间廉价小客店住下,房间狭小,临着一条小河。安顿妥当之后,他换了一身素色布衣,沿着河岸慢慢慢行,不动声色观察城中动静。街边墙角,随处可见悄悄张贴、又很快被人撕去的悬赏影图。
暗处的目光,无处不在。
夜色渐深。
北城荒祠,断碑静静立在荒草之间。
陆淮桢趁着四下无人,借着月色,取出炭条,在碑背写下一行小字:顾园布死士,入则险。写完迅速抹去痕迹,悄然后退,隐入夜色。
没过多久,一道清瘦身影自阴影走来,是沈竹客。他借着微弱月光看清字迹,沉默片刻,抬手,在字侧添了二字:慎行。
待他离去,又隔了半晌,阿荻也摸到荒祠。看见碑上留言,他轻轻叹了口气。
五个人,散在平江的不同角落。
茶肆后院、幽烬别院、官驿客房、荒郊破庙、临河小店。
他们互不靠近,不聚在一处,只用这种隐秘的方式传递只言片语。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顾园雅集不是查证线索的机会,更像是一张张开的捕网,等着带着烬灯印的人自投罗网。
河上晚风掠过平江,吹动满城灯火。
三日之约,越来越近。